[hp]Be with you 第8章 坐船

一道道昏黄的日色和湛蓝的暗影交杂，黛色的山峦顶部变成了暗绿色的纤细的线，盛放着深紫色的暮霭。

她觉得这样的安静，像一滴火焰威士忌，隐秘地燎烧在腹部和手背细小的血管里。

隔间门一拉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里面就是一个封闭的空间。

黛博拉透过透明的窗户往外看了一眼，合上了面前《威尔士绿龙——给龙变形的可能性》的文章，她闭上眼睛，努力思考着什么。

她的侧脸被染上深深浅浅的昏黄，落日的余晖在她静谧的眸子里映出一层瑰丽的粉红。

黛博拉微微弯曲膝盖，低垂的睫毛给脸颊投上一抹疲惫的阴影——像只疲倦的鹿。

太阳快要落山了。

「刚才为什么不上去揍那个疤头一顿——别喘了，高尔，你是牛吗！」

「德拉科，那是克拉布，他刚才噎着了。」

「你刚才应该把桌上那块巧克力坩埚也拿走的。」

隔间门被猛地拉开，撞击的声音让黛博拉吓了一跳。

她刚才在走神，结果摊开的书滑落到地面上，发出尴尬的声响。

不过德拉科的脸色似乎是更应该关注的东西。

他的袍子挽到了手臂，露出薄薄的针织衫和一小片苍白如纸的皮肤——看上去要和人干架，还是以那种麻瓜的方式。

「嘿，德拉科。」黛博拉简单地打了招呼。从他的脸色看，她不觉得问他刚才去干什么了是个好主意，况且，她也能从他的话语中判断出来。

「很抱歉没有自我介绍，布雷斯扎比尼。你好。」

布雷斯在德拉科的介绍后放下了书，侧头礼貌地打了招呼。

他的眼睛像无底的漩涡，缓慢流动着微微闪烁的蓝灰色——但只是仅仅的礼节而已，黛博拉不能从他的眼中看出他的情感，或是更多的东西，那太难了。

她弯了弯嘴角，轻微的颔首，

「你好……扎比尼。」

她不着痕迹地向外挪动一下，眼睛在对上他眸子的几秒后拉了回来，落在德拉科切着烤面包的手上——德拉科似乎想掩饰他持续长久的愤恨，但面包上一道道凹下去的痕迹出卖了他。

黛博拉的心脏没来由的悸动了一下，像被一只嘴巴很尖的鸡啄了，有点慌乱地在她的胸腔里吵闹着。

她牢牢控制着自己的视线不往右边飘去，最后她不自然地盯着对面，像布莱恩看魁地奇球赛时一样专注。

看对面帕金森的神色，恨不得马上帮他切似的——或是当那个被切的。

漆黑的湖面上漂浮着点点微小的星光，像白雾里点着的街灯，模糊朦胧。

「我不能明白为什么非要四个人一起坐一个小船——两个人不是更好的主意吗？」

潘西帕金森以谁都能看出来的意图抱怨着——不大不小的音量，却能让所有人听的很清楚。

「如果你介意的话，潘西，这只能抱歉——恐怕现在换不了了。」布雷斯嘴角抿着浅浅的弧度，不在意地望着波动的湖面，他眼底漆黑一片，倒映着沉入湖底的星光。

「谁规定的，什么鬼主意——呀，好挤！真不明白我们为什么要坐船去，冷得像被淋过的狗一样。」

她的牢骚像腐坏的雪利酒散发着不愉快的气味，黛博拉尽量忍耐着，皱眉掐紧了船舷，木头的触感湿凉，让她很想甩出一个热气咒。

「……真有趣，我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比喻自己——真聪明。」讽刺的声音在她左侧响起，罗恩扬着眉毛，看上去难以忍受的样子，像是吃了一颗鼻屎味的比比多味豆。他的拇指不断地摩擦着食指（他大概是想打个响指），用不大但周围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四个人坐太挤了——这样恐怕是正确的，保持平衡嘛。」

黛博拉嘴角微翘起。

「作为一个韦斯莱，我不能指望，你会说出更高明的话。」

德拉科出乎意料地开口了，他高傲而厌倦地瞥着罗恩的方向，似乎不是在看罗恩，灰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亮。

潘西嗤笑了一声。

「恐怕我不能同意你的观点，帕金森小姐。坐船是历代传承下的规矩，而且，」黛博拉的声音略微冷淡的响起在湿冷的空气中，她用礼貌掩饰住自己的情绪，「这个答案在《霍格沃茨：一段校史》中就有。」

四周突然安静了下来，她注意到周围的同学都看了他们的方向。

「我看过《霍格沃茨：一段校史》，里面并没有提到。」

一个浓密的棕褐色头发的女孩感兴趣地斜着下巴打量着她，黛博拉只抿了抿唇，目光平视在黑色湖面远处模糊不清的苍白雾气上没有移动。

「那天雨刚停，天空如同灰蓝色的宝石一般明净。他们艰难地走过泥泞而崎岖的山路。」黛博拉略略回忆了一下那段话，用周围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背诵道：「战胜了巨大湖泊里生物的威胁，乘着白色的小船来到了他们梦想开始的土地。」

潘西不耐烦地摩挲着她的双臂，企图变得暖和些，「所以？」

「还不明白吗？崎岖的山路，巨大的湖泊，白色的小船，甚至是最多四个人一条船这样的规定。我们正以学校创始者的方式走过他们的道路来到霍格沃茨。所谓知识的传承与梦想的追寻，尽管后代已经鲜少能够理解这一举动。或许…」黛博拉顿了顿，

「帕金森小姐以后看书的时候，能不只是用眼睛。」

…

……

「这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德拉科凑到她身边，压低声音带着诧异问道。

黛博拉点点头，默默加重手中的力道。

他一直没有参与谈话。布雷斯注视着她，若有所思地微扬唇角。他的眼睛里映着被湖水洗涤过纯净的星星碎屑。他轻抬起下巴，看向不断临近的霍格沃茨。

这番话当然不是她说的。

她当年在格兰芬多的母亲，坐船时说的，正是这番话让黛博拉的父亲注意到了她，即使他们不在一个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