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姆斯特朗今年的开学比霍格沃茨要早,布莱恩在离开之前反复叮嘱了她每天要喝三杯牛奶,念叨得黛博拉耳朵起了茧,半敷衍半认真地把这位暑假里突然晋升老父亲角色的哥哥给送出了家门。
在出门前黛博拉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房屋。浇了浇花瓶里的苍兰,给加菲添了最后一把猫粮,确保了家里的每一件事物都看上去干净明亮后,轻哼着洛肯·德意斯的曲子,脚步轻快地踏出房门。
希望那个懒惰的老家伙回来后能够记得浇花。
「加菲,我们出发吧。」
她轻声笑了笑,身影迈入八月底干燥温暖的阳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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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博拉挺郁闷的。
她一路上都没找到特蕾莎的隔间。
拉开…
「呆波拉?咬一起坐吗,吾可以腾个位置给尼…」一个暑假未见的罗恩咬着酸味爆爆糖,口齿不清地邀请着她。
「…那是谁呀?」
「R.J卢平教授。」赫敏眼疾手快地按住即将扑向加菲的克鲁克山。
「哦打扰了。」她果断关上隔间门。
拉开…
「施纳贝尔,这里可没有你的位置。」潘西·帕金森靠在德拉科身边,幸灾乐祸地笑着。
德拉科的表情有些尴尬,他瞥了一眼安安静静地坐在对面的金发女孩。
黛博拉顺着他的目光望了过去。
似乎是阿斯托利亚·格林格拉斯,今年来霍格沃茨上一年级的女孩。
「我本来也没打算加入。」她冷嘲了一句,干脆利落地关上隔间门。
拉开…
「黛博拉·施纳贝尔?嘿,要一起坐吗?」一脸尴尬的泰瑞·布特抬头看见她,瞬间兴高采烈地说。
「布特?可以…」她迟疑地说道,看见对面的两个人的时候愣住了。
是布雷斯。
更准确一点的形容,是他和达芙妮·格林格拉斯。
布雷斯的手臂被那个斯莱特林女孩以一种亲密的姿态挽着,他既没有回应,也没有拒绝。
隔间内三个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她,目光一致地很诡异。
她困惑地打量了一下自己,顿时脸颊上腾起一阵尴尬的红晕。
黛博拉还未换上长袍,只穿着一件吊带纯色短裙,浅色长发略显凌乱地散落在肩膀裸/露的皮肤上,雏菊的花纹深深浅浅地嵌入洁白的布料。
和这三个穿戴整齐的人在一起,她仿佛一个无比诡异的幽灵。
黛博拉轻咳一声,扯过斯莱特林长袍披在身上。
她切断了和布雷斯的对视。
打开隔间门的时候原本漫不经心地注目窗外的棕发少年便扭过了头,在她坐下来之前,他淡色的眼眸始终注视着她,却没有表示出任何认识的举动。
黛博拉和泰瑞简单地打了招呼后便把自己埋在了《诅咒与反诅咒》里。
慢慢走近的距离,却可以轻而易举地扩大成一道深渊。
她瞥了一眼对面,情绪莫名烦躁。
比布莱恩念叨她个子矮更烦躁。
「这是温迪克·温瑞迪安写的吧——你也看这本书吗?我在去年就看过了。」
「嗯?」她扭头看向泰瑞。
「但我建议你同时阅读卡图卢斯·斯潘格尔教授编写的《防御与威慑魔咒》。这本书甚至介绍了守护神咒的一些……」
「黛博拉。」
她和被打断的泰瑞同时顶着黑人问号,始作俑者却好像比他们还惊讶。
平素高傲的少年略带别扭地清了清嗓子,抿起唇冷淡打量她几眼,沉吟半晌后补充了一句:
「你…没长高。」
「?????」
泰瑞被南瓜汁呛住了。
达芙妮笑出了声。
而她只觉得眼前扯出一脸无辜微笑的人仿佛升级版布莱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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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伤害她,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求你,求你!」
「钻心剜骨!」
「斯泰西——」
她从未预料到摄魂怪会对她产生如此剧烈的影响。
霜与雾氤氲在玻璃上,交织出一片朦胧的寂静。她的脑海中却炸开了鲜红色的血影,在不断闪过的咆哮和尖叫声中身体不受控制地被击沉。
意识浮沉中她的手臂被人倾身握住。
对方温热的吐息缓缓喷洒在她耳边,急促而克制。
逐渐发烫的皮肤传来令人安心的温度,一只手碰了碰她冷汗细密的额头,来不及贪恋更久,对方触电般地收了回去。
转瞬即逝的温暖。
却足以让她清醒。
黛博拉颤抖着撑开眼帘,发现自己好端端地坐在泰瑞旁边,脸色苍白到引来他的惊呼。
达芙妮几乎缩成了一团风滚草,抱住布雷斯的手臂不撒手。
泰瑞神色担忧地盯着黛博拉。
布雷斯看着窗外。
她默了默,安静地抱着膝盖出神,纤细的身躯融在清冷黯淡的暮色里。
若有若无的目光从她脸上轻扫过,像朦胧湖泊上荡漾开的温柔涟漪。
她只顾着琢磨刚刚噩梦般的经历,甚至忽略了泰瑞递过来的南瓜汁。
斯泰西是安娜斯塔西娅的昵称。
安娜斯塔西娅,是她母亲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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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上去心情不好。」
失踪人口特蕾莎拉开她身旁的椅子,大大咧咧地坐下来。
「别问,问就是和塞德里克一起来的。」她别有深意地眨了眨眼,丝毫不为自己重色轻友的行为羞耻。
夜深露重,大礼堂顶端洒落月色清辉,在特蕾莎的棕发上罩上一层柔软面纱。
黛博拉耸了耸肩,继续慢吞吞地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杯里的牛奶。
她不喜欢牛奶。这大概是她比同龄女生矮的原因。
且不提和长得越来越快的特蕾莎说话时无形的压力,黛博拉悄悄地比了比自己和一年级斯莱特林新生阿斯托利亚·格林格拉斯的身高,沮丧地发现只比人家高半个头左右。
得多吃牛肉,多喝牛奶,才能长高——这样布莱恩才不会像个老父亲一样念叨她。
她看了看迎面走来的布雷斯,只感觉他瘦长的影子要把自己压扁。
棕发少年继承了他母亲出众的外貌的特点愈发明显。和周围英国面孔的长相格格不入,他宛若意大利人物画里走出来的少年,睫毛纤长,嘴角灵敏,身躯处处精致,轮廓清晰。漫不经心的优雅深含在他的举手投足间,仿佛生来如此。
特蕾莎顺着黛博拉的目光看过去,达芙妮·格林格拉斯笑容灿烂,对着布雷斯差点把一颗青橄榄喂给自己的下巴。
「你是因为扎比尼和那个女生在一起而不开心吗?」特蕾莎慢条斯理地挖了一勺土豆泥,轻蔑地斜睨了一眼布雷斯。黛博拉差点把好不容易下咽的牛奶喷出来。
「咳咳咳……怎么、怎么可能啊?!」她接过特蕾莎丢过来的餐巾,略显狼狈地连声反驳道。
月光清冷,她的眼底蒙上一层阴霾,黛博拉不舒服地揉了揉头发,手腕上纤细的象牙手链反射出温润的光,「我……你看见那个拉车的——你有看见夜骐吗?」
特蕾莎喝汤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她看了黛博拉一眼,神情微妙,「我猜你是知道答案的。你是不是想说,你自己看见了?」
「嗯。还有火车上的摄魂怪,我听见了……有人喊我妈妈的名字。」
黛博拉迟疑了一瞬,随即坦诚地说,对着面前的炖牛肉皱起了眉,「可是我从来没有看见过死亡。」
「从来没有。」她轻声低喃,比起平淡陈述,更像是在真正地疑惑。
「也许是你记错了。」特蕾莎宽慰道,把一碟西兰花推到她面前,眼神宛如慈爱的老父亲,「营养均衡才能长高。」
「???布莱恩二号??」
「?说实在的,从刚才开始我就在怀疑是不是有人给了你一杯胡话饮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