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 第16章 匪石可转

赵羽回头一看，只见小云鬼鬼祟祟地走过安小姐房门前，见四下无人，偷偷往门口的花盆放了些什么东西，而后便匆匆离开了。

二人交换了个眼色：“走，去看看！”

叶倾颜疾步上前翻着花盆，却一无所获，不禁又抱怨道“什么嘛，除了土就是石头，一点儿价值都没有！”

见那人手脚并用，踹了一脚花盆的同时还撒气似的扬了一把里面的沙土，话锋依旧是不依不饶，赵羽却听出了几分可爱的赌气。

他第一次见到如她一般的人，三分英气，七分浓滟，宛若花天锦地的长安染上热烈奔放的草原之风。她可以是面上美艳、心下狡黠的魅惑侠女，也可以是活泼明媚、心如澄水的灵俏少女。似一朵花苞于无人处忽然绽开，缓缓吐露出那从未示人的蕊心，多年的喜怒不形于色，此刻，赵羽那张水波不兴的脸如何也找不到表情，证明他心里异样的感觉已然生根发芽。

“喂！我都气成这样了你还有工夫在这发呆！”

“不，我并未......”

“那你方才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看...看你发脾气......”赵羽越说声音越低，最后竟是微不可闻。

而当花色正浓，当艳阳正盛，当看见赵羽渐渐垂下的头，叶倾颜所有的惊喜神色反复暗涌，最后却只化作秀眉轻挑：“真没想到赵少侠也会扯这种大闲篇，看来楚公子托的任务你是成竹在胸了。”

“扰了你的心情，你不喜欢，我日后便不再看了。”

“不看就不看，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叶倾颜佯怒地背过身去给那人丢在风里一句“顽石不可琢也”，便拍了拍手，傲娇地大步先行了。

赵羽望着女孩渐行渐远的背影，嘴角也漾起极微极细的弧度来。吴钩霜雪明，飒沓如流星。他是君王的手中刀，阴寒恻恻，三步斩邪祟，千里不留行。

可刀尖上，貌似也落了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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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如墨泼宣，归鸟振翅声惊破檐角宁静，碎玉般的月光渐次浸透廊柱。赵羽按刀立在安旭冉房门前，见丁五味捻着羽毛扇子晃出房门，沉声问道：“五味，安小姐可安睡？”

“早见周公去了！” 丁五味拍着胸脯，羽扇上“妙手回春”四字在月光下泛着油光，“上次让那玩意跑了，今夜我等三人守株待兔，定叫它有来无回！”

“哟，五味兄竟如此胆壮？”叶倾颜斜倚廊柱，指尖拨弄着腰间长剑的穗子，“不怕那怪声是勾魂摄魄的无常？”

丁五味脖颈一缩，却又堆起笑：“怕什么！有你这侠女护着，还有石头脑袋——” 他瞥向赵羽冷硬的侧脸，“总之我只管躲在你们身后便是！”

叶倾颜挑眉轻笑，忽然直起身子：“既如此，我与五味一组，赵少侠单独守这边。怪声一起，分头行事。”

说时迟，那时快！一阵“桀桀”的怪声在三人周围弥散开来，赵羽凝神，听声辩位着，他感觉声音就在自己身旁不远处，再往周围一看，却毫无异样！

“何人作祟！”叶倾颜腾空跃起，威严地大喝一声。丁五味尚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一回头人没了，于是便朝一边飞奔去寻找叶倾颜的身影。

“哎呦！”他脚下被什么绊了一下，重重摔倒在地，伴随着“咔擦”一声：花盆倒了。叶倾颜见状即刻跳下房檐扶起丁五味。五味痛得起不来，疼痛倒地之余，他发觉声音越来越大，莫非，这声音出自地上！

丁五味在地上匍匐，一路寻声摸索着，叶倾颜煞是不解地问：“五味兄，你……”

“嘘！别出声！”丁五味打断了她的话，继续前行着。终于，他在一块石头面前停了下来。他拾起石头，将它贴于耳边，果然不出所料，声音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丁五味惊喜地喊道：“倾颜，石头脑袋，你们快来！我找到声音源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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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佑房内

楚天佑的书房里，烛火将众人身影投在竹帘上，恍若浮动的皮影戏。丁五味一屁股坐进圈椅，将那块灰扑扑的石头“咚”地砸在檀木桌上，羽扇敲着掌心直晃：“可算逮着这玩意儿了！害咱们两宿没合眼，这下能给安大少爷交差了！”他跷着二郎腿摇头晃脑，每根头发丝都透着得意，活像打鸣的公鸡。

白珊珊方才听众人说起地底怪声，此刻正握着石头端详。这石头乍看普通，指节叩击却发出“空空”回响，覆掌上去时，“桀桀”怪笑从指缝间渗出，松开手又戛然而止，直叫人毛骨悚然。“竟有这等奇事！”她指尖一颤，石头滚落在桌，月光在其坑洼表面流淌，像极了一张诡谲的脸。

丁五味虽找到了石头，却又不知它是何来路，于是凑近了楚天佑，眨眨眼睛问道：“徒弟啊，我素来知道你饱读诗书，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你可知，这石头，是啥来路啊？”

楚天佑也有些茫然，试探着回答道：“莫非，这便是磁石？”

“磁石？很值钱么”叶倾颜显然不知所以然，从小到大，她见过的奇珍异宝数不胜数，这个稀奇玩意儿她活了十多年来第一次见到，便下意识脱口而出这句话。

楚天佑收起折扇，徐徐细说：“古书记载，陆良县城有惊马槽，在雷雨天来临之际，那里就会发出类似兵器相碰、战马嘶鸣之声。村民惊觉天神下凡，每每叩首之后，才敢过去。陆良县乃孟获和诸葛亮两军交战之地，后人猜测，皆因当时地层布满了这种磁石，把当年战场的声音录了进去，后来一有风吹雨淋等略微激烈的天气现象，磁石就会还原当年录进去的声音。当然，这仅仅是猜测，我等没有这眼福，也从未见过磁石。”

听楚天佑说话，仿佛抽丝剥茧，不慌不忙间便将疑团渐渐理清，众人在惊叹磁石的不可思议的同时，更钦佩于楚天佑的学识渊博。

楚天佑轻抿一口茶，眉头微微皱起，若有所思道：“磁石无价，贵在玄机。陆良县居南盘江上游，而我们身处江南，磁石出现在这里，便是有心人故意而为之。小羽，你和倾颜下午有没有看见什么可疑的人经过这里？”

叶倾颜脑中有一处地方渐渐清明起来，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是小云，她要害安小姐！我下午和赵少侠就看见她往花盆里放了些什么，而后神色匆匆就离开了！”

“哎呀！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昨夜我在府内巡逻时，也遇到小云了，她说她要去给花浇水，当时我还没觉得什么，现在一想，细思极恐啊！”丁五味顿悟地拍了下大腿，补充道。

先是真假不明的少爷，这厢又来个蓄意害主的丫鬟，一串串怪事惹得楚天佑一阵头疼，他揉了揉太阳穴，缓缓道：“今日之事，暂且不要声张，对方是敌是友，我们暂时还分辨不清。五味，你保护好小姐，不要再让她受这磁石的影响；小羽倾颜，劳烦你们盯着安少爷和小云的行踪，明日我和珊珊去调查一些事情，回来之后，我们再议！”

烛花爆响，石头在阴影里投出狰狞轮廓，恍若蛰伏的兽。窗外夜风骤起，将竹帘卷得哗哗作响，恰似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视，这江南首富府的深宅大院，究竟还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

次日清晨，天佑珊珊早早便起了。珊珊找到了一个扫地的小厮，问道：“请问，那管家李老伯现在何处？”

小厮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答道：“他今儿老早就告老还乡啦，二位在此寻不到他的！”

天佑珊珊面面相觑：“告老还乡？”

小厮：“是啊，李老伯年岁大了，有些事情办起来力不从心，少爷给了他一大笔养老费，就让他走了！”

楚天佑深知此事不简单，问：“小哥儿，你可知那李老伯家住何处？”

“从府里出去一直向北走，有个小村子，那里便是他家乡，具体哪户嘛，我也不知道。”

“天佑哥，我们快些走，争取在中午之前到找到李老伯。”白珊珊一本正经地开口道。

看着面前这个一脸认真的女孩，楚天佑欣慰地点了点头。这世上除了小羽，也就珊珊的想法能与自己一拍即合。向鱼问水，向马问路，只有向她，才能打听自己一生的归处。他眼中笑意更甚，轻声答道：“好。”

天刚到中午，那沸腾的热气将一切生物都赶到有隐蔽的地方去了。乳白色的炊烟和赤红的太阳光交融在一起，像是给墙头、屋脊、树顶和村口都笼罩了一层薄薄的玻璃纸，使它们变得若隐若现，飘飘荡荡，很有奇妙的氛围。

“呼，可算是到了！”白珊珊上气不接下气地喘着，许是天气热，她的脸蛋累得通红，微微凸出的前额渗出细小的汗珠。

楚天佑淡淡一笑，驻足歇息了片刻，一边用扇子给身旁的娇人扇风一边说道：“珊珊，你在树下休憩一会儿，我先去向村民问个路，一会儿便回来接你。”

白珊珊宛然一笑：“好。”

等候之余，白珊珊向四下看了看，一鹅黄劲装的翩翩君子映入她的眼帘，好生眼熟，啊对了！是周子安，周大哥！

“周大哥！”清脆的女声从背后响起，周子安转过头去对上她如碧波般清澈的眼神，洋溢着淡淡的温馨，嘴角的弧度似月牙般完美，或许，是便是人间盛世颜吧。周子安倾慕地看着白珊珊，却忘记了打招呼，直到她款款走来，他才晃过神来，应声道：“姑娘，好久不见！”

白珊珊笑意盈盈地回答着他：“是啊，周大哥，好久不见，你怎么出现在这里啊，你要寻的人寻到了么？”

“还没有，打算来这个村子找找，或许就能找到了呢。哦对了姑娘，上次去也匆匆，还没来得及问姑娘芳名？”

“姓白，白珊珊，唤我珊珊便可。”

“玉颗珊珊下月轮，殿前拾得华露新，好名字！”周子安一番夸耀着，注意到珊珊脸上的汗珠滑落下来，便从袖中掏出一块罗帕递给她，道：“给，擦擦汗吧！”

白珊珊神色稍顿，不好意思去接，但又不想天佑哥回来看到自己这番失了仪容，于是心下一动，接下了这块帕子，笑而言：“多谢周大哥！”

这一幕，被远处赶来楚天佑尽收眼底，楚天佑心中有种别样的滋味。他自我宽慰着：身为君王，须得有海纳百川的气度，若容不下自己的子民，那更是不成体统！于是他收敛了一些情绪，面色如常地走了过去，不过细心地看仍会发现，他眼底那一抹愠怒之色。珊珊子安远远听得一男子朗声道：

“周兄，别来无恙！”

赵侯爷这块石头终于开点窍了，and楚楚吃醋了，嘿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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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匪石可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