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看脸的妹妹 第101章 林二妹妹（四）

两人坐着轿子一路就进去了，一路上隔着轿子便能听见路上细细碎碎的有丫头小厮的笑声。

“这外祖母家怎么这么热闹。”林黛玉抓着手中的帕子，紧紧攥着，脸色微微有些发白。

林家虽然不是大户，但是这么几代的书香底蕴累积下来也不可小觑，林家最为注重的便是规矩了。若是有客人来，林家除了领路的仆人，其他仆人见了客人必然会低头让路，绝对不会出现大声议论客人的情况。

林绛玉小小的人儿靠着姐姐坐着，这轿子里也没放个手炉什么的，她怕黛玉冷，便微微倚着，好暖和些，“谁知呢，怕是没见过我们这样的亲戚吧。”

林黛玉闻言倒是觉着奇怪，扭头问道，“我们？我们是怎样的？”

林绛玉倚着姐姐软软的身子，环住了黛玉的胳膊，“自然是我们这样漂亮的姐们啦。”说完便咯咯一笑。

林黛玉随着绛玉一道笑了起来，“你这丫头，”林黛玉伸出玉指轻轻点了点绛玉粉白的脑门，“我素来听母亲说，外祖母家与别家不同，母亲还说家里有几个姐妹，品貌均是一等一的，我们俩这相貌怕是也不出彩呢，你可别太骄傲了。”

林绛玉一笑，干脆歪头看着黛玉，“姐姐是自谦了，姐姐在扬州那是足不出户，但我见过的那几户人家的小姐是没一个比得上姐姐的。”

“女子岂能只看容貌。”林黛玉细细气气教育妹妹。

“便是看才气，也没人能胜得过姐姐呀。”林绛玉回道。

林黛玉不同绛玉再说了，她是不在意这容貌的，但是自有自己骄傲的地方，她这才气倒是她最为骄傲的地方。

“姐姐不说话便是默认了吧。”林绛玉得理不饶人。

林黛玉没好气撇了眼妹妹，却见妹妹朝着自己眯眼直笑，精致的眉眼好似画上的玉女似的，真是让她一点也气不起来。

两姐妹说话的功夫，轿子便停了下来，帘子被掀了起来，便是几个穿红着绿的丫头要扶二人下轿子。

一个丫头便扶着黛玉便说道，“刚才老太太还念诵呢!可巧就来了。”扶完了黛玉，又抬手去迎着绛玉下轿子。

下了轿子，两人才看见院落里的一切，前方是一个雕梁画栋的厢房，屋前挂着一只毛色艳丽的画眉，漂亮得很。

几个守在门口的丫头争着打起了帘子，一人张口唤道，“老太太，两位林姑娘来了！”

黛玉这才携着绛玉，随着带路的丫头，一到进了屋子，顿时满屋子热腾腾的暖气扑面而来，烧的黛玉和绛玉面上发红。

方进房，只见两个丫头扶着一位鬓发如银的老母迎上来，黛玉和绛玉便知道这是外祖母了，便要下拜，却早被外祖母抱住，搂入怀中，“心肝儿肉”叫着大哭起来。

黛玉和绛玉当即心中也生起了一种背井离家的不舍，心中又知道这是外祖母，感受到亲人的关怀，便也忍不住流下眼泪来了。

哭了一会，丫头扶着老太太坐在了首位，黛玉和绛玉才拜见了外祖母。

贾母瞧着这两个丫头，那模样竟是把自己府里面的几个姑娘给压了下去，又看两个孩子的模样与自己的独女生的好几分相似，心中更加忍不住骄傲，她的敏儿果然是最好的，便对这两个外孙女多了几分爱惜之意。然后将屋子里的一众人给两个外孙女介绍了一下。

黛玉和绛玉都乖乖地对着屋子里的长辈行礼，包括邢夫人、王夫人，还有珠表哥、链表哥的媳妇。

边上还坐着三个姑娘，均是穿着一样的装束，但高矮胖瘦均有不同都是不一样的风情，观之不俗，这便是贾府里的三位小姐迎春、探春、惜春。

屋子里的人都打量着这两个新来的林姑娘，只见两人比起同龄人身形都瘦弱了几分，年纪虽小，但谈吐举止不俗，尤其是那两张清丽出尘的脸，只让人觉得好似仙女下凡。

“我看大侄女似乎瘦弱的很，可是有何不舒服？”王夫人开口道，她本就喜欢规规矩矩的长相，见了黛玉和绛玉这样子，便觉得好似两只狐媚子一般，心中暗自不喜。

贾母一听这话，抬眼望了眼王夫人，王夫人当即身子一抖。

“多谢舅妈关心，姐姐身子无恙，不过是连日坐船，总有些不适。”绛玉下意识就感觉到了来自这位慈眉善目的舅妈的隐隐恶意，忍不住开口护住了姐姐。

黛玉也点头，“妹妹所言极是，正是如此，养养便好了。”

贾母一听自然大手一挥，送了黛玉和绛玉好些人参燕窝的让她们好生补补，两个丫头自然点头。

然后便有人进来请安，“老太太，两位小姐的物品均已运了回来，只是不知该送往何处去？”

“怎么，没有安排地方吗？”贾母问道。

那仆人偷偷望了眼王夫人，答道，“原是准备了的，只是两位小姐所带东西太多，加上仆从也多，如今竟是放不下了。”

贾母当即大怒，“府里这么大，还放不下两个丫头的东西了吗？”望向王夫人的眼神已经愈加不好。

王夫人本就没给准备地方，谁知如今事情捅到了贾母面前，她也只能咬着牙接下去，“是媳妇安排不当，媳妇这就叫人去收拾个院子出来给两个侄女。”

绛玉眼睛一转，已经明白这里面的兜兜转转了，干脆暗暗戳了戳黛玉，然后蹭蹭蹭就走到了贾母面前，似乎非常亲近这个亲人，“外祖母莫恼，都怪母亲放心不下姐姐与我，故而准备了一些东西，其实原是姐姐与我给外祖母和舅妈带的礼物太多了，不如外祖母看看母亲为您准备的礼物？”

贾母如今年纪大了，越发喜欢小辈的亲近，自然对绛玉微微一笑，“哦？那便看看。”

绛玉便又走回了黛玉身边，安静坐下，等着黛玉说话。

林黛玉早与绛玉事先说好了，此刻便掏出了本小册子，交予了贾母。“外祖母，这乃是父亲和母亲为您和各位长辈准备的礼物，另外还有是十万两银票，算是我与妹妹这几年在府里的开销了。”林黛玉只是说了个大概，她原是不准备说这些的，偏生绛玉在船上撺掇着她一定要说出来。

在场众人均是一镜，十万两，这林家可真是大手笔，这可是够精养好几个小姐了。

贾母脸色也是微变，“外孙女说的这是什么话，难道你们来府里，还要你们花钱？这不是让我这个老婆子难过？”

黛玉见贾母难过，心中愧疚，又是一番安慰，但这钱却是闭口不提了。

绛玉却是乖乖坐在一边，再不说话了，她目的已达到。虽不知这国公府究竟是个什么情况，但是于她而言，每一步必须走的万无一失。虽然她也不希望同自家外祖母计较这些钱财，但是她总觉得得算清楚，不然回头吃亏的必然是她同林黛玉。

又聊了些许，贾母问两个姑娘可读过了什么书。

黛玉想着绛玉之前同她说的话，便低头答道：“我与妹妹刚刚不过识得几个字。”

贾母没放心上，这么大点的孩子能会什么，便叮嘱着让黛玉和绛玉之后同三春一道学点东西。一语未了，只听外面一阵脚步响，有丫鬟进来报道：“宝玉来了。”

黛玉回头同绛玉对视了一眼，绛玉偷偷凑到她耳边，轻声说道，“应该便是那个表哥了。”

黛玉点点头，临行前贾敏同她们说过了贾府里的大致情况，不过她也多年未曾回去过了，更别提这个没见过面的外甥，也不过是说他似乎特别得贾母喜爱罢了。

随着帘子拉开，一个人踏步进来，看样子似乎比黛玉要大上一些，倒是一身贵气，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脖子上系着一块美玉。明明是个年轻少年，偏生面若女子，看皮肤比起女子还要好上几分。

黛玉一见此人便吃一大惊，心中想道：“好生奇怪，倒像在那里见过的，何等眼熟！”便低声问着妹妹，“绛儿，你可否觉得表哥很是眼熟？”

绛玉也忍不住点头，轻声回道，“莫说是姐姐，便是我也觉得眼熟得很，只是看见表哥，我就有种冬日里被雨打了个通透的感觉，便是在屋子里，我也觉得冷得紧。”

黛玉一听妹妹的话，也觉得自己有同感，似乎见了这人，她眼里面便忍不住有泪要下来。黛玉轻轻摸了摸妹妹的手，两人均是发冷，在心疼妹妹的同时，黛玉当即忍不住便对这个表哥生起了一丝不满。

贾母见他进来，笑道：“还不去见你妹妹呢。”

宝玉早已看见了两个袅袅婷婷的女儿，便料定是林姑妈之女，忙来见礼。近看了，更加欢喜，从前觉得家里头的姐姐妹妹便是世间绝丽了，没想到这两个新来的妹妹与以前见过的妹妹均是不同，弱柳扶风，更加美了好几分，尤其是两个相同美丽的妹妹坐在一块，真是让他不知道该先看哪一个了，真是有种怎么看也看不够的感觉。当即笑道：“这两个妹妹我曾见过的。”

贾母笑道：“又胡说了，你何曾见过？”

倒是绛玉脆生生地开口了，“我见表哥也觉得亲切得很，许是因为血脉相连吧。”

黛玉闻言顿时恍然大悟，难怪眼熟，原就是表兄妹，自然有些许相像，眼熟也是难怪的了。

贾母自然是相信的，便更加觉得自己的玉儿同两个外孙女缘分不浅，心中大为满意，更多了几分想要做媒的心思。

宝玉便想坐得离两个天仙似的妹妹近一些，可是那边统共不过几个位置，都被坐满了，他只得站在两个妹妹旁边，好再细细打量，“两位妹妹不知是何尊名？”

黛玉便说了自己同绛玉的名字，宝玉感叹了一声，只觉得“玉”字配这两个妹妹方才不被玷污了，这两个妹妹美的好似玉人儿一般，倒显得他这么个‘宝玉’失了几分灵气，又道：“不知妹妹们可有表字？”

黛玉道：“无字。”

“那正好，不若我送妹妹……”宝玉正要给两个妹妹取字，就被打断了。

“二表哥。”绛玉忽然叫住了宝玉，因着她自小在江南出生，说话便带着一股子江南的软语，软糯得让人喜欢，宝玉虽然被打断了，但一点也生不出生气的意思来，只傻傻地望着绛玉。

“我在家时，素来听说表哥天资聪颖，不知道表哥读了那些书了？身上可有功名？”绛玉一双漂亮的眼睛望着贾宝玉。

贾宝玉忽然心里头没得有些反感，这么个玲珑的妹妹居然也满嘴都是功名利禄，当即张嘴便斥责绛玉，“我原以为女孩儿未出嫁时，均是颗无价之宝珠，出了嫁便慢慢失去了光彩成了鱼眼睛了。到未曾想，妹妹这般神仙的人儿，居然也满脑子是功名利禄那些肮脏的东西，满嘴皆是混账话儿来。”

林绛玉自小懂事，从未被林如海夫妇责骂过，他们恨不得将这两个女儿捧在手心，哪里舍得骂上一句。如今贾宝玉这句斥责，竟是林绛玉平生第一次被人骂，还是骂的这般恨。

听了贾宝玉这话，林绛玉小小的身子当即晃了几下，一双美眸内一下子涌出了泪珠儿，顺着脸庞落了下来，竟是受不住这样的委屈，要晕了过去。

林黛玉怕得很，赶紧搂住了绛玉，语气也冷了许多，“我倒不知原来表哥脑子里都是这般想的。”

“妹妹……”贾宝玉见不得女儿家哭，见了绛玉哭当时心中便悔了一半，又见另一个神仙似的妹妹也对着他横眉冷对了，便更加悔了。

林黛玉哪里还管贾宝玉悔不悔，只搂着绛玉，“妹妹自小体弱，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倒没想，一进了这儿，便被气成了这样。”扶着绛玉站起身来，“若是表哥不喜我们姐妹俩，我们这便收拾了回扬州，索性东西还没拿出来，我们今日便能启程。”

若是往日里，林黛玉时断然不会说这样的话的，毕竟在场均是长辈，她一个小辈这样说话便是不妥。但是事情涉及到了绛玉，她便不能退让了。

“妹妹若是这么说，可不是拿刀子扎了我的心一般。”贾宝玉怕得很，他见林黛玉说要离开，顿时想去拉林黛玉。

“表哥还请自重，我们虽然是表兄妹，但是毕竟男女有别。”林黛玉退了一步，避开了贾宝玉的手。

贾宝玉收回了落空的手，心中大痛，触及了林黛玉冷漠的眼神，只觉得恨不得当场死过去，当即也哭了起来。

贾母见自己的宝贝疙瘩哭了，自然不高兴，只觉得林黛玉同林绛玉大惊小怪的，惹了自己的宝玉，恨不得现下就送她们回扬州。偏生宝玉边哭还便叫嚷着不许两个林妹妹离开，贾母只得搂着自己的心肝儿劝着哄着。

王夫人望向林黛玉姐妹的目光已经带着冰渣子了，这两个狐媚子，第一天来便惹得宝玉发了狂，简直是祸殃子，心中暗暗下定主意要单独寻个偏僻些的院子让这两个丫头住，好让宝玉同她们离得远些，让她们两不能勾引了宝玉去。

满屋子的丫头嬷嬷赶紧劝着这些个主子，林绛玉暗暗拉了拉林黛玉的袖子，对她摇摇头。

林黛玉默默点头，她们如今毕竟是客人，一时半会是离开了不了的，刚才说的不过是气话罢了，若是真走了，那她们的名声便是都毁了。

林黛玉和林绛玉存了息事宁人的心思，被一副被劝好了的样子，又坐回了椅子上。

“你两个妹妹不走了，可别再闹了。”贾母松了口气，也算得这两个丫头知道分寸。

“可是真的？”宝玉当即破涕为笑，欣喜地朝林黛玉同林绛玉望去，只是两姐妹正凑在一块说话，丝毫没往他那瞧，这让宝玉遗憾了不少。

不过妹妹不走才是正事儿，回头总有机会让妹妹知道自个儿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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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黛玉同林绛玉被下人领着去了拨给她们的院子，林家跟来的下人已经全在里面了，正热火朝天地打扫着院子。

“姑娘，你们回来了。”说话的是林黛玉身边的大丫鬟念夏，她让人搬了两张凳子给两个小姐坐，“你们且先坐着，回头等收拾好了，再让姑娘看看。”

绛玉坐下身子，“姐姐，这院子似乎是临时找出来的，还未曾打扫。”

连绛玉都看出来的事情，黛玉岂会不明白，当即红了眼睛，“原想着是来替母亲尽尽孝的，却未曾想到居然受此委屈，咱们早些日子便派人来送了消息，如今人家根本未曾拿我们当亲戚，怕是以为两个打秋风来的穷亲戚呢。”

林黛玉性子本就敏感，今日连番受气，眼泪便止不住了。

“姐姐莫恼，幸亏咱们多带了些下人，不消片刻便能收拾出来了，”林绛玉安慰着，拿帕子为林黛玉擦眼睛，“不过住段时日罢了，等回头父亲进京述职了，咱便搬出去，不在这儿受气。”

林黛玉这才心情好些，止住了眼泪，又想到了什么，“那表哥今日真是过分。”

林绛玉点点头，“正是，不过姐姐也莫放在心上，回头躲着他们便是了。”至于他们是谁，姐妹俩自然心中有数。

林家下人手脚麻利，不多时便把院子收拾了出来，这院子里还自带了个小厨房，倒也不错，虽然偏僻了些，不过胜在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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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宝玉在屋子里，袭人正要服侍他就寝，他倒是忽然拍手，把袭人吓了一跳，“我的爷儿，您这又是闹哪出？”

“袭人，我今个儿原是想要给林妹妹取字的，一个拟作‘颦颦’，一个唤作‘窕窕’，却忘了说出口了。”

袭人颇不在意，“爷，你可莫要去招惹两位林姑娘了，人今都被你气哭了。”

宝玉缩了缩脑袋，脑海里却浮现起两个林妹妹眼眶微红，眼中含泪的样子，只觉得动人至极。

刚刚上了床，宝玉又跳起来，“袭人，我的玉呢？”

袭人忙将案上细细放着的通灵宝玉给取了过来，“又怎么了？”

宝玉拿着玉，细细摸着，“两个妹妹名字里均有玉，不知是不是也有玉呢？我竟是忘了问了。”

袭人哪里不知道宝玉这痴了的样子最容易发癫，赶紧劝着，“自然是有的，我的爷啊，夜都深了，快睡吧。”

宝玉从袭人那得了话，心中踏实，便捧着玉睡下了。

袭人见宝玉总算不闹腾了，松了口气，心中却记上了这两个林姑娘，不知是何等的人，居然让二爷都念念不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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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皇宫里一处金碧辉煌的宫殿里，司马砚从桌上拿起一封信，拆开就着烛光看着。

“林绛玉吗？林如海的女儿。”司马砚轻轻念着，只觉得这个名字似乎牵动着他的灵魂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