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破阵 第46章 第45章

方夏苦笑道：“好吧，是我失言。”

雷纯道：“你实在要问姓温的长辈，我想来想去，只有一位。”

方夏正色道：“谁？”

雷纯道：“我爹和洛阳温晚相交莫逆，只有这一位温叔叔。”

方夏大失所望：“是他。”暗道，莫非真是巧合？

雷纯抿了抿唇：“方大哥，你真的不肯留下来帮我吗？如果你有什么未了之事，你只管吩咐一声，六分半堂上下，必定全力以赴。”

方夏默然片刻：“抱歉。”

雷纯幽幽道：“看来我是留不住你了。”

方夏道：“我最近不会离开京城，你只管递个口信，我就来拜望你。”

雷纯不答，怔仲了一会儿，才说：“还有件事，想烦劳方大哥。”

方夏忙道：“请讲。”

雷纯道：“苏梦枕是我的杀父仇人，这门亲事自然是不成了，方大哥，我想请你做中间人，替我把婚书信物送回给他，让他把我那份还给我。”

方夏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好。”顿了顿，“其实，我本以为，那天晚上在金风细雨楼，苏公子不会让你走的。”

雷纯抬起头，似乎有些不解：“为什么？”

方夏道：“于公，他放了你，狄飞惊可以你的名义服众，扫平障碍。他不放你，进可挟天子以令诸侯，退可以你为借口插手六分半堂内务，狄飞惊要想收服六分半堂的势力派系，必定束手束脚举步维艰。这么进可攻退可守的事，他不可能想不到，可他还是放了你。”

雷纯坐在那里纹丝不动，居然还追问：“于私呢？”

方夏侃侃而谈：“于私么，依我看，苏公子对你亦非无意。他完全可以把你留在风雨楼做有名无权的楼主夫人，他若是再狠心一点，就是不给你名分，留着你做禁脔，谁又能把如日中天的苏公子怎么样呢？”

雷纯笑道：“那我是不是要感谢苏公子手下留情？”

方夏摇头道：“我说这些，不是要夸赞苏公子，我只是想说，苏公子与雷总堂主本就是生死相拼，谁死谁活，各凭本事，各安天命。如果他死在雷总堂主手中，他还没有女儿为他报仇。当然，我并不是说你不该报这杀父之仇，我只想告诉你，事有所为有所不为，不要为报仇失了本心，不要为报仇不顾一切。苏公子有此气度，望你亦是如此。”

雷纯终于有些气恼，冷笑道：“哦，莫非我派人去杀苏梦枕，还得先通知他一声，免得偷袭失了气度？”

方夏叹了口气：“你明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昨天下午，我无意中在踏雪寻梅阁外见过一个人，你当知道是谁。”

雷纯脸色变了变，而后很无助很柔弱地说：“我是见了蔡京派来的人，可我也是迫不得已。我不寻个靠山，苏梦枕早晚得打到不动瀑布来，别说报仇，我自身也难保。”

方夏避而不答，只说：“你把婚书信物给我吧，我去趟金风细雨楼。”

方夏顺顺当当地从金风细雨楼取回了雷纯的八字、婚书等物，她交给雷纯之后，便告辞要走。

雷纯含泪道别。

方夏顿了顿，还是说了出口：“那次在三合楼，我牵了你的手，简直成了众矢之的，狄大堂主那么忙，还忍不住分心来给我两记眼刀呢。”

雷纯一怔，已然领会了她言下之意，抿了抿唇，勉强一笑，敛衽一礼。

方夏向雷纯拱了拱手，回首转身，断然离去。

她知道，她和雷纯就此分道扬镳，再也回不去了。

雷纯一定是从方恨少那里探出了口风，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所以更想邀她加入六分半堂，以壮声势。同时，对她的隐瞒，也起了猜忌之心。因此，当她拒绝时，雷纯才会失态以致失言。

最后，雷纯请她出面送回婚书，一是借助方巨侠的颜面，迫使苏梦枕同意退婚；二则，是敲山震虎，六分半堂能请动方巨侠的义女，金风细雨楼行事时，就不得不考虑方巨侠的态度；三来，方夏将来就是要投入风雨楼，苏梦枕也要顾虑她和雷纯的交情，恐生猜疑。

雷纯下的端的是一着好棋。

方夏做梦也想不到，昔日她对雷纯说，“男人可能对任何女人虚情假意，唯独不会对自己的野心和**虚情假意”，竟会放出雷纯心里的那头猛兽。

雷纯已认清了，也坦然面对了自己的野心和**，她再也不要别人来左右她的命运，她要掌握大权，实现她的野心，满足她的**，她要主宰自己和别人的命运。

她已在局中，是虚情还是假意，只怕她自己都分不清了。

方夏忍不住想：雷纯曾经希望白愁飞和王小石远离京城的争端，不愿他们失了本心，谁能想到，雷纯自己也终于变了模样。

曾道故人心易变，焉知变却的，又何止故人心呢？

秋风渐起，卷起地上的枯叶，打了个凄凉的旋儿，又在不远处将枯叶抛了下来。

枯叶固然随波逐流，那秋风却像是一个逢到绝处的努力，徒劳而无功。

方夏走出六分半堂的大门，最后一次，回头望了一望。

里面花遮柳护，亭台掩映楼阁，看似风光大好，其实暗藏无数杀机。

方夏心里忽然有了一个预感：也许她再也不会到这里来了，即便是来，也绝不会平静地来，再平淡地离开。

但是，她并不觉得遗憾。

前路终须要行，不如且记今朝。

唐宝牛听说了他们在破板门遇到的事，回去便告诉了张炭，相约一起寻找线索，查访其人。

王小石素来和气爽朗，与他们关系甚好，他们商量之后，又拉了王小石相助。

王小石自然答应。他估计雷纯和方夏在六分半堂总堂，那个淫贼就是吃了豹子胆，也不敢上门惹事。唯有温柔武功低微，又喜欢四处乱跑，便有意暗中保护温柔。

谁想他发现了许天、衣在暗处跟着温柔，两人因此闹了场误会，打了一架。虽然最后解开了误会，两人还是相对无言，尴尬异常。

王小石知道许天、衣是谁。

许天、衣也知道王小石是谁。

中间插了上一辈的恩怨，两人各有立场，不便多言，只是互相拱拱手，就此告辞。

方夏作为六分半堂的使者，送回婚书信物，自然是件大事，苏梦枕亲自在跨海飞天堂见了她。

白愁飞、王小石和杨无邪也都出席。

或许，对金风细雨楼来说，退婚不是大事，六分半堂先来退婚才是大事。

苏梦枕没有刁难，甚至连原因都没有询问，很爽快地接了婚书信物，又令人取了自己留存的那份。在等待的空闲，他还客客气气地向方夏致谢，说烦劳她亲自走一趟。

方夏谦逊两句，又道：“俗话常说，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苏公子和雷姑娘郎才女貌，本是天作之合，奈何造化弄人……”

苏梦枕像是早有预料，态度十分淡然：“雷姑娘，不，雷总堂主的难处，苏某深表体谅，其实我早该将婚书送上门，也免得雷总堂主多费周折来索要，只是近来事忙，竟然忘了。”

方夏笑了笑道：“苏公子又何必说客气话，平心而论，雷姑娘毕竟是女孩子，苏公子若是先派人退婚，只怕扫了雷姑娘的脸呢。”

苏梦枕的眼中似有异色，他忽然问：“雷姑娘？”

这句话说得前言不搭后语，白愁飞和王小石都没反应过来，方夏却接了下来：“雷姑娘。”她来，论的是与雷姑娘的私交。而不是因为她在六分半堂担任了职位，认的雷总堂主。

这时，婚书信物均已送来，方夏接过后，拱了拱手，便告辞离去。

王小石向苏梦枕看了一眼，急道：“大哥，我有事跟方夏说。”不等苏梦枕回答，匆匆追了上去。

白愁飞袖手不动，失笑道：“这个王老三，见了方姑娘就失了魂一样。”

苏梦枕沉吟了一下，说：“咱们既是兄弟，这件事我也不能再瞒。你们心中有数便是，千万不要说破。”

白愁飞奇道：“什么事？难道方夏还是楼里派去六分半堂的卧底不成？”

苏梦枕叹道：“我哪里请得动她做卧底。你知道她姓方？”

白愁飞道：“知道啊。方圆的方。”

苏梦枕沉声道：“也是方应看的方，方巨侠的方。”

白愁飞脸色霎时一白，脱口道：“方巨侠？”不由跌足长叹，“难怪了，我说为什么我和王老三费劲了唇舌，她也不肯加入风雨楼。”

苏梦枕道：“她虽然不愿加入风雨楼，也没有加入六分半堂。金字招牌有方应看在京里独掌大旗，她不会放着自己人不帮，来帮我们。好在我们和金字招牌是井水不犯河水，我们不得罪她便可。”

白愁飞神情变幻莫测，点了点头，心里暗道：王小石的运气太好了，真是傻人有傻福。

他们这一番对话王小石并不知道，他只是追上方夏，犹犹豫豫欲言又止。

方夏察言观色，想了片刻，故意把脸一拉，作出一副惊骇欲绝的神色：“那天晚上……”

王小石痛心疾首地说：“我都知道了，你别说了，提起来反倒招你不快。”

方夏好奇反问：“你知道我说的哪天晚上？”

王小石道：“张炭和唐宝牛都跟我说了，”他那总是带笑的脸也闪过一丝杀气，“幸亏你运气好，遇到了他们，否则……”后面的话他已经不忍再说下去。

方夏不解：“跟遇到他们有什么关系？”

王小石茫然道：“不是张炭和唐宝牛及时出现，把那人给吓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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