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八百比丘尼 第56章 心

“还真是装也不装了。”鲇子也大大方方地站在月光之下：“那些流浪儿呢？你把他们怎么样了？”

鲭目还没说话，麦姬的双颊上唰地一下流下两行清泪，眉头蹙紧，双手紧紧地抱着怀里的襁褓，泣不成声：“对不起……对不起……”

“？”

鲇子的心沉了下去。

“麦姬，你何需道歉？”鲭目替她拭去泪水：“你知道的，这不是你的错，全都是因为我。”

麦姬流泪不止，泪眼婆娑地望着鲇子，非常惋惜地说道：“你本来还可以多活一天的，为什么要现在找过来呢？”

为什么？因为你丈夫明显是要害人性命，所以想来救人啊。鲇子和多罗罗同时暗自腹诽道。

“麦姬，虽然和原本的计划有出入，不过他们本来也是要死的，就让他们在这里彻底化作养分吧。”鲭目的凸鱼眼睛里划过一道狠厉的冷光。

随着他话音落下，周围的树叶无风自动，许多白色的椭圆状物体“扑簌簌”地掉下来，尾端连着同样是白色的丝绳系在树上，因为掉落的不稳而微微晃动。大的小的都有，最大的能有半人长短，最小的也有成人巴掌大小。

“茧？”鲇子拉着多罗罗连忙躲开，但是前面还站着鲭目和麦姬，不能太靠近了，只能站在中间拔刀戒备。

百鬼丸拔刀拔得更早，他目标明确，直冲最大的几个茧而去，快跑两步高高跳起，几刀砍断了连接的丝绳，然后挑破了茧——伴随着粘稠的透明液体和大小超乎寻常的肥胖毛虫，几个熟悉的身影滑了出来。

——是美绪和两个不知道名字的流浪儿。

鲇子警惕地持刀后退，简单查看了一下流浪儿们的状况。还好，都还活着，只是陷入了昏迷状态，估计也是被下了迷药，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

然后……鲇子不是很确定会不会是自己的错觉，总感觉美绪好像看上去要比之前瘦了一点？

“啊！”麦姬惊呼一声，情不自禁向前挪动了半步：“不可以……不可以这样！”

百鬼丸充耳不闻，他手上动作不停，森冷的刀尖干脆利落地扎进了肥毛虫的身上。这些毛虫除了长得比较大，没有任何攻击力，一刀一个，很快横刀上就串满了毛虫的尸体。串满了，百鬼丸就直接一甩，刀上甩干净了就继续扎。

毛虫的表皮被刺破时会发出“噗”的一声轻响，随着百鬼丸的动作，持续刺激着众人的心神。

“住手！”麦姬大声嘶吼道：“我叫你住手！你听不见吗？”

鲭目收回揽在麦姬肩膀上的手，静悄悄向后退去。

“我都说了——快住手啊！”

与麦姬痛苦的泪水同时出现的，还有她的巨大翅膀。

“！”

有着硕大黑色圆形斑点的白色翅膀完整展开，轻轻扇动两下，便将麦姬带离了地面，为了保持平衡，麦姬的身体不得不微微前倾，她怀中始终不曾被他人见到过的苏木城小少主也终于显露了真貌——是一条婴儿大小的巨大毛虫。

实在是令人意外，本以为有问题的只是鲭目一个人，没想到柔柔弱弱的麦姬夫人才是真的妖怪。

她把自己隐藏得太好了，要不是现在自己现出真身，只怕百鬼丸也始终无法察觉什么。

百鬼丸当即转身冲向麦姬，高高跳起，趁着停滞在半空中的那短短一瞬对麦姬进攻。麦姬全然不惧，只是轻轻扇动翅膀就飞得更高了，无论百鬼丸跳多高，他都肯定比不过会飞的麦姬。

地利被麦姬占据，这注定是一场苦战，可是奇怪的是，麦姬始终没有做出进攻的举动。

鲇子一边割开虫茧，一边时刻关注着那边的情况。多罗罗就跟在她身后，用尖锐的硬树枝戳死虫茧里滑出来的肥毛虫。她们优先破坏了身边随手就能够到的虫茧，从大到小，每一个都没有落下。几乎每一个大虫茧里面都藏有一个流浪儿，鲇子为他们清理了口鼻，之后再搬运到一起。

也有空的虫茧，除了透明的粘液和肥肥胖胖的大毛虫之外只剩下了一块布，小孩子们自制的尿布片。

鲇子一开始看见的时候还停顿了一下，然后她手上的速度加快了。

这无疑刺激到了爱子心切的麦姬，她迫切地想要飞向鲇子和多罗罗，杀掉这两个伤害了她可爱孩子的家伙，然后让她们成为她的孩子的养分。但是百鬼丸就在地面上虎视眈眈，麦姬只要敢降低自己的高度，少年人就立刻跳起来挥刀，让麦姬又不得不飞回原来的位置。

“别杀了！别杀我的孩子！”麦姬无力地在半空中哀叫道：“他们是无辜的，有什么事全都冲我来好了！为什么要伤害我的孩子？！”

回复麦姬的是鲇子愤怒的指控：“你的孩子是吃人的妖魔，死不足惜！你怜惜你自己的孩子，那人类的孩子们又何其无辜？！”

“我也不想啊！”麦姬大喊道，她的声音随即弱下去：“我也不想的……可是我的孩子们需要长大，需要养分，我不得不吃人……我真的真的很抱歉，但我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这么做。”

“你以为亲手杀死这些孩子，我就不痛苦了吗？可是又有什么办法？作为母亲，为了孩子，我什么苦什么痛都得往下咽啊！”

鲇子非常诧异地望了她一眼，这居然是真话？

明明是邪恶的食人妖魔，却在为了伤害猎物的行为而感到痛苦。

反观人类自己……

鲇子的视线一下子投到鲭目的身上，他正站在一棵大树的阴影之下，抬头看着半空中的麦姬，就像个没事人一样。

——居然亲自推自己的同类去死。

鲇子当然想将鲭目除之而后快，像他这样的祸害没有再留在这个世界上的理由。可惜时间不等人，苏木池周围一圈的树林里都是密密麻麻的虫茧，不知道还有多少流浪儿或是别的什么人被困在了里面，正等着她们去解救。

要是去晚了，能找到的只怕就剩下一件衣服了。

麦姬能做的，就只有不断挥动翅膀。

她每扇动一次翅膀，就会有大量亮晶晶的鳞粉掉落，随着翅膀扇动的方向飘到百鬼丸的身上。

这些粉末的存在感很强，虽然百鬼丸看不见也闻不到，但是这些恼人的小颗粒还是会掉进眼睛和鼻孔里，非常碍事。

百鬼丸不胜其烦，干脆把堵耳朵的布条拆下来，捂住了鼻子和眼睛，反正捂住了也还是能呼吸的。

“该死！该死！该死！”麦姬拼命挥动翅膀，躲避着百鬼丸的一次次进攻。

“你为什么还能挥剑？”

“你为什么没有倒下？”

麦姬的鳞粉可不是单纯摆着好看的，除了保护翅膀这种最基础的功效之外，还能够催眠他人，之前就是用鳞粉迷晕了鲇子等人和流浪儿。

可是她遇见的是百鬼丸。

少年人天生体质特殊，生命力顽强，前不久才被鲇子从鳞粉的催眠作用中强行唤醒，本身就有了很强的抵抗力。加之苏木池旁边场地空旷，就更不能对百鬼丸起到什么作用了。

唯一的攻击手段鳞粉迟迟不起效果，而自己心爱的孩子们正在被杀死，犹豫再三，麦姬还是俯冲下来，想要越过百鬼丸，阻止鲇子和多罗罗。

百鬼丸才不会给她这个机会，与同一时间将刀刺穿了她的左肩。

厚厚的华美和服阻碍了刀刃，让他刺偏了，第二刀才刺中心脏。

“……”麦姬低头，怔怔地看着血色从胸口晕染开来，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呼痛，而是把怀里的大毛虫用自己的身体挡住，然后抬头去看鲭目。

“大人……救我……”

百鬼丸拔出横刀，麦姬倒下了。

但她还没有死，她强行吊着一口气，祈求着鲭目快快来到她身边。

鲇子搞不明白，难道说麦姬真的爱上了鲭目？

鲭目飞快地跑到她身边，想要抱起麦姬，但她的身体已经开始渐渐消散。

“啊……啊，啊——！”整个苏木池的上空，回荡着鲭目的哭喊。

百鬼丸皱紧眉头，飞快地将那个婴儿大小的毛虫一切为二，然后跑进林子里躲开。

这家伙太吵了。

“现在好了！这下你们满意了！”鲭目的眼中满是仇恨：“麦姬死了，我的苏木城也完了……这下你们高兴了！”

鲇子感到莫名其妙：“你说这话真是好笑。难不成你是今天才知道麦姬是妖魔？难不成是有人逼着你供养麦姬？做了就是做了，大大方方地承认吧。”

“对！我是和麦姬做了交易！可那是为了苏木城！这都是必要的牺牲！”

“……我想我可真不明白，到底有什么是需要牺牲人命的？”

“苏木城空有财富，却没有相应的力量，原本周围常年盘踞着强盗，如果不是我和麦姬做了交易，苏木城就不会有安宁的时候！”

此言一出，就连多罗罗也觉得他是个傻子。

这鲭目怎么说也是个贵族，想必唐国的各类学说也是都有涉猎的，“引狼入室”这个成语难道他不知道吗？

鲇子和多罗罗都没再搭理他，转身继续去破坏虫茧。

或许鲭目自己也很清楚，是他做错了。

麦姬的尸体自下而上，已经消散了三分之一。

鲭目自嘲地笑了笑，喃喃道：“麦姬，不要怕，我来陪你了。”

他将那个襁褓重新裹好，放在麦姬怀里，然后抱着麦姬的尸身，一步一步走进了苏木池。

努力恢复日更中~

我真是个勤奋的鼠鼠( ???? ω ????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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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