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八百比丘尼 第3章 人鱼肉

苏我皇孙的口中还想要叫骂什么，但是几只人鱼立马抓住了他，用力将他按到水里，溺亡猎物。他立时被海水呛住，无法呼吸。

华美的衣袍瞬间化作催命符，吸满了海水的布料沉甸甸的，帮着人鱼把他往下拽。

鲇子看着他起起伏伏，很快就没了动静，心中畅快无比。

身上流着天照大神的血脉又如何，是尊贵的皇孙又如何，还不是被她拖下了水？

鲇子不知道苏我皇孙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会不会后悔。

不过她也没有太多精力去思考这些，因为她的身上也挂了两只凶猛的人鱼。鲜美的血肉腥气时时刻刻刺激着它们，幽绿色的丑陋鱼怪张嘴便咬，一口咬断了鲇子受伤的胳膊。

“啊！”剧痛刺激下，鲇子感到自己的神智从未有过如此清明的时候。

她用仅剩的一条胳膊将自己整个人都挂在面前的人鱼身上，凭借从小练就的良好水性寻找呼吸的空隙，同时张嘴咬住了面前海怪的脖颈，发了狠地咬合上下两排牙齿，左右摇晃着脑袋，试图将人鱼肩颈上的肉咬下来。

人鱼长啸一声，也狠狠咬住了鲇子的左边肩胛，两边都不肯放松，互相角力着。

鲜血不断地从伤口中喷涌而出，冰冷的海水也在不停地带走鲇子的体温，她渐渐开始意识模糊起来，但她始终都没有放松牙关。

她和村里的孩子们一样，都是从小听着渔吉爷爷说人鱼的传说长大的。

渔吉爷爷，求求您，保佑我！

保佑人鱼肉的功效和传说里一模一样！

保佑我活下来吧！

鲇子目露凶光，猛地一甩头，撕下了一块人鱼的皮肉，很小很小的一块，她顾不上咀嚼，直接将肉吞了下去。

人鱼肉的滋味和传说故事里描述的完全不一样，可以说是完全相反，又腥又臭，还发酸，黏黏乎乎的，像滩烂泥一样，鲇子感觉这块人鱼肉似乎黏在了她的食道上，就停留在她的胸腔里。这简直是她有生以来吃到过的最糟糕的东西了。

但这不能阻止她对生的渴望。

鲇子没有停歇，继续撕咬着人鱼的皮肉，大口大口地喝着人鱼的鲜血，胃里逐渐升起一股暖意，支撑着她的举动。

在鲇子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她骨折了的两条小腿重新变得笔直灵活，被人鱼咬断吃掉了的左臂在重新生长。

人鱼从鲇子的身上撕下一块肉吃掉，鲇子就抱着“我活不了，你也别想活”的无赖心思以牙还牙，从人鱼身上撕下一块肉吃掉。

积少成多，人鱼没有修复自身伤势的能力，慢慢变得虚弱，它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拼命做着最后的挣扎。但这一切都是徒劳的，人鱼狠，鲇子就更狠，她身上的气势步步攀升，惊人地反将人鱼压入水中殴打。

两道身影在水中上下翻腾，她们周身的海水都被鲜血染红。

不知道过了多久，凭借着人鱼肉的疗伤功效，鲇子胜过了人鱼。

其余的人鱼们得到了猎物，早就重新躲回了海底，隐去踪迹。

“咳咳！咳咳！”鲇子将已经没有生息，但爪子还嵌在自己体内的人鱼掀开，艰难地爬回岸上。

她双手撑地，后仰着身体坐在地上，不停地喘着粗气，咳嗽得停不下来。她觉得胃里十分难受，动一下都能听见晃荡的水声，她刚才和人鱼搏斗时喝了太多的海水，苦涩的味道回绕在舌尖，让她想吐。

“真是神奇……人鱼肉……”鲇子平复了呼吸，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脚，翻来过去地摸索自己身上可能存在的伤痕，但都摸了个空。

人鱼肉治好了她的伤势，不只是新伤，还有旧疤。她以前出海打渔的时候扯渔网，总是会不小心把手割破，时间长了，就留下了纵横交错的伤疤和老茧。现在都没有了，她的一双手又细又嫩，说是哪位公主的手她都信。

她的视力也变好了，一个时辰前，如果没有火把，她就什么也看不见，现在却能在无光的洞窟里看清自己手掌上的纹路。

原来世界上真的有这种灵丹妙药，怪不得会引起疯狂的争夺。

鲇子虽然这样感叹着，但并不意味着她原谅了苏我皇孙，反而是越想越气，她也分不清哪一块是苏我皇孙的尸体，干脆每一具都吐一遍口水：“我呸！死得好！”又将她所能够到的地方都摸了一遍，把能用得上的东西全都拿走了。

洞窟里又黑又静，实在不是人待的地方。整个洞窟是内高外低的地势，鲇子担心自己在洞窟里停留的时间过长，过会儿海水涨潮，把洞窟淹了，将她困死在里面，所以赶紧往外走。

鲇子失去了脚底的茧子，踩在石头上疼痛不堪，路上一不小心就被割破了脚底：“诶呦！”

她捧着脚底看，短短几秒钟，那道小口子就自己愈合了，要是鲇子低头慢一点，说不定就看不到伤口自愈的过程了。

她折返回去，从两个武士脚上扒了草鞋，勉强凑成一双，将脚底和石头隔开。

鲇子十分庆幸那个蠢皇孙把所有人手都带走了，不然她还要和守船的人搏斗才能把船抢过来。

“咕噜噜——”鲇子已经快三天没吃过什么像样的东西了，上船时都有些手脚发软。

她直奔船舱而去，目光一下子就被角落里的木头柜子所吸引，一把打开柜门，里面是满满一斛的白米。

是鲇子之前从来没见过的粮食。

小滨村临海，土地贫瘠，只能种一些粟米，和采来的稗子一起磨成粉，煮成糊糊，勉强度日。

“这就是稻米吗？”她下意识地伸出一只手埋进米盒，细细感受着一粒一粒的大米压在手背上的感觉，她感觉后脊梁又麻又痒，像是有虫在爬。

鲇子享受了一会儿这种感觉，又将另一只手也埋到稻米里，一种难以言喻的快乐在她的心里蔓延，让她不住地笑起来。

她生了火，捧了几把稻米倒进锅里，加水煮粥。趁着粥还没好的时间，鲇子将整艘船上上下下翻了一遍。

她现在有衣服、刀剑、一袋钱、一块刻了字的牌子、一大袋粟米，以及一整盒的稻米！

鲇子之前的衣服早就在和人鱼的搏斗中被撕成了布条，不能穿了。她换了武士的衣服，抱着米盒坐在火前，听大米从空中落下的声音。

真好听。

一锅粥煮得很厚，十分粘稠，鲇子尝到的第一口就被折服了，饱饱地吃了一顿，然后裹着衣服躺下睡了一觉。

第二天，鲇子在太阳将将出现的时候推船入海，启程返回。

她只有一个人，不比苏我皇孙的队伍方便，可以轮流换人划船，只能白天调整方向前进，晚上吃饭睡觉，花了快四天才回到小滨村。

七八天的时间过去，小滨村的村民们的尸体早就开始腐烂了，远远地就散发出一股恶臭。

鲇子一下船就看见海滩上有大批的海鸟在啄食腐尸，她愤怒地挥舞着手上的船桨：“去！去！去！”

她赶走左边的海鸟，它们就落到右边去，她赶走右边的海鸟，它们就落到左边去，不愿放弃面前的食物。

鲇子没有办法，她只能先返回村子，打来清水大致清洗了一下乡亲们的遗容，然后用村民们平时睡觉用的草席和布被将尸体都裹起来。

她在村子之后的小土坡上挖了一个非常非常大的坑，半背半扛半拖半拽地，把乡亲们都运到这里埋了。

最后一铲土盖好后，鲇子从身上掏出一块碎布，这是苏我皇孙衣服上的布料。

她用木钉将这块碎布钉在墓前，以告众人。

“那帮子畜生都死了……”鲇子跪在墓前，缓缓开口道：“他们死在了他们最心心念念的人鱼的手里……”

她低着头，泪水打湿了土地：“你们不知道那个皇孙有多好笑，连凫水都不会，一会儿就沉下去了。”

“他们没有得到人鱼肉……我得到了。”

“我还吃了只有皇族和贵族才能吃的上等稻米，就像渔吉爷爷你在故事里讲的味道，很好吃。”

鲇子泣不成声，胡乱抹着眼泪：“但是人鱼肉的味道和故事里不一样……难吃死了。”

她想到什么说什么，给每一个村民都道歉，从5岁时抢了谁谁谁的花环说到干活时把什么事干砸了，直到把所有想说的话都说完了。

鲇子将额头抵在地上，亲吻了一下这片土地，随后擦干眼泪，背上包袱，与小滨村告别。

“再见了大家……”

最坏的情况下，她将再没有机会回来这里。

苏我皇孙是有权有势的大贵族，他的背后一定还有家族，长时间的下落不明和杳无音信一定会引起怀疑。到时候这些贵族一定会顺着传说查到小滨村。

她必须趁着谁也不知道的时候离开。

鲇子万分不舍地看了小滨村的屋舍一遍又一遍，脑中满是从前快乐的回忆，一步三回头地踏上了通往外面的道路。

今日三更

现在的鲇子还很简单，只要吃饱饭就很高兴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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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人鱼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