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朵论 第1章 荣光号列车

【下一站，古堇。】

上车的乘客大包小包，找自己的座位，找到之后把行李箱放进行李层。

座椅后方的平板显示:【乘客虞栋，欢迎乘坐荣光L0235号列车；请乘客查看列车乘坐守则，列车行驶途中如遇颠簸，不要慌张，出现幻听情况请留在座位上，不要打碎玻璃融入云朵。

别跳。您就是最安全的。

……等】

虞栋看完平板上的内容，觉得通知变长了，之前没有“别跳”这个标语。

他看了一下自己的邻座，穿了一身黑衣的青年，头戴鸭舌帽，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青年似是察觉到虞栋的视线，睁开眼看了眼虞栋，右耳上的耳钉的星星在阳光下闪动，青年直勾勾地盯着虞栋的脸看。

虞栋连忙看向别处，忽略那道视线，邻座有些眼熟，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见过。索性就不想了。

再去看青年时，黑衣青年盯着窗外。

停靠时间结束，列车缓缓升上天空。

不，他们已在天空之中。

虞栋失忆了。

云连是一座建造在云朵上的城市都忘记了，睁开眼还以为自己来到了什么云朵之国。

后面全靠家里的书和视频让他了解这个世界。好像是有人故意放在那里的，就为了让他醒过来方便了解。

北星体2349年云连升天，脱离北星体。他们就此与陆地失去联络整整100年，100年的时间让云连迅速发展，只为驱散厚重的云朵，找回家的方向。

有人说：“我们已经在新的时空里了！找回陆地只是空谈！”

还有人说：“那我们要和‘云’共存吗？让它继续蚕食我们的同胞？”

“云”是什么？是漆黑的云朵，里面是狰狞的人形，它们没有五官，只会伸长手臂，一把抓住人类，将其吞食。

更多的信息虞栋无从得知。放书的人或许上了年纪，给他准备的手机显示，今年是北星体2449年。

行李也准备好了。一份古堇大学的入学通知和死亡通知书。

古堇大学是云连最容易上的大学，每每有人说“你考不上大学怎么办”的时候，孩子会说“我去古堇啊”，可填报古堇大学的不是简简单单的一件事。

你要在死亡通知书上写下自己的名字，以及每一月的“遗书”。

虞栋以为自己会害怕，可他却想去看看这所大学。这将是他接触世界的第一站。

这趟列车大部分都是古堇大学的学生，有些是熟人见面，有些则是发现对方同样都是新生，全当交个朋友。

虞栋听着车厢里的交谈，忽然觉得古堇大学可真是有钱，直接把荣光号的前三节车厢只售卖给古堇大学的学生，古堇大学的学生票优惠很多，后面五节则是普通乘客。

从广泽上车到古堇要两个小时，期间要穿过大大小小的云城。

虞栋困得不行，选择睡觉。

他旁边的人目光一直盯着外面，可大部分的注意力都在虞栋身上。刘长岸疑惑极了，他完全做不到无视这个人，看的是窗户外面，一把视线收回来就自动落到了旁边的陌生人身上。

……

青年一头栗色短发，刘海是三七分，穿了件蓝色卫衣，上面是简笔画的一条白色鱼。

皮肤很白，没有血色的那种苍白。

很奇怪。青年身上有一种非常熟悉的东西，但是他想不起来。

刘长岸叹了一口气，认真的想，那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东西。是什么呢？

大脑一片空白。

……有人对他的记忆动了手脚，这是刘长岸的第一反应。

刘长岸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旁边的人。

……好像和变态没什么区别，又赶忙继续盯着窗户外面。

忽然，刘长岸感觉前方的云正在聚集，不是寻常的积雨云，距离很远，他却能清晰听见“云”里的绝望地嘶吼声。

刘长岸眯了眯眼，列车上有防护罩，可以免疫“云”对列车的影响，希望今天能顺利到达古堇。

“呜——”

外面的风猛烈地吹着，让云层上的树弯了腰。

荣光号横穿整个云连，是云连重要的航线之一，为了让列车安全，荣光号搭配了最新研究的“云”层免疫功能，能让“云”无视荣光号本身。

有些乘客已经发现了外面的景象，他的嘴唇戴着唇钉，嘴里小声念叨，“外面是‘云’？”

他的眼睛里没有害怕，而是一种向往，手指碰上窗户时，像是在看什么珍视的东西一般。

“晏思齐，它好漂亮……”戴唇钉的青年感叹道。

晏思齐闻言身体一僵，呼吸一滞，他的视线看向戴着唇钉的青年，抓住他的手心，“宣黎，它不好看。你之前不是跟我说，你最讨厌黑漆漆的‘云’吗？”

“是吗？”宣黎的胸口憋着一口气，不上不下，晏思齐的手心很温暖，他的视线却看见自己的手环上的数字标红。

“我讨厌漆黑的云。”宣黎用力握紧晏思齐的手掌心，“晏思齐，你不会离开我吧？”

“不会。”晏思齐目光坚定的望向宣黎，“我永远都不会和你分开。”

宣黎能感受到胸口的那口气消失了，那些郁闷的情绪被晏思齐吹散了。

“好。晏思齐一辈子都不能离开宣黎。”

乘警的视线从那两个人身上收回，移到外面的漆黑的云朵上，它们是纯黑的，它们来临之际周围的光会被夺走。

身为荣光号的乘警，他已经54岁了，见过太多次，心中的害怕变得平静。

他是荣光号的乘警。

但这一次……玻璃被暴风吹得震动，像是下一秒就会破裂被狂风卷走，外面的太阳光一点一点地被漆黑的云遮蔽，不留下一点……

思及此，他转身在车厢内部穿梭。

他看着年轻的学生欢声笑语地讨论即将到来的校园生活，他们眼中满是对未来的期待。

乘警的脚步声没有打扰到他们分毫，也只有少部分人的注意力从手机转移到了那位乘警的背影。

那道背影消失在了一号车厢的最开始，也就是列车长休息室。

乘警和列车长是老朋友。他看着自己的老朋友，头发花白，手里捧着保温杯，是几十年前的老款。听他说是她女儿送他的，就一直没换。

列车长和他差不多年纪，除了他的外貌、年龄；什么都没有改变，他还是荣光号的列车长，保温杯还是那个保温杯。

见老朋友来了，列车长的视线盯着窗外，他叹了口气，愁眉苦脸。

“我知道你在害怕什么，相信官方，我们一定会安全到达古堇。”

“老王，别再说这些没有意义的话了，前面的‘云’正在聚拢，列车急刹已经来不及了……车上还有那么多乘客，我们历经风雨，他们呢？他们只是普通民众！”

他们的聊天没有人会听见，这间房间是列车长的休息室，隔音效果极好。

可是，再好的隔音都无法阻挡那让人害怕的风声。

列车长听着，他在这列车上待了多久，他面前的乘警同样待了多久。

他们不再年轻，他们都想好好地回去，不是带着内心的“鬼”回去；更不是死亡。

列车长长叹一口气，揉了揉自己没多少的头发，“我在发现‘云’聚拢的时候已经向管理局求援了，这里是缓冲带，是云层与云层的交接处。救援会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晚……”

“通知乘客们吧，也通知……车上的心理治疗师做好准备，尽可能地保护更多的人。”

老林点点头，要离开时停下脚步，回过头，问：“你怎么办？”

“我？”列车长十分新奇地指了指自己，笑道：“我会守着我的老朋友，我会把乘客安全带到古堇。老林啊……坚持坚持，只需要坚持几个小时，咱们就退休了。”

几个小时，一个不确定的时间。

“别随便乱说话，不然我们都活不了！”老林皱着眉提醒道，列车长是个老古董，不懂什么是Flag。

列车长“哦”了一声，没管旧友的吐槽，催促着老林赶快去完成工作。

列车长从怀里拿出一张照片，颜色已经褪色，连上面的脸都看不清了。

一家三口的合照。照片上的列车长很年轻，站在左边，右边是他的妻子，妻子怀里抱着个六岁的小女孩，是他们的孩子。

“……你们又在哪呢？”列车长喃喃自语。

列车长处理好自己的情绪，打开了广播。

“尊敬的各位乘客，我是荣光号的列车长王家贵，前方出现‘云’，正在聚集，而我们将要进入连接云层，现在急刹为时已晚，列车上的防护障无法直接免疫‘云’的影响。”

列车长此话一出，嘻嘻闹闹的人们说话声停止了，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人们因为列车长的话纷纷看向窗外——列车的前方是大片漆黑的云朵，它们随着风移动，正在慢慢飘向他们。

若是在100年前见了，不会有人觉得多奇怪，可现在不是100年前，这不是会下雨的乌云！这是会让人们自己杀死自己的“云”。

它们是什么东西？是怪物还是什么，没什么东西能解释。人们只知道，当它来临之时，他们会被拖入“云”给他们制造的陷阱，让一个假人杀死自己，取而代之。

“不不不……”

“卧槽！是‘云’！进入‘云’我们会怎么样啊？成精神病患者吗？”在众人绝望的声音中，偏偏多了个兴奋的声音，让害怕的人减轻了不少恐惧。

只会怒骂那个神经病。

“我要回家，我不要进入‘云’不要……”有人崩溃大哭起来。

列车长的广播没有结束，他的声音沉稳有力，“我已经向管理局求援，但我们在连接云层中，可能不会有救援。请各位坚定自我，不要相信不存在的东西。也请心理治疗师提供帮助，降低云迷者的概率。”

云迷者，就是被“云”迷住的人。是和假人共存随时随地都可能引起一小团“云”的傀儡人。

心理不坚定的人会直接进入低落期，短时间内影响度上升到80%以上就会成为云迷者。

让一个心理正常的人，看得见平常看不见的东西，时时刻刻把人逼疯。

“有……谁是心理治疗师的，我们不会怎么样，只靠近就行了。”

虞栋旁边的青年闻言看了一眼，已经有十多个心理治疗师自告奋勇地成为屏障，有几个向着后方车厢跑去。

列车乘务员中也存在心理治疗师，不过只有三个。

“心理治疗师坐中间的位置，其他人不要随便离开座位！”乘务员在车厢里大喊。

虞栋坐在原位，看着他们惊恐的脸，他自己也是害怕的，但一想到车厢里有心理治疗师，就没那么害怕了。

“害怕吗？”旁边的青年突然出声，虞栋侧头看他，那人把帽沿抬高，一双黑色的眼眸紧紧盯着虞栋看。

“害怕。”虞栋看了他一眼，内心的恐惧减少很多。

“是吗？”那人脸上没有一点害怕的情绪，显得十分轻松，他又问：“你是古堇大学的吗？”

古堇有好几个大学，最出名的还是古堇大学。

虞栋点头。

“我是古堇大学心理系的新生，刘长岸，长度的长，海岸的岸。”

刘长岸语气很温和，和他一身酷哥打扮不同，“同学，害怕的话……把护手放下来，你挨着我近一点会好一点。”

见虞栋没有靠近，反而向后面退，刘长岸忍不住笑出声，“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帮助你，同学，你太害怕了。我已经能听见你的心跳声了。”

虞栋：“……”

仍然没有靠近。

反而是刘长岸把卫衣领子拉低了些。

虞栋微微惊讶，这才发现刘长岸脖子上的符文正在发着微弱的光，淡金色。

这是心理治疗师的符文。像素一样的线条缠绕脖子一圈。

刘长岸也打开了心理治愈屏障，能清楚地感知到虞栋的情绪。

这一次很奇怪，刘长岸打开了治愈屏障，安抚周边的其他人，这一次他感受不到其他人的情绪。可以说，刘长岸他只感受到了虞栋一个人的情绪。

紧张害怕以及对他的警惕。

虞栋嘴里的拒绝已经到了嘴边，偏偏刘长岸是个自来熟，把护手放下去就拉着虞栋挨着他。

虞栋靠得近，心里的紧张缓解了不少，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有一些人更害怕，是完完全全要把心理治疗师淹没在人潮里。

“能问问你名字吗？”他们贴得近，就感觉刘长岸在他耳边说话。

“虞栋，虞美人的那个虞，栋是楼栋的栋。”虞栋不适应地揉了揉耳朵，望向窗外。

荣光号已经进入了“云”，车身剧烈震动，外面是一双巨大的手臂，牢牢抓住了列车，强行让列车在轨道上脱离。

人们的尖叫声在他耳边徘徊。虞栋又一次被恐惧淹没，好像有人冲着他大喊，而他却选择往前走，一次都没有回过头。

突然一只冰冷的手握住了他的手，把虞栋从恐惧的深海拉了出来。

虞栋下意识地去看手的主人，脸长得很好看，有一种让人无法靠近的冷。那双眼眸盯着虞栋，虞栋也在看他的眼眸，好像……他自己看自己。

“别害怕，我在呢。”刘长岸温和地笑笑，那股不容靠近的气质一下就消失了，说：“刚刚说到哪里了？好像是名字，虞栋，我记住了。我还不知道你是什么专业的呢。”

虞栋：“……”

虞栋嘴角抽了抽，内心的害怕完全消失时他十分震惊，对于心理治疗师他了解甚少，一般都是在网络上看见，现实里刘长岸是他第一个见到的心理治疗师。

“社会管理。”

刘长岸眼眸微微睁大，盯着虞栋的脸看，目光直白，不加掩饰，说：“社会管理？你……”

“不害怕。”虞栋抬起头，他长相温和。

刘长岸有点刻板印象，认为他的专业是其他的，却没想到是社会管理。

虞栋：“这个专业死亡率很高，我知道，我就想做点什么。”

刘长岸没再多说什么，点点头。

虞栋情况好转，刘长岸也没松开他的手。

虞栋抽了下自己的手，没抽动，说：“我情况好多了，谢谢你，能松开了吗？”

刘长岸摇头拒绝。

虞栋：“？”

“为什么？”

刘长岸说得理直气壮，“列车长说了，降低云迷者概率。”

虞栋：“……”

谁心理治疗师安抚别人牵手？不是都打开治愈屏障聊天吗？

咳咳。

虞栋立马看向其他人，有一些人在心理治疗师的治愈屏障下已经恢复了镇定。

所有人都以为他们可以平平安安地离开“云”，可是呼啸的狂风中多了几分人语，它们的嗓音嘶哑，如同枯木。

老林待在后车厢，听见了人声之后，瞳孔震动，冲着人喊：“不要听那些声音！！”

五号车厢。

“啊啊啊啊——我受不了了，我再也受不了了！！！杀了我，杀了我……”

车厢传来崩溃的叫喊声，一个女乘客做的长指甲，平时的装饰品竟然真的和指甲连接在了一起，它变得十分锋利，她控制不住刮向自己的脸，没一会儿，血肉模糊。旁边的人大叫，有想来控制她的人却因为被“云”影响的问题，一点点的在异化，奈何女人的力气太大，根本控制不住。

乘务员快步上前，把女乘客按回座椅上，仅仅用一只手便把女乘客按住，他冲着同伴喊：“镇定剂！”

镇定剂外壳是铁，怎么摔都摔不坏。一个乘警匆匆赶来，把镇定剂扔给了乘务员，乘务员力气很大，快准狠扎了进去。

疯狂的女乘客很快安静了下来，但是她的异变没有结束，她眼神发懵地望着窗外，眼中亮起一抹光。

乘务员注意着她的情况，咬紧牙关。

与此同时，外面响起了闪电，震耳欲聋，金色的闪电照亮了漆黑的天空。

人们脸上没有任何喜悦，只有对“云”深深的恐惧。

“我们没救了……我们都会死。”

广播再一次响起——“尊敬的各位乘客，我们被拖入了深层云度—嗞嗞嗞—嗞——”

广播戛然而止，周围人的哭喊声消失不见，那双握着虞栋的手消失了，他的手上还留有冰冷的触感，好像刘长岸还握着他手一样。

抬起手，他发现自己的手腕上出现了绿色的丝线，漂浮在半空中，延伸到了下一节车厢。

通往车头的通道上有一个血红色的“4”，这里是四号车厢。

……到处都是血，地上、天花板以及玻璃上都是人们挣扎留下来的血手印。

虞栋拿起袖子想擦一擦血迹，看看外面是什么情况。

擦了一下，发现血已经干了，没有沾水很难擦下来。

就算他找到水，他都不一定能擦出一小块出来，这个云层拒绝他们看向外面。

虞栋起身向着绿线走去，绿线是心理治疗师的精神触手，一般是透明的，普通人看不见，只有心理治疗师看得见。

偏偏这个有颜色，是绿色，像外面的植物，生机盎然。

虞栋向前走了几步，没注意脚下，忽然踩到了软软的东西。他慢吞吞地把脚挪开，发现自己踩在了一块肉上面……

肉是被什么东西撕扯下来的，下面的血迹黑色更多，红色已经快看不出来了。

虞栋希望那是动物的肉。四下打量，周围没有一具尸体。

他用力拉开门，对上了一双空洞的眼眶，眼珠不知道去了，吓得虞栋后退了几步。

那人头发乌黑，皮肤发青，衣服灰扑扑的，跟在地上滚了一圈一样。从面容来看，他才二十多岁样子，还是个青年。

他就直直站在那，用自己的身躯挡在那里，虞栋走过他时才发现，哪是什么用身躯挡住车厢门，明明是有人把他固定在了这里！

那人的脚下被人钉了钉子，为了不让他离开。

虞栋忽略尸体加快脚步，心脏怦怦跳，一拉开隔离门发现三号车厢干干净净，人们好好地坐在座位上聊着天，有些在玩手机。

进入“云”只是虞栋做的一个噩梦。

“欸，你怎么了？吓成这个样子？瞧瞧你汗流的哦，好了小虞快回座位吧。”一个青年从虞栋身后走来，一只手自然地搭在了虞栋的肩膀上，身上有一股浓厚的血腥味。

“你叫我什么？”虞栋害怕的情绪重新涌了上来。

“小虞啊。有什么问题？”青年拍了拍虞栋的肩膀，推着他就要往前面走，“走走走，回座位了，再这么站下去，不尴尬吗？你看他们都盯着你呢。”

虞栋不是自己走的，他完全是被那个人拉着走的。他不想跟着他走，却反抗不了那个人的力气，一个和他差不多身高的青年，很瘦，虞栋居然一点都反抗不了？

这不可能。

“你是谁？”

拉着他的青年停下脚步，古怪地看着虞栋，伸手想要摸虞栋的额头，被他躲了过去，青年像是看不见虞栋抗拒的情绪，还是摸了下虞栋的额头。

那双手冰凉，像是块冰山。

青年对着自己的温度说：“你没发烧啊，没发烧怎么没认出我啊？”

虞栋后退一步，满眼警惕，那青年“啧”了一声，“好歹咱们一起长大的，你居然这么轻松地把我忘了。”

“是不是也忘记了……”青年拖长声音，裂开嘴唇，笑道：“你杀了我？”

★刘长岸（攻）×虞栋（受） 1v1 禁拆逆禁代梦禁控控禁泥塑，请勿向任何角色口嗨

★文笔小白

★有副CP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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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荣光号列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