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蜜】禾处是归乡 第12章 嘉禾与穗禾

“你是如何知晓的？”嘉禾惊了，万万没有料到，锦鲤仙人连她的真身都看破了，嘉禾不得不佩服他了。

润玉轻笑：“我并未看破你的真身，而是你方才那一舞，正是南荒山上凤凰神木下，那个红衣小姑娘跳过的，一模一样。还有，你眼尾的凤凰花。”润玉依旧笑着，似三月春风，抬手指了指自己右眼眼尾。

“你是那个误闯南荒山的小男孩!”嘉禾恍然大悟，感情锦鲤仙人一早就已看破。

“正是在下。只是不知，今后要如何称呼仙子你呢？”记忆中的小女孩已亭亭玉立，懦弱的小男孩也已能独当一面。他却始终都不知道她的名字。

“我叫嘉禾。”这是嘉禾第一次将自己的名字告诉别人。在南荒山上，活人着实少见，嘉禾的朋友就只有一个不知道多少万年的老顽石成精的云磬，第一次见面，嘉禾正值花期，满头都是花，云磬便喊她小花，嘉禾也懒得纠正他，随他去了。后来，他也不来南荒山了，山上又只剩嘉禾一个人了。

“南有嘉木，其叶禾禾。真是个好名字。”润玉看着嘉禾，她一身红衣立在漫天的红色花海之中，恍若又看见了南荒山上，那场纷纷花雨下翩翩起舞的仙子，与世而独立。

清润如玉，如坐春风的话音入耳，嘉禾笑弯了眉眼：“南有嘉木，其叶禾禾。锦鲤——阿不，夜神殿下，说的真好。”说罢，她轻点脚尖，再次踏入无垠花海，翩翩起舞。

“锦鲤仙人，很好听。”润玉轻轻说着，静静的看着喜笑颜开的嘉禾，此刻的她才是真正的她，是凤凰神木嘉禾，而不是九穗丹雀穗禾。

花海里，嘉禾回眸一笑，漫天的曼殊沙华都失了颜色。天地之间，唯此一人，是世间绝色，迷了润玉的眼，入了他的心。

“何人未经允许竟敢擅入我冥界？”

浑厚阴侧的声音自四面八方传来，打断了润玉他们，嘉禾停下了舞步，四处张望，并未见到任何人影，她快步回到润玉身边。

润玉本以为只是入了幽冥府而已，却并不知道彼岸花发簪将他们直接带到了幽冥府腹地—九泉殿。

“我等并无冒犯之意，前辈何必躲躲藏藏的，不如出来一见。”润玉抱拳朝前深深拘礼，说话如此傲慢无礼，定然是冥界举足轻重之人。

“天界中人胆子倒是不小，敢闯我冥界，是要做甚？”冥界已近万年不曾和天界有过往来，今日倒是稀奇了，九渊倒是很想看看是什么人这么大胆子和能耐，竟然能无甚损伤的到了九泉殿。

只觉一阵咧咧狂风吹过，眼睛迷得都睁不开。片刻，风停住了，一个身着黑衣的人就出现在润玉他们面前。

花海中的二人，周身仙泽环绕，九渊一眼就看出他们来自天界。他站在二人眼前，一股天然寒气自体内散发，压迫之感迎面而来。

一身的玄色，连带束发的发带都是绣着红色彼岸花的玄色，奇怪的是，他的广袖外衫上却绣着青鸾神鸟，眸中泣血的青鸾神鸟。一头银发，面上带着冥制秘银面具，遮住了他的右半边脸，仅从左侧的眉眼来看，那是剑眉星目，棱角分明，想来也是俊逸非凡的。

在冥界，一头银发，常年带着面具的玄衣人，只能是冥帝了。

嘉禾左脚踩着右脚，这冥帝看起来吓人，但总觉得有股子亲切感，她缓缓抬头回答道：“我等来冥界是为探听我发间这枚彼岸花发簪的来历。这质地花型，是冥界独有。不知冥帝可识得？”说完她抽下发簪，青丝纷扬，将发簪双手递给冥帝。

嘉禾抬头的那一刻，九渊愣住了，她右眼眼尾那盛开的凤凰花格外惹眼，九渊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面具。

翦水秋瞳，眉若远山，真的很像记忆中的她。九渊那奕奕狂傲的眼眸里满含诧异，他小心翼翼的接过发簪，捧在了手心里，不知是不是错觉，嘉禾似乎看到他的眼中泛起泪花。

眼前的这个仙子和她，和自己是什么关系？九渊往前走了几步，伸出双手就要去拉嘉禾的手，一旁一直不发一言的润玉一把就将嘉禾拉到自己身边，他握着嘉禾的手，十指相扣。不论是是不是冥帝，润玉都不允许其他人碰嘉禾，他周身泛起寒意，脚下的曼珠沙华染上了寒霜。

嘉禾微微低头，眉眼之中是止不住的笑意，春风拂面，艳若桃李。润玉的手一如既往的修长纤细，温润微凉。人鱼泪冰凉的触感更是清晰的提醒着嘉禾，锦鲤仙人他一直没有松开自己的手，而是握的更紧，十指相扣，如何能不心神荡漾？

九渊也不气恼，只急切的开口问道：“这彼岸花发簪从何而来？它的主人可还，可还在？”他不知道自己在期盼什么，明明她早已离魂天外。

“它以前的主人我不知晓，但它现在是我的，这发簪自我记事便在我身边了。”冥帝问的当是发簪以前的主人，她又如何会知。

九渊听言心下更是确定了几分，他是久经风霜的冥帝，便是心中再多的汹涌澎湃，他的面色也已恢复平静，又是一派沉稳道：“此间昏暗，不如入殿长谈？夜神殿下，小仙子以为如何？”如此清冽高深的仙法，形貌多类天帝太微，九渊便可猜到眼前的是天帝长子—夜神润玉。

“如此甚好，便请冥帝陛下引路。”润玉不卑不亢的回答道。此地是冥界，眼前的是冥界主宰冥帝，但他也不会有丝毫怯意。他紧紧的握着嘉禾的手，半分不曾松开，两人并排着进了九泉殿。

看着幽冥壁那么恐怖吓人，本以为这九泉殿也会是形骸遍地，幽森恐怖的，不曾想一踏进九泉殿，反倒是像进了个仙家洞府。冥界幽森，殿内便摆上了南海鲛珠，照得满室透亮，恍若白日。殿内陈设极为简单，一桌几，一书立，连个招待客人的云蒲都不曾准备，果如外界传闻，冥帝从不在九泉殿待客，今日真是个例外。

云台青醅青烟袅袅，一股淡淡青橘香。殿前檀木桌几上摆着一盏茶，还冒着热气，茶前是一盘下了一半的棋，想是冥帝刚刚正在品茶博弈。

九渊拂袖收起了棋盘，幻了几盏茶，请嘉禾他们入座：“请。”

润玉引着嘉禾入座，而后松开了嘉禾的手，道了一声多谢，便也坐下了，他一贯如此客气。

嘉禾抬了抬手，纤纤玉指依次握了握，感觉有点空落落的，而后便迫不及待的问道：“这彼岸花发簪到底是何来历？”冥帝请他们进来，定是知道许多，也愿意告诉她的。

真是急性子，和霄鸾真是一模一样。九渊笑了，道：“这枚彼岸花发簪，是本帝送于霄鸾的定情信物。”已经过去一万多年了，霄鸾的音容笑貌依旧深深的刻在九渊的脑海之中，怎么忘都忘不了，那孟婆熬的汤他灌了整整几大缸都没用，反倒是三千烦恼丝尽数化作白发。

原来还有这样一段故事，无论天界还是冥界竟没有丝毫记载，嘉禾竟是冥帝的女儿么？润玉静静听着，他饮了一口清茶，竟是鸟族千羽岛上的碧落羽茶。

“霄鸾？是我天界昔日的战神霄鸾么？”嘉禾有些不敢相信，这事自诩百事通的云磐并未告诉她。要知道云磐那个老顽石可是连天帝和花神的陈年旧事都一清二楚的，他要是知道这事肯定也会告诉嘉禾的。

“没错，是她。而你，就是我们的女儿。”九渊万分肯定的说道。

“冥帝说笑，您与已故战神这段往事真假且不论，仅凭一枚发簪就妄下论断，怕是不妥吧？”润玉抚了抚茶盏，淡淡然开口。

好小子，还真是谨慎。九渊一眼就看出太微这个儿子似对他的女儿有心。一身白衣轻灵俊逸，处变不惊，细致入微，又是天帝的儿子，听闻还是个出尘的性子，不擅争斗，那便不会走上他和霄鸾的老路，是个不错的归宿。

九渊笑了，摘下了面具。依旧青春英俊的面容，明明是一副桃花像，竟分毫不减他的帝王之威，不愧是昔日威风凛凛差点攻陷天界之人。在他的右眼眼尾处是一朵妖艳彼岸花。

“这眼尾生花，除却本帝世家，这六界之中再无他人。若是再不信，”九渊顿了顿，继续说道，“嘉禾仙子，可否让本帝探一探你的元灵？”

难怪在千羽岛花海小屋，先战神霄鸾的灵位前会供奉一株彼岸花。嘉禾点点头，她亦确定九渊是她生父，但还是想让他探一探，毕竟这是穗禾公主的身躯，她和自己是什么关系？或许冥帝可以给自己答案了。

嘉禾闭上了双眼，双手下意识是抓着身边润玉的衣摆，润玉一手搭在她的手上，轻轻拍了拍。

九渊朝着嘉禾抬掌，闭眼，一阵绯红的光从他的手心飞入嘉禾的额间。

修改了一些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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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嘉禾与穗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