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员参与试炼?”点苍派名义掌尊风无边,跳起来。
“你脚上有弹簧么?”凤清酒把人摁住,分析道,
“也没多少人啊,晴天大阵每三年清理一批陷入幻境的修士,最近三年进来的犯人,除了藏书阁那几位,统共也就二十二人啊……”
“刚好点苍派有四位长老,每人带一队。既能团结协作,又能发挥每个人本事,多好……”
“那我呢?”风无边反应过来,质问道,“我这个掌尊是不是要带一队啊?”
凤清酒一拍脑袋,叹口气,脸上只差写着孺子不可教也,
“你忘了学堂长老鹿河野已经疯了?你不得看着他点儿?”
“是哦……”风无边的表情比鹿河野的还呆,也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修到合道境的。
“那……”风无边暗戳戳道,“我就换个身份偷偷混进去……省的他们见了我这个掌尊压力太大,试炼的时候束手束脚。”
“呵!”凤清酒翻个白眼,他们这些长老平日里大门不出,都是靠着各堂管事师兄代理事务,如今就算出现了,估计也没什么威慑力。
能进龙墟窟的都是疯子,就是在幻境,也不会改了本性。没准到时候,长老们没能保护好弟子,还得被骂也说不准呢……
“这是试炼内容和带队名单,没问题就发出去吧……”凤清酒抽出几页写满大字的纸,递给风无边。
“凤大人,有你真是太好了。”风无边握着试炼方案,感慨道。
凤清酒一脸嫌弃,这种又呆又傻的老好人,是怎么活到合道境的?
庶日一大早,参九锡起身,任由婢女伺候穿衣。
鹊知特意选了一条黑色的玄金长袍,面料厚实贵重,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参见朝觐大典。
“公子今日这身玄金袍衬得人十分精神,婢子斗胆,觉得衣摆太过素净,就自作主张绣了几朵金线荷花。”鹊知边系腰带边说道。
参九锡低头扫了一眼,果然腿边多出几朵斜插的金色荷花,也不当回事,随口“嗯”了一声。
鹊知微微勾起嘴角,从旁拿过扶桑木的手杖,递给参九锡,“公子前日的腿伤未愈,路上可要慢些,累了不要勉强。”
“知道了,有师兄带着御剑飞行,不会有事的。”参九锡挥开她的手,握着手杖往外走。
鹊知拿着乾坤袋追出去,被对方一把夺过,踏出门去。
绝色婢女站在门内,无声看着离去的背影,颇有些被抛弃的可怜模样,嘴边流淌出的话却让人胆寒,“公子,可要活着回来啊……”
太阳升到中天,几位长老才姗姗来迟。点苍派的小弟子们或坐或卧,躺在树荫下乘凉,只有几个内门师兄规规矩矩地站在集合点。
草坪上插着四根旗子,分别是代表饭堂的红旗,代表剑堂的蓝旗,代表学堂的黄旗,和代表灵圃的紫旗。
饭堂长老崔真诚,盘在地上用草杆儿剔牙,身边站着饭堂师兄陶公正,正双手持刀片着新鲜炙鹿肉。他的身后,一只高两米的人形木偶端着盘子,嘴角不时抽搐,似乎是制作的时候出了什么问题。
人偶脚下,孙懋啃着大饼,每咽下一大口,就对着木偶张开大嘴,期待他没接住的肉片,会直接落到自己嘴里。
裴简捂着脸站在身后。
为什么要选这一组?当然是这组有吃的!
“切,没出息……”剑堂师兄王敖抱着长剑站在蓝旗边,目不斜视。
旁边坐着个一直打瞌睡的中年老头,正是剑堂长老李惑。
“师父,你的剑呢?”内门弟子许道应匆匆赶来,满头大汗。
“道应啊,你来啦……”李惑掀开眼皮,看他一眼,又缓缓闭上。
“师父修行百年都没能挥出第一剑,这是打算自暴自弃了?”王敖刻薄道。
“哎……”剑堂长老慢悠悠摆手,说话的速度慢如老龟,“这叫认清现实……一百年都没挥出的剑,怎么会偏巧试炼的时候开窍呢,人啊……不要心存侥幸,要脚踏实地……慢慢来……”
王敖被他拖得没法子,把头转到一边,自己生闷气。
许道应拱手道,“弟子受教了。”恭顺站到一边。
崔萍萍一身筑基修为,从树上跳下来,直接走到蓝旗面前。
比起饭堂那一队,剑堂看起来靠点谱啊。
更重要的是,他可不想去学堂那一队。
学堂师兄是修为凝真七阶的女弟子碧灵歌,长相娇俏,性子很不好惹。不管是拖堂的长老还是没准时交作业的弟子,都会被她倒挂在树上醒醒脑子。
今日她系着高挑马尾,一身碧绿修身仙服,腰间一只挂着碧玺吊坠的青色玉笛,颇有巾帼英气。站在那里没多久,就吸引了几个男修士,眼见学堂队伍的名额就要占全了。
灵圃队伍这边正好相反,有司务师兄赵玄羽在,没多久,连同新来的郑紫鸳,几乎所有女修都围了过去。
“凝真境巅峰,没多久赵师兄就是通玄境修士啦,都能赶上长老的修为,真是好生厉害……”
赵玄羽长了一副周正俊朗的样貌,身高八尺,肌肉撑起护身法袍,腰间挂着指路用的高阶八卦镜和辟邪古钱,被夸得头颅昂起来,简直是一只行走的孔雀。
凤清酒被这一群叽叽喳喳的家伙吵得头疼。看到拄着手杖远远走来的参九锡,只觉得头更疼了。
“九长老……赵师兄……”参九锡拱手一礼,神色透出几分明晃晃的不甘。
“你倒是脾气倔,既然受伤了何必参加试炼?”凤清酒发挥一如往常。
按理说,参九锡完全可以借助幻境,假装自己没有伤口。可偏偏这些年,无论是挺不直的腰杆儿,还是眼底的黑眼圈,他都没有掩饰过。
真是个难搞的小孩儿。
“九张老放心,弟子不会给您添麻烦的。”参九锡恭敬道。
欧呦,还知道以退为进了。凤清酒在心中给他鼓掌。
“哎,鹿长老竟然出关了……”人群中发出一声惊呼,大家自动让出一条路来。
出关?谁情商这么高?
鹿河野头发蓬乱如草,身上罩着个麻袋似的粗布衣服,脚下蹬着沾了泥的草鞋,不知道的还以为在给谁披麻戴孝。
他弓着腰,小心翼翼地瞟着一眼周围,浑浊的眼球不断晃动,摆明了就是神志不清。
“师父您来了。”碧灵歌拨开人群,走到鹿河野面前行礼道。
鹿河野吓了一跳,急忙躬身回礼,“见过珍珠山山主大人,给您问安了……不知道小人能否参详山中大阵?”
“看来这位鹿长老疯的不轻。”崔萍萍凑近许道应,小声道。
许道应看一眼身边的自来熟,低声道,“鹿师叔只是修炼一时走岔了,会恢复的。切莫如此冒犯。”
“师兄说的是。”崔萍萍拱手道。
碧灵歌神色微微发怔,很快恢复过来,哄着眼前人道,“既有所求,自然应允。只是还要请您稍待片刻,我再带您前去参详,如何?”
“好极好极!”鹿河野道。
“灵歌师姐真是好脾气啊……”一旁的男弟子叹道。
赵玄羽眼见时候差不多,站到中央道,“大家都选好队伍了么?”
说着看向姗姗来迟的林废,“林师弟,想好去哪一队了么?”
林废看着四个小队,各队除了长老和管事师兄外,其他弟子可以自由选择队伍。原本四个队伍不相上下,鹿长老以来,碧灵歌身边的弟子瞬间消失不见。
林废挠了挠头,走到碧灵歌身边,“我选学堂。”
不对啊……凤清酒四处搜寻,终于在草丛里发现一个身影。
化作小弟子的风无边正蹲在草丛里,他身边就是站着的碧灵歌。
只见他一脸猥琐地盯着碧灵歌的腰间,一只手就要摸上去……
凤清酒悄悄走过去,一脚把人踢出草丛。
风无边捂着屁股举手,“弟……弟子边无风,也选学堂。”
“算了算了……”裴简无奈道,“又是疯子又是花痴的,我这林师弟命苦哦……我改选学堂……”
“我我……”孙懋看一眼炙鹿肉,又看一眼学堂那边,哭丧着脸喊道,“我去学堂!”
“香烛燃尽,各堂队伍集结完毕!”
赵玄羽看着众人,宣读队伍人员,
“剑堂队伍,李惑长老带队,弟子王敖,周衍,许道应,崔萍萍,叶子麟。”
“学堂队伍,鹿河野长老带队,弟子碧灵歌,裴简,林废,孙懋,边无风。”
“饭堂队伍,崔真诚长老带队,弟子陶公正,洪涛,陆明修,管玉姝,季婉婉。”
“灵圃队伍,九长老带队,弟子赵玄羽,参九锡,郑紫鸳,霍小年,王恬。”
“此次试炼分四个试炼场,不同试炼场场景不同,每队传送阵对应的试炼场是随机的!”赵玄羽特意强调“随机”两个字。
“现在分发通讯玉牌,每人一个。”
“玉牌下的四个按钮,对应着四个队伍。试炼过程中,想要交换信息的,念对方名字,摁按钮一次即可通话;想要进入对方试炼场的,连通后对方摁按钮两次,即可传送。”
通讯玉牌分发完毕,赵玄羽跳上一块大石,整肃衣领,大声道,
“听闻此去三千里的大渊常山郡,有阴兵肆虐。郡中百姓日夜活在邪祟折磨之中,可谓民不聊生,生灵涂炭。我青芒山修士济济,人才辈出,苦心修炼多年,正需要下山历练,造福众生。”
“如今掌尊受大渊国师请托,命我等前去降伏阴兵。还请诸位,行无余力,将阴兵一网打尽,还百姓以清明盛世。”
“对此次除祟有突出贡献者,不仅有掌尊亲赐丹药仙草,功法秘籍,还有相应的晋升,大家可要多多把握机会!”
赵玄羽寥寥几句,既煽动大义,又有利益诱惑,如此深谙人性,该当是个混朝堂的好料子。
凤清酒感慨一番,突然后背发凉。
不对啊……青芒山上下统共二十二人,去除不能现身的鹊知,加上自己安插的崔萍萍,也不过是刚好配平。
多出的两个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