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刀啊……学弟,你现在表情看起来好吓人。”小栗友海甚至以为仁王被鬼上身。
“你的信息源准确吗?”仁王雅治不信邪地追问。
“这都是去年试胆大会前我特意在图书馆查询当年报纸报刊收集来的资料。”小栗友海不太高兴地回答。
“抱歉,学长,我不是怀疑你的资料。”仁王雅治敏锐捕捉到小栗友海不悦的原因:“只是这有些太巧合了。”
“巧合?”
“学长,你刚才不是还在说吗?裂口女会随身携带剪刀。”仁王雅治走出房间,现在就剩下主卧还没有看了。
“可这是四十多年前的案子,所谓裂口女的传闻可是近期才出现的。”小栗友海觉得这多少有些牵强了。
牵强吗?仁王雅治问自己。不,如果刚才看到隔壁宅子里的就是K1063,那么裂口女即使在被阴阳师们搜捕也要回到这里,一定是因为高原宅对她来说有特殊的意义。
仁王雅治发散思维,用已知的线索进行合理猜测,然后再想办法进行验证。
他推开主卧的门:“学长,高原宅的女主人也是被剪刀刺死的吗?”
小栗友海摇摇头,这个他倒是有印象:“女主人是被一把匕首刺穿心脏而死的,她被发现时就躺在床上……这里面味道好难闻。”
小栗也走进主卧。
仁王雅治一进门就注意到了主卧床边栽倒在地上的床头柜。
“刚才应该是床头柜倒下来的声音。”仁王雅治走到床头柜前,将手电筒放在床上,将柜子扶起来。“学长你看,床头柜下的灰和地面上的灰几乎一个颜色,说明是刚倒下来的。”
小栗友海攥着手电筒凑近,视线越过仁王雅治的肩膀。
手电筒的灯光打在柜子上,刚刚被扶起的柜子紧挨着床的那一侧的底部夹着纸张。
“那是什么?”小栗友海问。
仁王雅治也注意到了,他蹲下来将纸张抽出,一摸到纸张的硬度和材质他心里就有了底:“应该是一张照片。”
仁王将纸翻到另一面,果然是一张照片。
这是一张合影,男人将年幼的男孩抱在怀中,女人搂着男人的胳膊,他们站在一栋一户建前,三个人都笑容灿烂。
仁王雅治指了指女人身后一户建的铁门旁的围墙,那里挂着门牌。
“高、原、宅。”小栗友海一字一句读出来,瞪大了眼睛:“这是高原一家的照片!”
“应该是在案发前几年的照片。”仁王手指移到男孩身上:“照片里的小孩应该才两三岁的样子,案发时孩子已经八岁了。”
仁王又将床头柜所有抽屉检查了一遍,一无所获:“这柜子估计是高原家的家具,即使后来有新住户也没挪过位子,所以照片一直被压在下面,如果说床头柜的位置没有变过,那说明床的位置也和以前的高原家一样。”
“真是胆大。要是我住进有过凶杀案的房子,一定会把所有旧家具扔掉,整个重新装修的。”小栗友海小声碎碎念:“不,我根本不会住有凶杀案的房子!”
仁王凑近仔细端详床头柜,吸了吸气,在陈腐的空气中能够隐隐嗅到一丝妖气。
“仁王,我觉得今天的探险就到这吧。”这时,小栗友海也蹲了下来:“我们该看的都看了,这宅子里什么都没有,论坛说的裂口女我们也没找到。”
正如小栗所说,他带着竹取和仁王是为了验证论坛所说的裂口女的,高原家的悬案和闹鬼的传闻更像是附带品。
“走吧。”仁王将照片装进口袋,站了起来。
“去年试胆大会大家只进了一楼,今天上了二楼其实也没有什么诡异的地方嘛。”小栗友海胆大起来,走在仁王前面下了楼。
竹取未智还站在他们进屋的玻璃门前,他皱着眉,低头盯着脚下的碎玻璃,眼神仿佛是在看仇人。
仁王问:“他在看什么?”
“别管他,他洁癖,就是觉得这里太脏了。”小栗友海扭头悄悄和仁王说,又转过头大喊一声:“啊!”
竹取未智打了个激灵,这才发现仁王和小栗:“是不是可以走了。”
“走吧,走吧。”小栗推着竹取的后背往出走,边走还边分享楼上的见闻。
“其实刚才的声音就是床头柜倒了,我还以为是什么呢。”
“感觉高原宅的传闻都是假的,根本没什么好害怕的。”
仁王走在两人后面,与小栗不同,他倒是觉得在高原宅转一圈后,他有了更多疑问。
高原家男主人被剪刀刺死真的只是巧合吗?会不会真的和裂口女有关?
一家三口分别是被剪刀刺三十余刀后失血过多而亡、匕首一击致命以及捂死,这显然是三种作案手法——前两种虽然都是利器但是明显凶器不同、行凶方式也完全不一样。这是否意味着存在三个凶手?
当时警察可能排除了男主人杀死女主人和孩子后自杀的可能性,但会不会是男主人杀死女主人和孩子后又被另一个人杀死呢?
最后,还有一个问题。
仁王雅治重新回到了高原宅前的马路上,他转头去看围墙上挂着的门牌。
为什么?仁王雅治不明白。高原宅已经重新装修,明显有新的住户入住的痕迹,为什么门口的门牌还是写着:
高原宅。
是没有更换门牌吗?还是另有什么原因?
“好了,今天的探险就到此结束。”小栗友海深吸几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他指了指来的方向:“我和小智走这边回家,学弟你呢?”
“我也从这边走,只不过在第一个路口左转。”仁王将手电筒还给小栗友海。
“那我们可以结伴走上一段。”
十分钟后,与小栗友海和竹取未智告别的仁王雅治再一次来到了高原宅前。
他的目光落在了高原宅左边那栋出现过人影的一户建上,究竟是不是K1063,来验证一下吧。
仁王雅治掏出手机,打开【万事通】APP寻找发布群体任务的神奈川县警察本部特别课刑警的联系方式。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仁王苍白的脸上,他低着头刚点开发布任务的用户主页,就听到嘎吱嘎吱的声音。
抬头一看,左侧那一户被推开的铁门前正站着一个人!
披头散发、戴着口罩的女人,正一动不动地盯着仁王。
“!”仁王下意识抖了抖手腕上的镯子,妖刀随着主人的心意开始颤动,等待着化作刀型。
就在仁王还没决定是要直接一刀砍下去,还是先报警的时候,对面的女人先说话了。
“好久不见……”
“?”仁王可不记得自己见过它。
仁王没有答话,但女人自顾自地还在说话,透过口罩让她的声音闷闷的:“我记得你是叫仁王是吧,真是让我记忆尤深。”
“如果、不是……”女人脚底摩擦着水泥地面,蹒跚着走了过来,一字一顿地反复念叨着。
“如果、不、是……”
“如、果不、是……”
她的断句每一次都不同,说话的语调也越来越古怪,像是水壶沸腾时的鸣叫,越来越刺耳。
跟着她的身躯一同晃动的还有握在右手中的剪刀。
仁王根本没有时间再低头去报警,他握住手中的妖刀,朝高原宅退了进去。进入空置的宅子,好歹不会出现伤及无辜的情况,而且房子内也好躲藏,说不定来得及报警。
“你躲什么?”裂口女的声音又低了下来。
仁王觉得它好像变正常了一点,边倒退着往后院走边说:“姐姐,你看起来奇奇怪怪的,我当然要躲,一上来就说什么好久不见,我根本没有见过你。”
“怎么会没见过我呢?怎么会?”裂口女的头从左侧扭到右侧,又转回左侧,像是左右掰动的电闸开关,僵硬地卡顿着:“四十年前,我们见过面的,你不是还救了那个废物男人吗?也算是因为你的帮助,我才抓住了雪女……对了,如果、不是、那个女人突然出现的话!”
裂口女在提到“那个女人”时再一次发疯了,她挥舞着剪刀朝仁王冲了过来,边刺边喊:“如果不是那个女人出现,我就把雪女抓回去了,主人也不会因为我任务失败而惩罚我,主人……我的主人,他抛弃了彩纪,让彩纪永远呆在黄昏别馆里。”
四十年前、雪女,仁王雅治眼睛因为惊讶而瞪得圆圆。这个裂口女难道就是四十年前祖父与雪女相识时遇见的那个裂口女吗?
没错了,仁王心想:既然它说见过我,那就非常合理。毕竟现在它疯疯癫癫的,很有可能因为血缘关系将祖父认成自己。它说的女人想必就是夏目玲子。
彩纪,是它的名字吗?但是它说的主人又是谁?
“既然你的主人抛弃了你。”仁王雅治侧身闪进玻璃门:“那么你还要回去干什么?难道你们签了式神契约?我可以想办法解除你的式神契约。”
其实根本不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解除式神契约的仁王张口就来,但是听了仁王这番话的裂口女更疯狂了。
“不,主人,我永远效忠主人!乌丸、莲耶大人……”
仁王雅治一直观察着裂口女的状态,与在雪女的幻境里相比,它看起来更加癫狂,整个妖怪也有很大的变化,难怪仁王在幻境中明明见过它,却没有第一时间认出它来。
就在裂口女从玻璃门冲进客厅时,仁王雅治抓住沙发上的抱枕就扔了出去,下一秒他迎着裂口女冲了上去,妖刀抵着挡住裂口女视线的抱枕直直向前扎了过去。
妖刀刺穿了裂口女的胸膛,黑色的血液从它的口中咕嘟咕嘟地冒了出来。它因为疼痛半跪在地上,剪刀从手中滑落,尖锐的剪刀插进了地板里。
仁王一手握紧妖刀,缓缓靠近裂口女,他掏出了口袋中的照片,放在了裂口女的面前。
“你认识吗?”
裂口女在看到照片的那一刹那,挣扎着想要起身,嘴中涌出更多的污血,扭曲的脸上带着疯狂的恨意。
只从裂口女的表现,就能够看出它认识并怨恨着照片上的某个人或者是某些人了。
仁王雅治叹了一口气,他将妖刀拔了出来,从怀里掏出符纸和玩偶。
“我还是很好奇你和高原家的关系的,还有四十年前你到底为什么要抓雪女……以及你所说的乌丸莲耶到底是誰,真的有很多问题啊,所以你还不能死。”仁王将符纸贴在裂口女的头顶:“就麻烦你先在玩偶里休息一下吧。”
白光闪过,仁王捡起自己仿照猫咪老师的模样做的玩偶。
“奇怪……这个裂口女怎么这么弱,不应该啊。”仁王雅治将玩偶拿在手里捏了捏,满意地拴在腰间,这才掏出手机继续报警。
“你好,请问是神奈川县警察本部特别课的警察吗?我抓住你们在追捕的裂口女了。是的。我现在就在高原宅。”
“没错,就是那个高原宅。”
没想到吧,我又更新了,再再次祝大家中秋节快乐!!!
假期我只放一天,竟然连更三天哈哈哈。明天真的要休息一天了。
这一章开始就和柯学有联系了,这个脑洞其实有点大,然后高原家的案子也很复杂,大家的猜测思路没有错,但要比大家猜测的更复杂一点点……
另外,我发现我之前一直写错成黄金屋,因为我对黄昏别馆的印象就是黄金屋,但其实这个时间,这个秘密还没有被揭露,所以之前写的黄金屋都改了,改成黄昏别馆。
PS:柯忘了好多剧情,在正式写到柯之前我要重新恶补一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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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裂口女3【大修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