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世]穿进自己写的书 第22章 无数个未知

双鱼祭坛以及祭坛外的广场，平日里无事不允许随意走动，只有负责清扫祭坛、擦拭骨柱的兽人日复一日干活，非常清静。

此时却成为了一片狂欢的海洋，炎季的暑气被一场暴雨消解，这一刻不管是什么身份的兽人，不管是荒城居民还是外来者，都同享喜悦。

广场以外，因为种种原因没能参与祭祀的兽人也纷纷走出家门，找了容器接水，或者急匆匆跳进干涸的水井清通淤泥。

祭坛上，云上仗着兽形会飞，在空中肆意舒展，并随机将一些雨水冻成冰，冰雹混着雨水砸下来，惊起一片骂声。

云上哈哈大笑，猛地俯冲而下，长达数米的爪子抓起……应该说拈起一只祭坛上的小黑猫更合适，然后重新升空，也不知道要干嘛去。

被他们遗忘的小崽子苏叶可怜兮兮地被川谷裹起来，防止没满周岁的幼崽一热一冷会生病，可惜暴雨之下无济于事，川谷也湿透了，抿着唇有些无措。

苏叶甩脑袋的样子几乎和苏千秋猫形态一模一样，他把川谷推开，让川谷自己去玩不用管他，自己扑腾着湿透的翅膀找地方躲雨。

就那个祭坛阶梯边和藤蔓一同搭起来的，一块小小的三角形，对其他兽人可能没用，对小蝙蝠来说刚刚好。

苏叶用脚钩住一条藤蔓倒挂上去，拨了片叶子挡雨，然后摸出仍然微微发烫的金块，接了雨水清洗干净。

一些漆黑的碎屑扑簌簌落下，那是符纹被使用的标志。

苏叶沉思，一个不合格的符纹怎么发挥作用的呢？除非这是一个罕见的天然符纹，金矿的源头在地下，自带地脉之力也正常，于是在祭坛上其他符纹的共振作用下自启，星灵误以为他也是祭司之一，把他的神识拉了上去？

再看金块本身，不仅没毁坏，倒有一种洗净铅华的清亮纯净，像经过打磨的璞玉。

内部的天然符纹消失后，金块呈现半镂空状态，更加纤薄，曾经被苏叶打磨过的纹路变成一种暗哑神秘的黑色，在金灿灿的背景衬托下极有质感。

苏叶默默看了半晌，直觉怪异极了，这是巧合还是故意的？

原本最重要的主体“米”字符竟然还在，好像……已经是一个符纹了？但如果是符纹，他看了这么久，怎么还没晕？

苏叶从头到尾捋了捋，他在西风河滩随便淘的金块中，恰好有一个他感兴趣的图案，恰好金块中有暗纹，恰好携带地脉之力形成了一个完整的符纹，且和通灵相关，恰好被他带来祭坛，于是就稀里糊涂完成了一次觐见，完了还恰到好处地蜕变成了一个新符纹？

符纹是这么轻易的东西吗？那些学得欲生欲死的祭司学徒知道了会哭死吧？

苏叶挠了挠脑袋，试图头脑风暴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无果。

似乎只能用运气来解释，哪怕概率极小，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至于“觐见”时发生的事情，苏叶并不担心，哪怕星灵们发现他是外来的灵魂，也不会在乎这点小事。

穿越而已，能有多稀罕？苏千秋不也是吗？

苏叶这个逻辑控作者不写莫名其妙的穿越。由于历史遗留问题，翡翠星外的时空一直不太稳定，只不过，外来的东西要么在时空乱流中就被击碎，要么落地太空消散成风，需要一定的运气才能恰好落在翡翠星上，顺利活下来，漫漫历史之中，苏千秋只是其中之一，其他人只是都被翡翠星同化了，没翻起什么浪花。

只要来了翡翠星，就是翡翠星的人。

星灵就是这么宽容。

苏叶也考虑过，这一切是不是因为自己某个特殊的身份——书中世界的作者，但理论上星灵没有途径知道这件事，他自己还一头雾水呢。

为什么穿越？书为什么会变成现实？死后重生是他作为创作者的优待吗？书是什么时候变成世界的？在他死前还是死后？他写的世界观可不是扁平的某一段时间，而是精心设计了兽人世界的历史，重大历史事件最早可追溯到五千年前，他的灵魂就在不知道什么地方待了几千年等这个世界慢慢发展吗？

……

所以那些金丝又是什么东西？

苏叶左思右想，祭祀结束后的变化，除了金块，就是他看符纹不晕了，增强了他的神魂强度？周岁前不看符纹，其实是身体对神魂的保护，如果金丝在他身上做了什么，解开这道桎梏……

苏叶蠢蠢欲动。

他把金块举在面前，心无旁骛地细看，明明米字符纹还是那么大，包含的信息却仿佛加了个压缩包，每一个细节、不经意的弯曲、划痕……放大后都连成了新的符纹，而阅读者投注的精神力就是它的放大器。

星星、旋转、收容、未知、未知、未知……连着无数个未知，大套小无穷无尽，苏叶头痛。

怎么啥都不认识，符纹果然不是人学的，如果是川谷来，应该能认出来吧？总不可能那些陌生符纹的含义就是“未知”吧？

前面的“星星、旋转、收容”又是干嘛的呢，八杆子打不到一起的东西，根本想不到能用来做什么。

苏叶吸了吸鼻子，有红色的液体顺着倒挂的弧度淌出来，路过他的眼睛。

完了，刚才的头痛不是错觉。

金块骨碌碌滚下去，苏叶晕乎乎，两边翅膀软软垂落，叶片间泄漏进来的风吹得他一荡一荡，像一只风干的死蝙蝠。

……

)(

熙熙攘攘的集市上，两侧摆满了各种摊子，各样东西琳琅满目，简陋且随意。

为了避免拥挤造成的冲突，供人通行的大路很宽阔，仍然人头攒动，热闹得很。

一只蝙蝠急急忙忙挤过人流，翅膀末端的大拇指钩还紧牵着一只在地上跌跌撞撞跟着跑的小雪雁，神色微带懊恼。

这已经是大集市的第二天了，苏叶那一晕，直接趟了两天两夜，也多亏了川谷冷静沉稳，没在双鱼广场上跟着其他兽人一起快乐过头，时不时关注苏叶的情况，救治及时，不然后果也许更糟糕。

川谷抓着小蝙蝠找到大祭司，苏千秋检查一番，再看川谷另一手的符纹金块，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给苏叶配了一支幼崽剂量的精力汤药，强行灌进去，剩下的就只能等结果。

此时，川谷慢吞吞地跟在后面，看苏叶仍然活蹦乱跳，后怕又气恼。

还好，没傻。

金块当然被他暂时没收了，短时间内苏叶别想再碰符纹，虽然醒了，也要好好休息。

其实在满周岁前，苏叶最好一点都不要接触，但川谷也知道这样对苏叶很难。

恰好，川谷也很难拒绝苏叶那双可怜兮兮的黑葡萄大眼睛。

才五岁的川谷叹了口气，怎么其他幼崽就不用这么操心呢？正常的未化形幼崽整天只知道吃吃喝喝，哭哭闹闹，符纹是什么？而这位苏叶小幼崽，已经把符纹当玩具了。

小蝙蝠飞出一段路，回头望了一眼，见川谷脸色闷闷的，苏叶心虚，也不敢再催，落到雪雁背上休息，小雪雁扑扑翅膀，瞅了眼川谷，也原地蹲下了。

这是一只十岁大的少年雪雁，叫小茁，雏翼还未褪尽，模样憨态可掬，人形也见过，一脸老实单纯，苏叶用几个能提高幼崽免疫力的药包租了他一天，今天都跟在他们身边拿东西。

集市上除了这只，还能看见小茁的其他族人，跟在雇主后面闲逛，路过小茁的时候还朝他挥挥翅膀打招呼。

雪雁族族群庞大，拖家带口一起迁徙，货源充足，价格良心，从来不缺顾客，且很多是大宗交易，所以昨天就卖的差不多了，还剩下些零碎的，摆摊用不了几个人。

因此他们自发揽了个业务，闲着没事干的去替人拎包……不是，当随身自走空间工具人，赚了多少租金都是自己的，不用上交族群。

雪雁族一直以来风评极佳，其他兽人不担心他们带着东西跑路，而集市上的巡逻队也保证了雪雁们的安全，不会被拐卖，如此皆大欢喜。

川谷看不得苏叶和小茁在人来人往的路上原地不动，绷着脸快走几步，一手一只把他们拎起来，带到空一点的地方放下。

川谷严肃地指责道：“苏叶，你已经大了，该懂事了，被不看路的兽人踩了怎么办。”

小茁呆呆地歪了歪脑袋，什么什么，这位荒城的小城主已经大了吗？

苏叶不在意地看向别处，哼哼了两声。

不是还有人在暗中保护嘛，他在自己的地盘还能出事，别以为他不知道，他已经听见了好几道熟悉的声音，混杂在逛街的人群中。大集市鱼龙混杂不同以往，苏千秋和云上虽然放养他，倒也没有那么心大，多半是云上派的人保护。

不仅有人保护，苏千秋还给零花钱呢。

川谷面无表情道：“踩几脚而已，他们会管这种小事？”

苏叶沉思几秒，呃，那必然不会……

苏叶悻悻地咳了声，转移话题，跳起来用翅膀比划了一下，“吱吱吱吱吱。”

川谷沉默一下，看向小茁，“拿几个毛绒猫出来。”

小茁：？？？你们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交流方式？

他看看川谷又看看苏叶，苏叶点头如小鸡啄米，小茁便在空间里找了找，在一个大口袋里翻出几只用各种毛发和填充物做成的猫。

小茁才十岁，没学会用灵力辅助发声的技巧，但他不介意兽形本体说话，因此苏叶见识到了真正的鸭子叫，咳，鸭子和大雁不愧是同属鸭科雁形目的近亲。

小茁眼睛亮晶晶，拿起一个娃娃爱不释手：“啊啊，这是猫兽人吗？怎么做的，毛毛摸起来好舒服！真好看。”

苏叶嘿嘿笑，他今天要摆摊卖货——他辛苦收集的材料，川谷出手工，做出了几十只各种形状的猫咪，卖到的收获对半分。

本来还担心卖不出去，看小茁的反应，至少小孩子会喜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