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卓屿正坐在南大门晒着太阳,炙热的阳光下,海浪一阵阵层层叠叠的拍岸声催人入眠。
不知不觉,他就开始打盹儿。可迷迷糊糊之间,又听得似乎有脚步声缓缓靠近……
“谁!”他一激灵起身,眼睛瞪大。
眼前,居然是华晏安!
只见他穿着一身翻洗了多次,有缝补痕迹但依旧无比干净的军装,一手提着包裹,一手拉着行李箱。黑发似乎刚刚洗过,海风吹拂下显得很飘逸。他那双含笑的眼睛盛满了阳光,与这铺满了碎钻般光影的碧海蓝天也相映成趣。
“你居然发现我了。我以为我悄悄地来,你就发现不了我。”
琼卓屿心里无奈地想,大哥经历了钢果金这一遭还是像以前一样,本性一本正经却又莫名其妙地想给弟弟妹妹开个玩笑。不过此刻,与他重逢的欢乐还是超过了一切。
“大哥!”他欢脱地扑了上来。
“别别……”华晏安眉头微蹙了一下,“我在钢果金家族忙得好几晚没睡了,你那么用力扑过来我可接不住,到时候一起摔了。”
琼卓屿听罢哈哈大笑,连忙关切地帮他把包拿过来。
华晏安扫视到了海边的几艘老旧的船,掩映在灰色的礁石后面。
“你们粤哥家的小龙拿这个船运货吗?”他随意地打趣道,“它们咋还用这破船?小粤赚挺多的,又不是没钱买新船。”
琼卓屿哈哈笑道:“不知道呢,反正粤哥经商的境界也不是我能看透的。”
二人往里走,正听到兄弟姐妹们在廊里围坐着,也没有吵嚷,就是一片宁静。
“你们怎么就听他们的同意了那两个要求?”鲁安然的声音有点埋怨,但更多是担忧与恐惧,“也不事先提出商量,我们完全没准备啊。”
“不是你当时说决定权在我们手里吗?”浙明禹冷静地说。
“大哥是不是要回来了,怎么办?”湘瑶问。
“大哥回来又怎么样,我好好解释,他会同意的。”
华晏安走向他们:“怎么了?”
“大哥!”几个人都惊讶地起身。
“不就是千丝网城灵吗?买了就买了,”华晏安踱步过来,对着浙明禹宽慰一笑,“千丝网确实是把双刃剑,但如果掌握妥当,梅利卡家的技术或许能给我们提供经验。”
“你们要记住,进入2000年,开放也是我们的目标之一。如果有困难,就迎难而上,我们花夏家人多力量大,怕什么?”
“没错大哥,”浙明禹在华晏安的安慰下明显自信了许多,“虽然我们在尝试,但我们有信心把握有花夏家特色的千丝网城灵。”
华晏安微笑地点头:“很好。”
许久未回家,华晏安闲来没事,四处逛逛,即使弟弟妹妹都劝他休息为主。
他先是到了粤嘉铭的庭院里,主院的主人不在,但一些花夏家的小龙们勤劳地干着活,生产各种商品,就和往常一样。华晏安甚是满意。
他决定把这几个院子都逛一下,再去其他几个弟妹家里看看。
琼卓屿方才说,这粤嘉铭住的四院有点奇怪,最近总是出现莫名其妙的沙尘,虽然也和一院二院一样被用来生产对外家族贸易的产品,但那些小龙干活量明显不能并提。
华晏安开了门进去,并无异常,几十只小龙按部就班地工作,机器声“吱嘎吱嘎”地响着,一切宁静。
华晏安欣慰地笑了一下,就离开。可一转身居然发现自己身上有一些粉末——金色、银色、紫红色交织的粉尘。
不对劲,难道是——
有一种叫魅妖的女妖,烟尘化作她的身体,因此她无处不在。她最主要的法术就是让烟尘穿透进都城域的每一个生灵,激发他们心里的贪欲,最后让他们神智尽失,城灵破碎,完全变成贪欲的奴隶。这就是所谓“迷心蛊”。
只有大量金钱才会吸引魅妖,以前花夏家穷,华晏安就没往这方面想过。但是这发生在粤嘉铭的院子里,粤嘉铭这些年可是……
华晏安忽然感到背后似乎有一双双眼睛暗暗盯着他,毛骨悚然的,于是猛然一回头——
那些小龙还是在那里按部就班地干着手头的事,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阳光正好,天朗风清。
华晏安还是心里有点不踏实,迷心蛊的傀儡总是让人难以辨别,它们会表现得和别人完全一样,甚至伪装得像个正人君子。
走出院子后,他来到家族圣树下,大松树金色的叶子在浮云下闪闪发光,不过怎么感觉这松树并没有太茂盛。
藏洛桑、青彩儿和蜀渝兄妹正坐在树下一边聊天一边吃着双皮奶。大家并没有发现华晏安。
藏洛桑担忧地望着兄弟姐妹:“我不想造铁路了。”
温柔的青彩儿安慰她:“别担心,大家会想到办法的。你已经很努力地在天一书阁和朝云集市学习造铁路技术了。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藏洛桑的神色并未好转:“小青,你还不知道我担忧的点吗?大哥之前说要用家族圣树的叶子转换的都城币来给我造铁路,可家族圣树现在……叶子几乎没怎么生长……我不想,给家里增添负担。”
华晏安听得心里一下子疑惑和不安拉满了。但是他不能露面,因为家里的弟弟妹妹总是报喜不报忧,现在这样偷听反倒能获取更多信息。
蜀天锦躺在石椅上,慢悠悠地回忆着:“也是啊,我现在也不怎么用家族圣树的叶子了,好像我的钱更多是自己赚的,或者浙兄给的。”
渝梦芊点点头:“我也是,苏姐会给我钱,也带着我赚了好多钱。”
华晏安踱步进旁边的镇法阁,梳理着思路。
“归纳为两点:第一,最近家族圣树缺乏叶子;第二,西部的兄弟姐妹们最近并没有大量使用圣树的叶子。所以,家族圣树长不出叶子的原因应是肥料缺乏——也就是有兄弟姐妹税少交了。”
他爬上镇法阁的书架取下一本税法,税法旁边还有一本厚厚的纳税记录。
獬豸打瞌睡刚醒,一条腿被脑袋压麻了,一边打哈欠一边深一步浅一步走来:“主人,你回来啦?”
“我回来了……”华晏安话还没说完,一阵响动打破了一切。
沪小川脚步杂乱,慌乱地冲进来,还不小心把书架撞得巨响。
“大哥!大哥!不好了!银杏叶上有粤哥的消息!”
华晏安拿过那片叶子,上面赫然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救救我,我控制不住自己了”
华晏安深吸一口气,对獬豸说:“今天晚上,我去小粤院子里睡,你让住在附近的小湘小赣在外面等着,不要进来。”
“记住,千万不要有动静,不要被里面的东西发现。”
獬豸一脸呆滞地看着华晏安急匆匆的背影,眼睛提溜圆。
“啥玩意儿?啥里面的东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