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歌行 白发仙]天外飞仙 第9章 Chapter 9

“三百年前，叶孤城战败身死，天外飞仙就成了绝响，如今有缘得见，倒是不虚此行。”

众人朝着声音响起的方向望过去，就瞧见一人持剑，缓缓从山下走过来。

“瑾仙公公。”有人认出了他。

“雪月城内患已除，”瑾仙朝着司空长风说道，“我便过来看看戏。”

“多谢。”司空长风知道山上没事了，又看看被楚妍一剑断送的弟子们，握着长枪横扫出列，“早打完早完事，晚上还等着吃月饼呢。”

原随云瞧着这些人，他们之中有当世豪杰，有后起之秀，有他在这陌生五十载人生中听过的，也有他不曾关注到的。“你们这个江湖啊，”他似乎在回忆什么，“用剑的多如牛毛，光是剑仙就选了五个，多到掉价。”他转身看着一旁的楚妍，对方仍旧沉浸在心魔之中，根本无暇分神，“想必今日之后，江湖中定有你的名号，你说该交什么剑仙才好？”

“我劝庄主，”司空长风示意小辈们朝一边站，“还是且看眼下吧。”

原随云拍了一下楚妍的肩膀，“去吧，把他们都杀了。”

“莫叔叔，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叶安世看着楚妍朝司空长风走过去，突然朝身边的白发仙问道。

白发仙微怔，“宗主要救她？”

叶安世歪着头，“不是莫叔叔想救么？”

白发仙沉默了片刻，“不救。”若他只是美剑莫棋宣，那他定然是要去救楚妍的，可他现在是天外天白发仙，天外天没有立场去救楚妍。

叶安世似乎料到他会这么说，微微叹了口气，却不再说什么。

他的莫叔叔，实在是太为了天外天着想了。

原随云看着楚妍的背影，“你六岁入白云城跟着叶孤城学剑，十八岁那年才被楚留香接走，三年中，江湖上却从未有人见过你用剑。”

“楚妍，教错你的到底是楚留香，还是叶孤城？”

司空长风看着眼前的女孩子，其实心里完全不敢相信她居然来自三百年前，来自那个英雄辈出，传奇无数的年代。他长吁了一口气，对手来自哪里并不重要，打赢她就是了。

就在司空长风将要出手的时候，楚妍微微侧头向后方的原随云看过去，“我自醒来之后，一直有心魔缠身。”

原随云难以置信的望着她，不敢相信她挣开了自己的心魔引。

“我想杀人，却不知道杀谁。害我的是邀月，屠我亲友的是光阴。”楚妍看着站在她面前的司空长风，这个人的身后是当今武林的新秀们，“还活着的这些人，我一个也不认识，就算我全杀了他们，我也回不去。”

她又看向地上那些尸体，“知道还有个东海移花的时候，我差点开心到走火入魔。我千里迢迢追过来，却在面对莫桑的时候想起了师父的话，他说生命可贵，说莫要杀人。”

她猛然转身，盯着原随云，“你控制了我的心魔，却也解了我的心魔，无能狂怒，有违我多年受的教导。”

“原随云，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到底知不知道，能让我回去的办法。”

楚妍见原随云要开口，又抢先一步说道，“别用什么‘你帮我杀了他们，我就告诉你’的鬼话糊弄我。”

原随云看着现在的楚妍，脑子里想的却是十八岁离开白云城，特意绕路去无争山庄看他的楚妍。

那个时候他双目失明，面前的女孩子却一直叽叽喳喳的和他说在白云城的生活，和他说她拜了楚留香当师父，不过这次她师父没来，和他说天外飞仙很漂亮，可惜他看不到。

那个时候他想起来，自己和这个吵死了的女孩子其实是指腹为婚的，却因为他的眼疾，无争山庄主动退了亲。他捏了捏藏在袖子里的簪子，那簪子是他娘留下的，被他偷着在上面刻了字。

“你藏着什么东西？”女孩子的声音离他越来越近，一双手按住他，抽走那支簪子，“好漂亮！是要送给我的吗？”

他有点不适应手里空空的感觉，假装整理看不见的衣袖，“你不是在信里吵着说头发太长了么。”女孩子的信和她的人一样，用特殊的文字刻成厚厚的一摞，随着年礼送过来。

“那我就戴着它去闯荡江湖，你等我的好消息啊！”

那天之后，他得到了楚妍去神水宫的消息，得到了楚妍遭遇石观音的消息，得到了楚妍去掷杯山庄的消息......他身边又出现了一个咋咋呼呼的姑娘，和楚妍一样的名门闺秀，和楚妍一样喜欢围着她说个不听，那个姑娘心甘情愿的同他在一起，那个姑娘叫金灵芝。

再后来，楚妍失踪了。

没人能说清楚楚妍为什么失踪，江湖上全是楚留香放出来寻她的消息。他亲自派人给楚留香传话。

“你要找的人，在蝙蝠岛上。”

楚留香不知道他是蝙蝠公子，亦如不知道他只是想要他的命。

你弄丢了楚妍，那便给她陪葬吧。

可在最后一刻，那个和楚妍很像的姑娘，抱着他跳了海，他才知道，他不懂金灵芝。可在如今，七十岁的原随云看着二十岁的楚妍，他终于明白，他也不懂楚妍。

“我一直以为，”原随云缓缓开口，“你像桃花一样，美则美矣，但没有灵魂。”

楚妍没想到他会突然开口说这些，一时之间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不过原随云也没等她开口，便继续道，“如今我才知道，你是那雪中的青松，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能坚守本心。”

原随云缓缓叹了口气，“我今年已经七十三岁了，活不久了，可临死之前我还想再看一眼桃花。”

楚妍缓缓转身，重新看着司空长风，看着他背后的那些人。

“今天是八月十五，都说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我这位旧友想再看一眼桃花，还请诸位行个方便。”

楚妍想起了过去，她自小被送到白云城，每年临近春节的时候，都会收到无争山庄送来的年礼，那年礼不重，只是以前见过的一个小哥哥写给她的信。那信和普通的信不一样，叶孤城告诉她，那是刻在木板上的，只有有钱人家的盲人，才能用的起。她不是盲人，却也请人教她，每年刻了厚厚的一摞回信。

十八岁那年，她被师父从白云城接走，中途师父有事，她起了那位小哥哥，她也终于再见到了他。

那年，他送了她一支桃花簪，背面的叶子上，刻着一个云字。

如今，她一手执剑，一手握着那支簪子，原随云不想死在今天，那她就愿意护他一程。

“楚妍！”白发仙一瞬间懂了楚妍的打算，他终于忘了自己是天外天白发仙，“和我们回去！”

这一声喊出口，所有人都朝白发仙看过来，这些旧相识自然早就认出他和叶安世来。

“如此看来，这位姑娘还真是天外天的人？”

叶安世听到人这么说，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脑袋，“莫叔叔的人，自然能算是天外天的人。”

闻言，这群人的目光在原随云、楚妍和白发仙三人之间打转。

“莫前辈的好意我心领了，”楚妍微微一笑，“若是天外天愿意退出，那就更好了。”

白发仙知道她主意已定，握紧了手里的剑。

“莫叔叔，我们走。”叶安世身形一闪，人已经到了几丈之外，彻底退出了战圈。

白发仙看了楚妍一眼，“别指望我给你收尸。”

“不会死的。”楚妍将剑尖对准了剩下的人，“我只想带他走，还望各位行个......”

变故发生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一把匕首从楚妍的后心斜插进去，打断了她的话。

原随云用力扼住楚妍的肩膀，作势要将匕首插的更深一点。

“可惜你师父没教你，人心险恶。”他笑的狂妄，“楚妍，这个世界一点意思都没有，和我一起死吧。”

那一瞬间，楚妍似乎用尽了所有的内力将他震了出去，瞬间半跪在地上。

原随云却根本不在乎，“我怎么舍得留你一个人啊。”

白发仙冲到楚妍身边，将她按进自己怀里，只看见楚妍背上鲜血淋漓。

“莫叔叔！拔刀！”叶安世点了楚妍的穴道，一手搭在她的脉门上，“快！这匕首上有毒！”

萧瑟唐莲还有雷无桀来到他们身边，不同于其他人对天外天需要观望的立场，他们三个，早就和这个和尚绑到一条绳子上了。

金贵的丹药被喂进楚妍嘴里，却只听到对方发出的濒死的喘息。

“楚妍......”白发仙一手握在匕首上，一手按着她的背，“你撑住。”

楚妍手攥着白发仙的衣摆，巨大的明月法相从她背后升起，好像她在寒潭底最后的记忆。

“明玉功......好像真有第十层......”她知道自己活不下去了，却在生死之际，在破除心魔之后，得到了提升。

风，似乎慢了下来，时间，好像也静了下来，无声无息，无悲无喜。

“神游玄境！”司空长风难以置信的喊道。

在这一片混乱之中，一缕郁金香的味道四散开来。

兰陵美酒，郁金香。

莫叔叔其实早就看上楚妍小姐姐了，但是这部分内容后面会写，江湖儿女的爱情，没有那么多故事，就是看对眼而已。

优先解决目前的主线问题，原总是个狠人。

楚妍和原随云有旧，所以原随云如果什么‘杀了他们就告诉你’，楚妍是不会买账的，但原随云说‘我想看桃花，我不想死在这里’，那楚妍肯定是要救他的。这里楚妍没有经历蝙蝠岛的故事，不知道原随云是鬼畜丧病的原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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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Chapter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