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时越落梅天竞雪 第23章 第 23 章

天际边不经意间晕染开一抹灰蓝，似雾非雾，模糊了视线的尽头，唯有记忆中的潋滟波光，不曾褪色，在心湖中层层荡漾，激起一圈又一圈细腻的涟漪。

时光悠悠，如同指尖流逝的细沙，每一粒都承载着过往的温柔与哀愁，淡化了过往的笔触，留下一抹梅香，悄然铺陈在心间。不畏严冬，于寂静中悄然绽放，诉说着不为人知的期盼。

两人长久的对视中，霁无瑕的思绪仿佛飘回了往昔，她轻启朱唇，声音柔和而略带犹豫: “吾之前因缘际会见过一个人，名曰三余无梦生。”

“三余……冬者岁之余，夜者日之余，阴雨者时之余也。”

“恩。”姑娘思索着什么，忽而又看着少年，“其实初见你时，吾曾以为你是他。”

“哦？”天踦爵闻言，笑着调侃道，“难道此人能与天踦有十分的相像?”

“单用看，如若不是穿着不同，吾恐怕认不出是谁……”

“哈，天踦不过随口一问，未曾想竟引出如此趣事。世间当真有如此相似之人，倒是让人心生探究。”少年笑声清朗，却也难掩心中的几分讶异。他单手支颐，若有所思，随即动作自然地夹起一颗圆润的花生豆，轻置于女子碗中，饶有兴趣地续说，“若真如此，相见之时，岂非如同镜中观己，别有一番趣味？姑娘以为如何？”

“哈，这吾就不知了。”

“看来天踦是一定要找机会见见这位三余先生了。”

霁无瑕轻笑。安静须臾，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困惑，目光似乎穿越了眼前的喧嚣，落在了遥远的记忆之河，似乎在问询，又好像自语：“天踦先生，你总是会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初时，吾以为那仅是因三余无梦生的缘故，但后来发现并不是。难道我们……其实过往相识？”

“吾亦同感。”他轻轻垂下眼帘，避开了霁无瑕探寻的目光，仿佛是在害怕什么被揭穿，“但吾只是……”话未讲完，亦不能讲完。天踦爵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该如何说……

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那份开朗与不羁，在这一刻似乎被一层淡淡的忧郁所笼罩。霁无瑕见状，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担忧，她深知，每个人都有不愿触及的过去，而眼前的少年，显然正被什么难题所困扰。

为了缓解这微妙的气氛，天踦爵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眉头微蹙，却仍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愉悦：“可能是世人所说的一见如故。又或许，你我之间真的有过一段未了的缘分也未可知。既都想不起来，倒不如先享受眼前的美食，这盘菜吾已率先试过，可是难得的美味。”说着，他轻轻将盛菜的盘子推向霁无瑕。

霁无瑕凝视着天踦爵那勉强勾勒出的笑颜，心中如同翻涌的云海，五味交织，难以名状。她深知他心中藏着未了的思绪，那份沉重恐怕难以触及又真切存在。但也不便多问，只能默默接过筷子，夹起菜放入口中，菜肴的味道十分丰富，但也似乎暂时填补不了心中的那份空缺。在这一刻，两人虽未言语，但那份默契与理解，却已深深扎根心田。

霁姑娘，虽然初见一眼心觉久别重逢，然而天踦在这世间行走的轨迹，分明浅短，何以能与你产生如此深刻的共鸣呢？

如斯流年，光阴荏苒，世间万物皆在流转不息之中。几多惆怅，几许沉浮，多少灿烂繁华，最终皆化为过眼云烟，唯余满目萧然。

沉静许久，姑娘开口说道，将对方的心绪引导到另一个地方：“话说回来，天踦先生虽与无梦生容颜相仿，但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如何说？”天踦爵方整理好心绪，温声应道，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好奇。

“吾只见过三余一面，他一身翠白，手持一支轻盈羽扇，像一位隐世未出的雅士。”霁无瑕微皱了下眉，继续说道，“而初见先生你时，只以为世人口中的财神爷意外下凡了，吾甚至环顾四周，试图找找周围哪里有你来时的庙宇……”

“竟是如此……”天踦爵听此，只得苦笑，问道，“天踦没有吓到姑娘吧？”虽然昏迷，但估计当时身上都是血迹，除了衣着怕是其他地方也和神仙沾不上边。

“先生你以为呢？”姑娘笑着反问。

“那最好是没有了。不过……”天踦爵说着说着，忽然停顿下来。

“怎样了吗？”

“你与他才有一面之缘，而我与你已然相处有些时日，共度许多时光，不应该是我像他，而是他像我才对。”也许是忽然的在意，少年话锋一转，竟想纠正对方言语间一个小小的说法。

“哦？”有点诧异于此，霁无瑕便定定看着他，静待下文。

“承你相救，现在天踦认你为……好友。而据姑娘方才所说，此人显然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按此来说……”霁无瑕停下吃菜的动作，回忆起来，“吾记得那次好似亦是在行路途中，见他遭遇困境，顺手相助。”

天踦爵听她如此说，好似吃到什么被噎住了一般，顿了顿，才悠悠地从嗓子里挤出一句似是而非的感慨:“姑娘还真是……侠肝义胆、古道热肠……”

酒足饭饱，二人正欲起身结账离去，恰逢店主郭东海与店小二三鱼于门扉处讨论。

“三鱼，你确定不去四海大歌厅吗？”

“没时间。”

“多出来这么多票要给谁……不然拿几张给依依和小寒子她们？”店主略一思忖，提议道。

“你说小屁孩？她哪里会需要票。”

“也是……那一张给依依，还剩下两张……”看见两人走来，便问：“啊两位，是刚好吃完要走了吗？”

“恩，正打算再去散散步。”天踦爵应声。

“店主方才是说四海大歌厅？”霁无瑕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不由问询。

“嗯，他们十五晚上开什么联合歌会，说四海的话我可以当个东海龙王，非要邀请我作主持。客官若是有兴趣围观，余下两张刚好，我送你们吧。”店主热情邀请。

少年看向姑娘，想知道她的意思。

“我们去看看吧。”

“既然这样，那天踦就多谢店主美意。”天踦爵收下票，眼角瞥见了什么，便转头细看，“哈，这条街的店名都是如此有趣的吗？”

霁无瑕也朝着视线方向看去。

“一页酥？”

“对面这家是卖甜点的。”店主示意了一下三鱼，“这位是他们曾经的店员。”

“嗯哼？”店小二慢悠悠地说道，“这家店起这个名字，有两个原因。其一，铺中所售，皆为薄饼，薄如蝉翼，虽轻如纸，却酥脆可口，饱腹耐饥。”

二人相视一笑，心中暗自赞叹此街之独特风情。店铺之间非但无竞争之态，反而相互扶持，共筑繁华，实乃世间罕见之景。

“第二个原因呢？”

“这第二层嘛，我想应该是因为店主昔日嗜赌成性，短短一夜间输光了家财，所以起这个‘一夜输’的名字来警示自己吧……呵呵。”三鱼说着便扬起嘴角，讪讪一笑。

其实这也是他往日做工的时候瞎想的，工作哪有不疯的？就编点故事自己乐一乐这样子啦，反正输钱也确有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