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锁】出走王子后日谈 第33章 红刃破雪

距离圣诞节仅剩一周，节日暖意日渐浓郁。街头巷尾彩灯闪烁，商铺橱窗里礼物堆积如山，空气中飘散着肉桂卷和热红酒的甜香。人们脸上无不流露出因假期临近而松弛的期待，当然，科尔尼基地里的孩子们算是个例外，他们有属于赛前的温度。

具体地说，属于即将到来的U21梯队北伦敦德比——阿森纳对阵托特纳姆热刺。两支北伦敦球队素有恩怨，每逢德比战，赛场内外都充满剑拔弩张的气氛。

会议室里，主帅尼尔·班菲尔德的脸上看不到半点节日的轻松。战术板擦得干干净净，上面已经用磁贴摆出了双方可能的首发阵容。

“忘掉节日，忘掉一切与足球无关的东西。”班菲尔德的开场白如此冷硬直接，“在未来的那90分钟里，白鹿巷就是你们的全世界。”

“那里到处都是想用你们的失误当庆祝佐料的白色对手。我们能让他们如愿吗？我们要让他们舒舒服服地拿下三分庆祝节日吗？”

“不能，头儿！”利亚姆第一个跳起来，声音响亮，绿眼睛里闪过怒火。毕竟对他这样在伦敦长大的孩子而言，北伦敦德比的意义早已融入血液，算得上是深仇大恨。

下午三点，天光已呈现出一种掺了灰的珍珠母色，早早地预备着沉入冬日的长夜。训练场的草皮在连续低温下变得坚硬，踩上去会发出一种特殊的脆响，像在咀嚼结冰的芹菜梗。

青训主管博尔德取消了所有背景音乐，平时休息时总会放的流行歌或摇滚乐消失了，只剩下脚步声和球撞击的声音。训练基地里的笑声变少，人人步履匆匆。

御影玲王旁观着大家的紧张和愤怒，内心更多的是淡淡的不理解，毕竟他不在本地的社区长大，缺少共同的文化认同。但是也难免被俱乐部里的气氛所感染，在心里把接下来这场难打的硬仗看得很重了。陌生而细微的共振像细雪层层。

“别在圣诞节前给那群＊＊＊送礼物，小伙子们！”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球迷正在附近遛狗，看到训练结束后的球员们正走出来，于是隔着铁丝网大喊。他围着的红白围巾显眼到让人无法忽视，于是玲王同样地远远挥手：“放心吧——我们会尽全力——”

尽管他并不理解这种仇恨。他和那些所谓＊＊＊素未谋面。

“我该怎么和Reo解释呢？”利亚姆思索片刻，“大概就是阿森纳球迷的狗看到穿着热刺球衣的人都要狂吠几声。”

“反之亦然啊。”汤姆一边把换下来的训练服丢进脏衣篓，一边幽幽叹息，就好像他真的被托特纳姆热刺的狗给咬过一样。

玲王插不上话，饶有兴致地听着队友们轮流炮轰。

“说真的，他们客队更衣室的热水器是不是从维多利亚时代传下来的？”汤姆一边往腿上缠绷带一边抱怨，手法粗暴得像在给木乃伊打包，“上次我去，水要么烫掉一层皮，要么冷得让你怀疑人生。我怀疑他们是故意的。”

“自信点，把怀疑去掉。”利亚姆把球衣套过头顶，声音闷在布料里，“白鹿巷的空气让我过敏了，一直打喷嚏。”他钻出来，卷发乱翘，做了个夸张的呕吐表情，“肯定是他们那傻鸟吉祥物的毛！”

更衣室里响起一阵嫌恶的嘘声和笑声。

“那就对了……”替补门将卡勒姆幽幽开口，他正神经质地反复开合手套的搭扣，“呼吸困难就对了。他们肯定往通风系统里灌镇静剂，好让你们跑不动！你们跑不动我就惨了——”

玲王一边跟着笑，一边用湿巾擦拭着护腿板内侧。这些抱怨琐碎而又孩子气，甚至有点荒谬，蛮不讲理。但就连这种敌意也如此可爱。

“好了先生们！”队长伯顿拍了拍手，示意大家适可而止，“等我们进了球，随你们怎么骂都行。但是我再次提醒你们做好心理准备，我们是在死敌的主场踢球，他们的球迷会疯狂地上压力。我希望你们不管听到什么都能保持冷静，不可以冲动，不可以失控。”

“Reo和Ethan之前没和他们踢过，更要有心理预期，不要被那些＊＊球迷吓到了。”

没想到平时严谨认真的队长也会在这种事上说这么难听的词，玲王憋笑，点了点头。

更衣室里高涨的情绪有点冷却，这可不是伯顿想看到的。于是他再次抛出爆炸性的提问：说说看，要是进了，准备怎么问候主场球迷？”他刻意用了文雅的词，但上扬的嘴角暴露了促狭。

“我要滑跪！一直滑到他们的广告牌那儿，亲一口上面那个秃头啤酒商！”利亚姆第一个跳起来，这种恶作剧总少不了他。

“没新意。”伊桑嗤之以鼻，摸着自己下巴，“我啊，要慢悠悠走到角旗区，背对他们，然后……”他扭了扭屁股，“学他们吉祥物公鸡走路！就那个，一颠一颠的！”

“你那是母鸡下蛋！”

“滚蛋！”

哄笑声中，中卫组合之一，块头最大的戴伦闷声开口：“我就盯着他们的死忠看台，指指记分牌，再指指我的脑袋——记住这个比分，都给我好好想想。”他边说边做动作，憨直得有点可爱。

“太文明了，戴伦！”有人起哄。

“那你说怎么弄？”

“要我说，直接对着镜头，用口型说句‘圣诞快乐，白痴们’！”提议者挤眉弄眼。

“然后回去就被英足总罚款禁赛是吧？”伯顿拍他的脑袋，“我看你是想休假了！”

从刚才开始难得安静，一言不发的汤姆·马斯特森突然向大家展示他手机屏幕上的一张老照片：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头抱着一个小孩，两人一起做出双手在嘴边拢成喇叭状的动作。而小孩的眉眼很像汤姆本人。

“没错，就是我小时候！”汤姆摸了摸鼻子，得意地说，“这还是我外祖父十几年前带着我去看一线队和热刺德比的时候拍的，那时候我们一起冲着对面的看台大喊——都安静点吧！你们踢的是＊吗？！”

“我外祖父是皇家海军退役信号兵，他告诉我把手拢在嘴边再大喊会更响亮呢。虽然我现在觉得他是在唬我的。”

“所以你要用这个动作庆祝吗？”

“当然！”他拍了拍胸脯，“自打我来到我们的俱乐部踢球后，只要对上那支＊＊球队，每次进球后都这样庆祝呢。”

“你外祖父看到了会笑出声的……”有队友说。伯顿清咳一声，打断了对方的话。

“他去年因为肺炎去世了。”汤姆笑着摇了摇头，“本来应该坐在观众席上看我进球的，真是遗憾啊。”

“他会听到的。”玲王突然开口，“在海上，声音是唯一能穿透浓雾和距离的东西。信号兵的汽笛有固定的频率和长度，确保被该听到的人听到。而阿森纳的声音，他听得到也读得懂。”

汤姆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没说出什么，只是又重重地点了下头。这次眼眶更红了点，但他咧开嘴，笑得毫无阴霾。

“但是啊，”玲王话锋忽然一转，“你的拢手扩音，从物理学上讲其实效果有限。声波传播靠介质振动，手部围拢对中低频声音的定向增强并不显著，最多算是心理暗示吧？”

“……” 汤姆呆住。

“……” 众人愣神。

“噗——” 利亚姆第一个憋不住笑出声，紧接着，整个更衣室爆发出释然的笑声和嘘声。“Reo！你就不能让人多感动两秒吗！”

“我是不想让他太伤感嘛。”玲王吐吐舌头，“所以不用担心音量够不够大，汤姆。”只要频率是对的，该听到的人一定能听到。无论是在海上还是在任何地方。”

过于沉重的怀念会让脚步变沉，重新轻盈起来才能跑得更远更久吧？他站起身，开始最后整理自己的装备，动作利落。其他人也相互击掌打气，做着最后的准备。

下午的白鹿巷在冬日的阴云下显出褪了色的石膏质感。玲王随客队早早来场热身，巨大的主场看台投下斜长的的阴影，将大半边草皮提前拖入傍晚的晦暗。而暴露在微弱天光下的另一半草皮呈现出脆弱的黄绿色，草叶上还挂着未化的霜。

赛前寒意更甚。空气凝滞而干冷，吸进肺里像吞下细碎的冰砂。人们哈出的白气在球员通道口形成一团团短暂的雾，又迅速被来自球场内部更大的声浪与气流搅散。冷得要一直活动身体才能保持状态。

看台正在被白色填充。更多的球迷正裹着厚厚的白色外套或围巾，像迁徙的鸟群般沿着各层看台的通道涌入，寻找自己的位置。这么多观众在非一线队的比赛中可并不多见，看来人们还是很想看这场热闹的。

玲王戴着耳机听音乐，全听不见骂声和嘲讽声，乐得清静。

开场哨响简直像点燃了火药桶，万幸双方只是火气大，犯规并不频繁，上次英锦赛对阵哈特尔普尔联的噩梦没有再次上演。

第一个进球来得毫无预兆——至少对观众而言。

第18分钟，阿森纳后场解围不远，球落到距离球门三十米开外略微偏右的位置。一名热刺中场试图头球点给队友，却在雪地影响下冒顶。玲王如同预判到了这个失误，第一时间机敏地插上，不等皮球落地，在雪花纷飞中，侧身舒展，用右脚外脚背凌空抽出一记弧线！

足球宛如一把红刃，切开白色的雪幕，带着剧烈的旋转和些许飘忽直窜球门左上角，热刺门将视线可能受到雪花干扰，飞身扑救却鞭长莫及。世界波！客场作战的阿森纳U21率先破门！

1-0！

红色的一角爆发出巨大的声浪！玲王在薄雪覆盖的草皮上滑跪出去，身体在惯性与冰面作用下失控地转了半圈，巧合般地面向了嘘声一片的主场看台。下一秒他挑衅一样吐了吐舌头，台下骂声更甚。还好他立刻被狂喜的队友们淹没，在如此重要的场合，用这样一种方式取得进球，意义非凡。

雪越下越大，场地变得泥泞湿滑，但比赛热度丝毫未减。第39分钟，年轻的阿森纳卷土重来，通过一连串精妙的边中配合撕开防线，由中锋位置的利亚姆在门前混战中再下一城！

2-0！ 客场两球领先。

中场休息时，更衣室里充满了亢奋，但随队教练厉声提醒大家保持专注：“比赛远未结束，下半场他们会发疯！注意保护自己，都听到了吗？冷静下来，冷静下来！”

玲王攥拳砸在自己胸口，试图让狂跳的心脏恢复平静。如果说英锦赛对哈特尔普尔联的惨败已经因为回日本的集训而逐渐被淡忘，那这次全凭个人能力的进球就是彻底一雪前耻。他怎能不喜悦？怎能不开怀大笑呢？

PS：作者对托特纳姆热刺毫无恶意，文中大部分描述源于对论坛里两队球迷间混战的再加工和处理（感觉自己打了满天星出来啊……＊＊什么的果然还是有点说不出口（友善（友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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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红刃破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