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刻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踩着壁上的缝隙,慢慢向上爬。
常蜜近距离观赏了徒手攀岩表演秀。
估计沈刻的大佬之力都点在身体素质上了,他很快就爬了上来,接受了性格包的拥抱攻击。
性格包把脸埋在沈刻的胸肌上嘤嘤嘤,“你好久没有回来,人家担心死了。”
浑身肌肉顿时僵住,沈刻干巴巴的说,“我没事,你先起来。”
得到了爱的抱抱,性格包心满意足的隐匿了。常蜜站直身体,擦擦羞耻的眼泪,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他,“你额头流血了,擦擦吧。”
沈刻接过,随意的在脸上摸了一把,“齐格回去了吗?”
性格包一秒上线,泫然欲泣道,“……我不知道,听到你不见了,我立刻就来找你了……”
沈刻有些头疼的按按眉心,“先回去吧。”
性格包又抽泣了一声,“你先回去看看伤吧,我会把她找到的。”
好一朵‘我伤心我委屈我就是不说’‘你爱的人就是我爱的人’系列善解人意小白花。
常蜜(在内心)沧桑点烟,做社畜真是不容易。
沈刻直的一逼,完全没有听出她的潜台词,“天快黑了,我先送你回去。”
性格包小声啜泣,“然后呢,你再出来找她是吗?”
山风从树梢间吹过,太阳的大半都隐没在山壁之下,余晖洒在性格包·蜜的脸上,映的她脸上的泪痕闪闪发光。
沈刻看着她,只觉得头疼又烦躁。
他下午被齐格缠着出来就十分不耐,在决定回去的时候对方突然捂着胸口说呼吸难受,喷了药也没效果,要停下来恢复。出于对齐知的承诺,这才又陪了她一会儿。哪知道回程路上她伸手去够花,喷雾掉下了山谷里,他只好下去帮她捡。没想到向上爬的时候,旁边的一颗大石头突然松动掉下,将他砸晕了过去,一直到刚才才醒来。
一天过去,主线毫无进展,应付女性NPC,失血昏迷。沈刻向来是一个稳健型的玩家,他会全盘接受设定,在既定的世界观中完成剧情。
一直都是这样。
可是今天真的太糟糕了,糟到他的负面情绪不断累积,为这莫名其妙的束手束脚感到不满,就像一只狮子向前挣扎想要挣脱锁链。
只是他向来将自己控制的很好,连宣泄都十分平静。
夕阳下,他说,“对,我要再来找她。”他呼出一口气,“我们分手吧。”
常蜜:好呀好呀!
性格包的表情有些不敢置信,她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后知后觉的发现,抬手去擦,眼泪却越来越多。
她哭的又难过又安静,把眼泪擦干净后,努力扯出一个笑容,“这……这样啊,可以啊。”眼泪不停的流出,模糊了眼前青年高大的身躯。
她现在一定十分狼狈,索性抬手捂住脸,微微垂下头,声音有些颤抖,“我记得路,可以一个人回去的。”
她哽咽道,“……对不起。”说完,便从沈刻的身边跑开了。
常蜜此时倒是有些庆幸,如果没有性格包,她说不定会当场笑出声,搞得二人十分尴尬。目前倒是成功的圆了过去。
系统在她脑海里哭的好大声。
系统:为什么,他怎么这么狠心。这和小说写的不一样!
常蜜:图样图奈伊。
她的认路本领确实upup,不过常蜜现在眼睛红红,一看就有问题,她懒得应付其他人,索性绕路从安全通道向上走。
一楼、二楼……
她一边走一边轻轻擦掉眼泪。深秋时节,流着泪迎风奔跑,她的眼眶险些结冰。
常蜜推开安全出口的门,正对的就是自己的房间。她在门边推了一下,锁着。
奇怪,她记得自己离开时没有锁门。
应该是走的太急,不小心把门带上了。尴尬的是她不爱带房卡,只好去前台看看。
路过沈刻房间的时候,房门开着,露出一条小缝。她记得今早上看到,二人的阳台是连在一起的。
常蜜直接推门进去,白色的窗帘被风吹的鼓起。房间内没有开灯,显得有些昏黄,宛如老电影的布景,带着现世与光影交织的不真实感。
夕阳西下,逢魔时刻。
身后的门突然被关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常蜜的身后传来周栖轻笑的声音,宛如恶魔的低语,“下午好。”
沈刻沿着来路在山里找了一圈,太阳隐去,时间应该过去了一个小时。一束手电打到他的身上,来人站的很远,看见他后喊道:“在这里!!找到队长了!”
有嘈杂人声聚集,沈刻在起伏的山坡上如履平地,很快同他们汇合。
大家看着他额上的血迹,七嘴八舌的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沈刻简短的解释了一下,问道,“找到齐格了吗?”
“她早都自己回来了,在大厅里等着,一直在哭呢,说自己添麻烦了。”
听到哭字,沈刻的思维飘忽了一瞬,想到了下午的金一氪。她平常看着活力十足,委屈也不会超过三秒。哪怕哭的很难过,也还是笑着同意了分手。
她大概……是真的很喜欢‘沈刻’。
回去再找她谈一下吧。
他懒得正面齐格,从偏门进去找了周栖,后者正躺在白色藤椅上,托着下巴看着窗外的夜色。
沈刻敲敲门。
周栖回神,看向他,微微打量了他一眼,“药箱在书架下的横柜里。”
“谢了。”
沈刻把药箱找了出来,对着书架的茶色玻璃门开始清洁额头的伤口,“你在想什么,这么认真。”
周栖伸手摸了摸玻璃上自己的倒影,眼睛却飘向了暗色的山林。一窗之隔,一个他在这现世的灯火通明中,一个他却在无边无际的幽暗里。
“死亡,我在想死亡。”他无意识的在玻璃上勾画着一个人的轮廓,“不知道,我在面对死亡时,会不会也……如此平静。”
“哦。”沈刻消毒完毕,简单用纱布包住额头,闻言回头看着他,“你想到伯父伯母吗?”
周栖轻笑了一下,“他们吗……确实也可以这么说。”不过还是有些不同的。
如果死亡是每个人注定的结局,为什么在面临它的时候又要逃避、哭泣,摆出各式各样的丑态。
难得今天遇见了一个例外,可惜刚刚让他觉得有趣,一切就结束了。
他收回手,再次撑住了下巴,“记得把东西摆好。”
沈刻把药箱放回原处,简单道谢后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房间内弥漫着一股过于浓重的玫瑰花香,甜到齁鼻。他有些不舒服的轻咳一声,将门卡插入取电器。
在山里奔波了大半天,身上黏糊又潮湿,他决定先去洗个澡再去找金一氪。
房间内虽然有个超大的内嵌浴缸,但是他讨厌潮湿,从来都没有用过。他在门口换了鞋,一边解衬衫一边向里走时,猝不及防就看见了自己待会计划去找的人。
沈刻拢了一下衬衫,看向浴缸中的金一氪,后者躺在浴缸中,神情平静好像睡着了,微微靠着水晶制作的龙头水管。大片大片的玫瑰花瓣将她淹没,她的手臂露出,拿着一朵带着露水的月季花,在花瓣中露出的左膝和一截小腿,被衬托的格外白皙秀美。
沈刻转身从行李箱中翻出了一件大风衣,轻轻盖到她身上,周围的玫瑰被微风震起,“你不用这样。下午我心情不好,却把你当作发泄渠道。”
他轻轻摸了摸她脑后的头发,她的发质很软,有些卷,“你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不用道歉。该道歉的是我,对不起。”
他深吸了一口气,“我抱你出来。”他一手托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去扶她的腰。
——摸了个空。
案情分析室里永远是黑白的色调,投影仪将莹白的画面打到幕布上,风扇在吱呀吱呀转,演讲人的声音从模糊到清晰,“……这几起连环杀人案的受害者都是被一刀毙命,随后尸体被犯人肢解,是一大特征……案情及其恶劣,为了防止出现模仿犯,暂时不能公开案件,并且要尽快找到犯人……沈警官!”
“到!”
他领下任务,剧情开始。秦恪来到这个世界,成为‘沈刻’。主脑判断他死亡率过高,超出警戒线。
于是常蜜进入世界,成为‘金一氪’。
不是你的错,谢谢你来找我。有个女朋友的体验还挺新奇的,只是我太过笨拙又不好相处。
对不起。
……明明该道歉的是我,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你还能听到吗?
“金一氪——!金一氪!”沈刻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疯狂的去捞她,试图证明这只是一场幻觉。
常蜜随着他的动作歪了下脑袋,无力靠到了他的肩膀上。
他停了下来,好像一切按下了暂停键。
“滴——系统重启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