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田纲吉,你不适合做一个黑色地带的首领。”
“对,对不起!因为我,因为我本来就不想做□□boss啊!”
“那干脆就不当了呗,我们坐船,先去中国,在从中国去往缅甸,越南,柬埔寨,最后再去泰国吃海鲜。”
“哎哎哎哎哎哎哎?”
“最后一路来到印度,你以后就别叫泽田纲吉了,改叫阿米尔汗·纲。”
“狱寺和山本的话,说不定愿意跟着你哦,到时候你们一起过上风雨飘摇的日子,狱寺表演放烟花,山本胸口碎大石。”
“那也太夸张了吧。”少年额头上巨大汗。
等泽田纲吉离开病房后,推门而入的reborn一抬眼就看见威廉靠在病床床头,修长的手指灵巧的将纸巾折成玫瑰花,见他进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是什么?”reborn将一枚闪亮的金属物体弹到他面前,硬币滚落一圈滑下床,正面人鱼的标志虽然生了一层薄锈但依然熠熠生辉。
“别跟我说与你无关,你那点小伎俩在我这里一文不值。”
威廉轻笑一声:“那你来找我做什么?”
他能察觉到reborn一直站在门外,刚刚屋里他和泽田纲吉的对话早已被听的一清二楚了。
“我在警告你——阿纲是彭格列现在唯一认可的合法继承人。”
“这件事甚至与他本人的意志无关,是整个家族的选择。”
“你真的以为自己能成功带他走么?”
reborn漆黑的眼睛直视他,枪口是瞳孔的延申,漆黑如满月,是空洞的死亡。
威廉的枪口同样对准他额头的方位,新老杀手同时用枪指着对方,他们无声的对峙,杀气四溢。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真的在离并盛最近的一座港口安排了接应的船只。那是一个小到只有渔民会使用的港口,接应的也只是普通的渔船,但是一旦接到你们他们就会立刻摇身一变变成最顶尖的雇佣兵,都是你花钱雇来的战场亡命徒,两个来自阿富汗,一个刚从中东下战场。那艘破船上搭载的是航空涡轮喷气发动机,只有竞速船会使用,是被研制出来专门打破世界纪录的。一旦到了东海就会有更大更专业的船只接应你们,这种船只接待一种客人:身份显赫的亡命徒。等开进太平洋到了公海彭格列就真的追不上你们了。让我看看你付出了多少代价?你在彭格列积攒的所有一切都用上了吧。”
reborn的神情带着一种残酷的嘲弄:“一切只需要我那个蠢徒弟点点头,你就会真的带他走对吧?你没有在开玩笑,你从不在大事上开玩笑。你的前主人只要当天在餐桌上对谁表达出一丝不满,第二天你就会叼着对方的头颅跑过来请功领赏,你是这样忠心的一条好狗,你从不开玩笑。但是,蠢纲没有答应你,你看出了他的倦怠,看出了他有太多牵绊,他绝不可能真的像你一样孤家寡人,抛下他的父母亲人同伴跟你一起浪迹天涯。”
“你甚至把你唯一的纪念丢出来,只为了引开我,你知道我在调查当年那件事,你知道你不能引开我多久,十分钟?二十分钟?可你依旧不紧不慢的在这里询问蠢纲愿不愿意,语气轻描淡写的像是在同他开玩笑,因为你不愿意让他感受到一丝一毫的压力......你们才认识多久?久到值得你做到这种地步?”
威廉直视着reborn漆黑的眼睛,神色平缓,就像reborn的质问只是风声划过他耳边,最后,是老杀手先叹气。
“你赢了。”他放下枪,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这里。
此后,是梦一样的十年。
那天之后,没有得到想象中的拷打或者惩罚,在那之后,他仿佛再次活过一次。
以人类的身份。
有时候夜半醒来,他都觉得自己在做梦,也许再次睁开眼,就会回到原本破旧的小床上,有人摇摇铃铛,他就会猛地窜出去,如同猎犬一般厮杀,用牙齿去撕咬猎物的咽喉,直到自己也变得鲜血淋漓。
他一直忐忑着,不安的蜷缩起来,有时脚会像从高空坠落一样一脚踏空,整条腿不受控制的抽搐。
直到被从身后抱住。
那怀抱那么温暖,慢慢的,他不知不觉间就睡着了。
直到,他竟然真的,慢慢就长大了。
意大利,西西里。
一位戴眼镜的小伙急匆匆的冲进来,却被老派一点的西装绅士拽住衣领。
“什么事?别这么毛手毛脚。”
被前辈拦住后新来的小伙忙不迭的整理衣襟,推了推眼睛。他是被安排进来接替下一任守护者秘书的新人,这位上了年纪的绅士就是上一任的岚守秘书,但自从九代目退休后,新旧之间总有更替。自从彭格列十代目接受继任仪式后,这种新旧接替一直在潜移默化的内部进行。
“有需要岚守大人出面的任务,但是下午联系不上那位大人了,打内部热线也总是占线,所以我就......”
头发已经花白的男人通报过后,直接带着小伙子敲响岚守办公室的大门,但一直无人应答。
正当两人垂头丧气准备无功而返时,小伙怀里的文件突然被一只手抽走,吓得他惊叫一声。
也不知道这副咋咋呼呼的样子让来人想到了谁,他眉眼弯弯,显出一种柔软好亲近的弧度。小伙已经看入迷了。没注意到身旁前辈骤然变得严肃。
“那,那个,请问您是......我们是来......”对方气度不凡,想来是什么上层领导,跟陌生人说话小伙变得不由自主的结巴。
“威廉大人。”“哎?”
看见前辈行礼,小伙完全愣住,看来是听过这个名字。
说是凶名在外,也不为过。
但自从彭格列逐渐从灰色地带撤出产业,需要这个名字与其绑定身份的场合渐渐变少了,多数时候,【死神】只是作为一种无形的象征被使用,一种带有威慑力摆在谈判桌上的武器,有点反差感的是,威廉甚至有时间去钓鱼,当他带着钓鱼帽去最近的海边一坐一个下午时,没人会认出他来,除了总有层出不穷的女游客围着他搭讪。
“岚守的话,多半和雨守在一起,最近他们在忙武器失窃的事。”
是他在说话么,我,我在和【死神】直接对话么?小伙背后冷汗直冒。但......他却觉得这个声音意外的好听。
“是,感谢您告知。”头发花白的前辈再次行礼,这次小伙学着照做。按照辈分来说他在彭格列服务的时间比对方更长,但,当一把真正出鞘的剑站在你面前,所有人都不自觉会避其锋芒。
这两人都在等,在等威廉过问后失去兴致离开,随后沉不住的年轻那个会非常响亮的松一口气,年长的会教训他,但其实两人都松了一口气,随后他们继续忙任务,威廉最后会成为小伙见过传说的吹嘘的谈资,在午夜梦回时当话题说给谁。
但,威廉没有离开。
“是什么任务?”他随意的翻了下手里的资料。
对面两人对视一眼,彼此都在对方眼中看见惊诧,最后,在前辈的示意下小伙开口:
“是,是一些新兴势力的家族,彭格列那边有考察的意愿......不是什么大事,就,就是,拖的有点久了......”他都没有注意到自己低着头,声音也变得细弱,这不自觉的坏毛病。一旁的前辈已经在心中批判三百回了。
“我替他去,可以么?”
“哎??!!”
坐在车上时小伙还在不住的碎碎念,当然了,是在心中,他哪有胆量敢直接发出声。他安静的呆在副驾驶,负责一会调停。
“太显眼了。”威廉突然开口。
“哎?我?什么?”小伙疑惑的指了指自己。
“视线,太显眼了。”威廉把目光投向车外,透过车窗,一辆黑色轿车如同暗影般跟在他们身后,车里坐满一身黑衣人,车上的隐蔽之处刻着彭格列的家徽纹章。他将视线收回。“你叫什么名字?”
“乔治。”偏红色卷发,鼻梁上还有几颗雀斑的小伙絮絮叨叨。“我是乔治·肯宁,很高兴认识您威廉阁下,乔治是我的名字肯宁是我的姓,家里人总叫我小乔治,因为我的堂哥也叫乔治,他比我大五岁,家住在威斯康星......”
“咳嗯。”架势位的老人猛咳一声,如果不是对方双手都在方向盘上,会有东西来敲乔治的头,有时候是资料有时候是报纸,或者干脆是拳头,如果他还改不了一紧张就碎碎念的毛病。
“不向我介绍工作么?”威廉闭上眼睛,看似是在闭目养神,实则他在听。
“哦?哦哦。”乔治清了清嗓子,才注意到自己连基本职责都忘了。“一会我们需要考察的是三个新兴家族,分别是:洛卡特利家族,他们的首领是老牌贵族,甚至有男爵爵位继承,但是新继承人似乎对里世界这边颇有兴致,还向彭格列这边递出过上流社会的晚宴邀请;瓦莱纳家族,他们的前身是港口附近走私的一群混混,最近实力逐渐壮大掌握了几艘货船,最近在港口和我们的势力多少有些摩擦,他们的首领是个蛇头;然后是......杰索家族。”
“我记得他们好像是靠互联网和新兴科技发家的,首领的话......”乔治想起自己看过的照片和资料,上面那张颇为年轻的面孔,声音里不免带了疑惑。“好像是个技术人员?”
“我们现在是在去往瓦莱纳家族的路上,首领这边的意思还是希望争取和谈,但是对面态度不佳,最近更是......”
威廉突然睁开眼睛。
下一刻,乔治发现自己被拽着领口吊在空中,领口的布料勒的他生疼,跟他背贴背的前辈跟自己也是一个待遇。没有半秒他便无暇顾及这点小事了,脚下传来爆炸声,伴随着一阵耳鸣,热浪翻滚烫的皮肤生疼。但他已足够幸运,因为身后的黑车连吭都没吭一声就被炸成了碎片,街上到处是刺耳的警报与尖叫声。威廉落在前方不远处的街道上松开手,年长的还好些,乔治已瘫软如泥。
车上有炸弹,在脑中警铃大作之际威廉切开车顶将这两人扯了出去。他单手轻巧的挂在路灯上,另一只手还抓着两个成年男子超四百磅的体重。他降落之际环顾四周,他不信凶手不会不在现场观看自己的成就。
果然,在下一秒,他看见一个带着兜帽的男子低了低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威廉拔腿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