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就是所谓的没有退路。
“你是因为这个,才不能回来么?因为这个所谓的交易。”泽田纲吉眼圈通红,那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威廉。“说到底,还是因为我,因为我一直逃避。”
他叹了口气,忽然想明白了。“一直以来我都满口抱怨,逃避成为彭格列十代目的职责,幻想着自己还能成为普通人,过上普通人的生活,战斗只不过是为了保护同伴而已,我都,我都做了些什么啊!”
他突然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一样身体摇晃着,几乎站立不稳,身旁的狱寺赶忙扶住他,眼神复杂的看向对面,而威廉早已收拾好了衣襟,呆呆的看着像被锤了一拳的泽田纲吉,他看起来那么瘦小,又像只被打了的小狗,可怜的,棕毛小狗。
“哈哈,这可真有意思,你看啊威廉,此时此刻,他想要成为彭格列十代目的想法一定前所未有的强烈吧!你希望他能成为普通人,而他因为你的愿望反而想要主动承担责任,这是多么扭曲啊,多么......有趣啊!”
白兰的笑声是那么刺耳,他笑得快要喘不上气了,桔梗他们全都是第一次见到白兰大人情绪起伏波动如此之大的时候,他那么欢乐,手舞足蹈,兴奋的像是看了一场极精彩的话剧。“威廉威廉,我怎么这么爱你呢~是你把欢乐带给了我,是你把精彩带给了我,在这一成不变乏味的时空里,是你带给了我这么多的刺激。”他伸出手,挑起威廉的下巴。“呐,我们接个吻吧,给我一个吻。”
“哎呀纲吉君,这么激动哈。”他笑着看向泽田纲吉猛冲过来揍向自己的拳头,而那拳头早已被威廉接住。“为什么......”威廉松开手,泽田纲吉禁不住后退一步,终于再也坚持不住摔倒在地,狱寺慌忙的冲过去扶他,可他依旧失魂落魄,嘴里呢喃着:全都是我的错。
“这不是蠢纲的错,他只不过成为了你一厢情愿想法的载体。”就在这时,开口说话的竟是reborn,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击中到这个小小的戴着橙色带子黑礼帽的婴儿头上。
“ciaos,还没和你正式打个招呼,你这个密鲁非奥雷的卑劣首领,夺走我学生的妻子,还当着他的面恶意做出亲密行为。”reborn简单扶了下帽檐,看向白兰的眼神并不友善。“哟~”白兰同样向他打了个招呼,看似没有丝毫介怀自己被说了卑劣这件事。“晴之阿尔科巴雷诺,看到十年前的你这么健康真是太好了。”
reborn的投影跳到跪坐着的泽田纲吉膝盖上。“喂,蠢纲,振作一点!”相信如果他有实体,早就重重踹上去了。
他跳下去,跳到威廉面前:“你在做什么自以为是的选择?”
Reborn 站在威廉面前,帽檐压得很低,语气冰冷又极尽嘲讽,字字尖锐:“自以为是的牺牲,不过是最愚蠢的自我感动。你根本不懂泽田纲吉。他要的从不是普通人生,他拥有和任何人,哪怕是你......一起面对黑暗的勇气,你以为他是只需要你来救赎的可怜虫么,再一次的,你犯下了相同的错误。”
“你现在这样,不是救他,是把他扔进一辈子的愧疚牢笼。懦弱又可笑,你连陪他一起扛的勇气都没有。”
“你这个古怪的小不点在说什么!”铃兰冲到最前面,却被威廉攥住手腕。
“妻,妻子?”狱寺抓住了重点。
“或者应该叫伴侣?别忘了我有读心术,蠢纲那些日子天天蜷缩在屋子里看着枚戒指傻乐。”
在这种情况下公布这种事气氛真的好微妙啊......明明都快哭出来了却莫名升起八卦的心思,直到威廉开口。
“我不否认我确实爱你,直到现在依旧。”
爱......听到这个字眼泽田纲吉抬起头,眼神里充满希冀。
“也许真正想要过上平凡而幸福日子的人其实是我才对,对不起啊纲吉君,将我自私的愿望强加到你头上。但我也并不全是为了你而选择了这条道路,我所渴望的其实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你在说什么啊威廉?”泽田纲吉怔愣的看着他。
“所谓的七的三次方,不仅仅是维持世界秩序的基石,更是能通往世界创立之初一切与一切根源的钥匙,得到这个,就能创造出新的世界秩序,我所期待的正是那个。新世界,这才是我全部的愿望。”
“对不起,纲吉君,爱是真的,而背叛,却也是真实存在的。”
威廉望着泽田纲吉,望着他眼神里的光渐渐熄灭下去,这一次,是被他亲手浇灭的。
“就这么说出来了啊,也罢,我对你一向宽容。”白兰笑眯眯的,下一秒却突然拽住威廉的领口,眼神冰冷。
“可我并不喜欢你刚刚关于‘爱’的说法,你是属于我的,无论身心,如果你还认不清自己的定位,我不介意亲手洗掉你和他有关的全部记忆。”
他松手,转头微笑着看向reborn:“晴之阿尔科巴雷诺,有一项你说错了哦。”
“我亲近威廉,并不是因为出于对这位......纲吉君的恶意,他在我心理还没有那么高的价值,而是因为我发自内心的想要这么做。我和威廉,我们之间可是纯爱哦~”
“我是发自内心的爱着他,想要帮他实现愿望的,不然,我怎么会把自身都压上这场赌局,其实你也很清楚这一点对不对?之所以不说出来,只是不想你的学生再受第二次打击吧?”
“你好像,一直需要别人哄着你,迁就你呢,纲吉君。现在,告诉我你的答案。”
“不许你羞辱十代目!”狱寺愤怒。
“泽田!绝对不能将那个什么钥匙交到这种人的手上!”了平攥拳。
“我有在问你们么?我不是在同纲吉君讲话么?”白兰的眼神变冷,一瞬间,狱寺和了平以及其他想来阻拦的众人就好像与一条毒蛇对视,浑身上下窜起一股寒意。
“撒~来抉择吧,纲吉君。”白兰伸出手,手上仿佛有看不见的隧道连接到不知名的未来,此时他不再是身为人类的化身,而是拷问奥德修斯的女巫喀耳刻(Circe)。“如果你选择投降,你现在就能把这一牢房的人带走,你的同伴一直在哭,你也觉得很麻烦不是么?你只不过失去了一点发号施令的权力,而你的伙伴们却可以就此获得安宁,一路战斗过来不辛苦么?万一死了哪个,按照你的个性,怕是又要哭哭啼啼了吧?当然了,小威廉可不包含在其中,但,他难道不是很愿意停留在我身边么?”
“把彭格列戒指,给我。”白兰眼神冰冷。
这就是成长的代价么?泽田纲吉的大脑一片空白,同伴的视线都击中在了他的身上,他终于领会到了迪诺桑那句:身为家族首领,要对同伴负责。可是威廉,你不能回来了么?你不能回到我身边么?
他的眼神中不自觉的流露出迷茫,他喃喃的问了句什么,在场的人听到他说了什么无不变了脸色。
他说的是:“如果我把白兰杀了的话,威廉那个誓约是不是就能解了。”
“纲吉君。”迪诺对着自己的小师弟面露不忍:“那是......根本不可能的啊!”
就在他还呆楞着说不出半句话的时候,从玻璃牢笼那边传来敲击的声音。
山本刚笃笃的敲着,刚刚山本他们其实也偷偷试过破坏牢笼,但这透明的牢狱坚不可摧,附着了死气之火的时雨金时划在上面只留下浅浅的印痕。山本武连忙凑上前去。
“武啊,你记着,咱家所有存款还有地契都摆在榻榻米下第一个储藏格,就在那件银鼠色和服的下面。”他笑了笑,不知为何那笑容格外慈祥,山本武是第一次见到不假辞色的父亲对自己露出这样的表情。
山本刚说:“阿武,爸老了,爸没用,爸不耽误你。”说着就掏出不知从哪里藏的玻璃碎片划向脖子。
山本刚的头重重的向前磕,山本武的世界被染成猩红色,他喊了什么,他在喊么?他说:
“爸爸————!!!!!!”
牢笼里一片猩红,威廉推开惨叫的众人,那柄黑色的刀刃悄无声息的滑出他的袖口,只听咔嚓两声,玻璃牢笼的上盖被整个切开,切平滑,三浦夫妇在尖叫,迪诺的下属们也浑身是血,威廉纵身一跃跳进去。
牢笼里,他走过去,弯腰,把山本刚翻过来。
男人齁齁的喘着,气管已经被完全切开,像个破风箱一样漏气,血不是喷溅,而是源源不断的往外涌,他在自己的血泊里痛苦的挣扎着,一时无法死去,双眼暴突的不断抠弄着自己的喉咙。
威廉手起刀落,一刀彻底砍断了他的脖子,老头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了。鲜血溅在玻璃上,狭小的牢笼里全是哭喊声,小春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扑过去拼命拍打鲜红的玻璃。
山本武一动也没动,像是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周围人都在哭,那哭声好刺耳。
恍惚中他觉得自己还在做梦,记忆回到自己十岁时的家,布满鱼腥味的后院,他的父亲在水龙头下卖力的冲洗一条大鱼,那真是好大好大一条鱼。
所以当威廉从鲜红的玻璃上切开一扇门,怀里抱着一个被黑色斗篷裹着的人形,他只觉得对方是个红色的人,奇怪,哪些红色从哪里来的,山本武只觉得自己脑子里懵懵的。
“看来谈判破裂了呢,真是位勇敢的父亲。”白兰笑着,那笑容不知为何格外的......畅快。
“诸君,我们与彭格列的战争马上就要开始了,祝各位玩的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