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衔尾 第43章 迷路的哈利

再说哈利，他在林子里面等到了日光开始黯淡下来的时候，他觉得等了很久，而远处从一开始的鸟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近乎鼎沸的人声，就好像哈利走过一条路，一拐，就能看见一个热闹的集市。

然而哈利觉得奇怪，他的书凭空消失了，这是他经验以外的东西，况且他心里有一种笃定，西弗勒斯一旦发现他不见了，一定会去找他。

只要德拉科回忆他们的对话，就一定可以捕捉住，他们提到过月神庄园，这个奇怪的地方。

西弗勒斯确实很快找到了地点。时隔多年，他终于重新回到这片浇筑着痛苦不堪的回忆的土地。他一手拿着钥匙，弯下腰来，小精灵布鲁手上托着一支沙漏，就是从前放在黑魔王书桌上的那个，黑色的底座，里面是流动的黑色沙砾堆砌而成的城堡。在庄园关闭后，沙子城堡弥散成了雾气，撑满了整个沙漏。

在精致的底座上，有着一个钥匙孔，西弗勒斯将手上的钥匙缓缓投进去，轻轻一旋。清脆的咔哒一声，随后雾气褪去，在沙漏的下面重新凝聚成城堡的模样。

西弗勒斯重启了庄园。

而他脚下散落的图书，正昭示着哈利曾经到这里来过，随后——

幻境的森林原本就是月神庄园最外层的防护，庄园不开，误闯幻境的人，会被永远困死在森林里，如今庄园开了，迷途的人最后会走向庄园的地牢。

西弗勒斯去地牢的出口等人。幻境嘛，应该困不住哈利的。

谁能想到哈利一步也没走呢？

不过，随着天色变晚，哈利决定往前走几步。毕竟黑暗会增加危险系数。

前头如哈利所料没有什么集市，反而神奇地出现了霍格沃茨的塔楼。

哈利越往前走，就越看见霍格沃茨城堡的全貌。而且随着步伐迈进，天色竟然逐渐敞亮起来。

城堡看起来异常热闹，城堡外面骑扫帚玩魁地奇的，上飞行课的，来来往往全是学生。

哈利有一丝警惕，他觉得他看见的东西不是真的，这一切有太多不合逻辑的地方了。可是城堡看起来逼真，人看起来也逼真。哈利试着去和一个眼熟的拉文克劳女生打招呼，那女生礼貌不失热情地答应了，甚至还和哈利聊她的暑假见闻。

“真奇怪。”哈利自语道。

跟着人流进入礼堂，麦格神情严肃地迎上来批评他:“哈利！已经开学好几天了，你迟到的事情我已经了解了，下不为例。”说着将课程表递到他的手上。

哈利有点懵地接过了课表。

“嘿，哈利！”两个同学过来和他打招呼，他很自然地跟上他们，他们和哈利一起回了格兰芬多的寝室，第二天又一起用餐，一起上课。

这些格兰芬多的同学大都眼熟，不过哈利没有见到罗恩和赫敏，也没有看见德拉科。任课老师也有一点点变化，西弗勒斯不在其列，多了几个没有见过的老头儿。

课程是哈利已经上过的一年级课程，哈利上了几天课，发现了坐在斯莱特林长桌上，仍然是学生的西弗勒斯，心中觉得奇怪。

“嘿，西弗勒斯?”于是一次早饭之后，哈利跑去跟西弗勒斯打招呼。

没想到，西弗勒斯用一种敬重的眼神看他，一路把他拉到了一个走廊的角落。

“您怎么会乔装打扮成学生混进霍格沃茨?这太危险了，主人。”

哈利觉得有点懵。怎么就乔装打扮了?他怎么会就变成了“主人”?

哈利决定顺着他说，他点点头，故作高深:“无妨。”

西弗勒斯抿着唇，一脸担心和不赞同。看起来像是四五年级的模样，比哈利足足高了一个头。

明明是哈利需要仰头看人，可是哈利就是有一种感觉，眼前这个少年满眼都是自己，自己说什么他都会听从执行。

“我早上有课，主人可以午休的时候去黑湖边，我会去找您。”西弗勒斯低眉，语速有些急促。

哈利听完不禁点头。

走廊上的学生陆陆续续变少，少年说完，又得到哈利的回应，才顺着人流快速离开，哈利看了看课表，连忙拔腿去自己上课的教室。

有些奇怪，可是哈利就像完全意识不到。

中午的时候，哈利随意在餐桌上带了一点吃的东西，溜溜达达去了黑湖边上。

“真是，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哈利路过两个叽叽咕咕的女生，她们的谈话顺着风声传到哈利耳朵里，不过他完全没有在意。

“真是好不要脸，平时完全看不出来他是那样的人！”又是好几个人嬉笑着走过去。

也有和哈利是同一个方向的:“快些走，听说那边黑湖边上有人……”

有人什么?

越往湖边走，就和更多的人擦身而过，哈利听了一耳朵，逐渐意识到大家谈论的是同一件事。

哈利赶到湖边，湖边围了很多学生，熙熙攘攘，个个伸长了脖子想朝里面看，议论之声不绝于耳，众人脸上的表情更是兴奋异常。

哈利平静如水的表情在一群人里显得格格不入。

“前面发生了什么事吗？”哈利问身边一个站没站相的看热闹男生。

那高个子男生睨了哈利一眼，做了一个近乎猥琐的咧嘴表情，促狭笑道:“你?最好别看，乖乖回寝室睡觉去吧！”

哈利没听他的，反而灵活地挤进人群。

耳畔的议论声不绝于耳，好似是什么令人大为震惊的事情。

哈利终于看见了大家议论的中心。

是西弗勒斯，早上说好要约在湖边见面的男生，这时候看起来才四五年级，稚嫩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被倒吊在一棵山毛榉树下，旁边有人在起哄嬉闹，外面更是围了好几层看热闹的学生。

哈利扫视了一圈，立刻就锁定了树下离西弗勒斯最近的几个学生。他大步走过去，树下站了三个人，看起来面目不清，和四周真实无比的景色和学生有所不同。

“请问可以放他下来吗？”哈利试探着开口。

其中一个模糊不清的影子爽朗地笑了几声:“看你也是个格兰芬多，怎么反而为一个斯莱特林的败类求情?”

那个影子的身形随着他的话音清晰起来，能看见是穿着格兰芬多的校服，只是仍旧看不清面庞。

“他被人围观是什么感受你们想过吗？你们这是霸凌——”

“既然你同情心泛滥要共情别人，那把你一块吊上去给人瞻仰瞻仰?”那人语气吊儿郎当的十分欠揍。

“要怎么样你才能放他下来?”哈利问他。

“也不是什么难事，就让他给我们道个歉，我就放他下来。”这人说完，非常刻意地笑了一声，连带着他旁边几个人也非常捧场地大笑，随后围观的人也零零星星笑起来。

“好没道理，难道不是你们欺负他在先，为什么反要他来道歉?”哈利怒从心头起，推了这人一把。

这时旁边一个影子上前一步，好声好气对哈利解释道:“这人不是什么好东西，谄上媚下的，还抢我们老大看上的姑娘，所以，我们给他一点教训。”

看这几人理直气壮的态度，又不知道是这个人的哪句解释触动了哈利，哈利皱着眉头一口替西弗勒斯答应下来:“什么姑娘，西弗勒斯不会跟她接触，把他放下来。”

“他保证过，对我们保证过好几次，可是我们老大发现他还是在跟那个姑娘偷偷见面，他在我们这里没有信用，何况是你的保证?轻飘飘的没有什么用！”这个影子说话安静很多，声音带点沙哑，听起来风度翩翩，彬彬有礼。

正是他看起来冷静有逻辑，哈利的心才更冷。

这个人，根本就是能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也能意识到自己的做法给人带来的伤害。这个人本身对西弗勒斯充满了恶意，只是借由了他们所谓老大的名头来行恶。

哈利也不会什么高深的魔法，他扑上去和为首的所谓“老大”扭打在一起。

“老大”不是很想跟他动手的模样，把他摔在草地上就拨开人群离开了。

那个说话冷静有逻辑的男生力气竟然出奇地大，他一下子把哈利摁住，轻声道:“西弗勒斯到底有什么本事?旁人辛辛苦苦如履薄冰的五年，抵不过他几句话的功夫?我们老大哪里不如他了，那个姑娘始终对他青眼有加——我又哪里不如他了？论家世没有，论性格也不讨喜，他凭什么可以——”

这个影子嘶声说话的时候有种别样的疯，他好像自知失言，放开了对哈利的掣肘。

“你知道我是谁吗？”哈利想着早上这个西弗勒斯的异常表现，想着自己在别人眼中也许有别的脸孔，于是问他。

“你是……”这个影子打量了哈利几眼，倒是郑重起来，腰背紧绷，看起来异常紧张。

“原来是您……”他看了身后一眼，抬手念了一句咒，就把西弗勒斯放下来，“是我失言了，您看上的人必然有过人之处，今日的事情，是我们不对，给您和斯内普赔礼了。”

看热闹的人看无热闹可看，自然就慢慢散去了。

西弗勒斯整理好衣袍，缓步过来，就像没看见那影子在边上杵着似的，只叫哈利:“主人。”

哈利早上第一次听到的时候有些惊异，这时候再听已经接受良好:“嗯！”

周围有些水波样的重影，哈利眨眼之间就感觉自己的视野拔高了不少，参照物是西弗勒斯，之前他需要仰头看他，而现在眨眼之间，自己对西弗勒斯已经是俯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