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衔尾 第24章 禁林

伏地魔顿住了，西弗勒斯也顿住了。

西弗勒斯条件反射一般从地上站起来，他不想让哈利看见他这一面，狼狈的模样，如同十一年前的噩梦。

伏地魔缓缓地转向哈利的方向。

哈利从树上滑下来，顺着树干爬了几步，往下一跳，猫儿一样灵活轻巧地落在地面上。

哈利这个时候才正大光明地打量伏地魔，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附在别人的后脑勺上，长了一张蛇一样的脸。脸像蜡像一样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脸上没有明确界定的五官，眼睛很大，像两条深渊裂开的恐怖缝隙。没有鼻子和鼻梁，只有两个用于通气的鼻孔。嘴巴是一条线，没有嘴唇。

长得很丑。哈利在心里总结道。

然后他重复了一遍:“不许把钥匙给他。”

西弗勒斯心说无妨，反正是假钥匙，伏地魔拿着也打不开流萤谷的庄园大门，伏地魔一个来回估计要挺久时候，等他证实了钥匙是假的，至少要等到暑假。

而看奇洛的状态，估计都活不到那个时候。

没错，胆大包天的西弗勒斯想试探一下伏地魔，他不知道这个主魂是什么状态，也暂时不知道应该拿这个主魂怎么办。

西弗勒斯想知道伏地魔有没有哪怕一点人性，所以拿钥匙试探他。但是他并不想伏地魔进入庄园，所以给了假钥匙。

他想看伏地魔的态度，结果被哈利打断了。

“我知道你。”伏地魔用一种饶有兴致的语气说道，“大难不死的男孩，多么好听的称号。”

西弗勒斯已经感觉到了压力，这是发怒的前兆啊。越是和颜悦色，就越是可怕的——喜怒无常的主魂。

“我也知道你。”哈利模仿着伏地魔的语调，“偷偷躲在别人脑勺后面的神秘人。”

西弗勒斯已经不知道该露出何种表情了。他转向哈利，对上了哈利那双盛满了愤怒的，鲜活的眸子。

哈利是为了西弗勒斯打抱不平的。西弗勒斯觉得，这个时候把人劝走，就是自己不识好歹。

所以西弗勒斯转向伏地魔，真的勇士，敢于选择直面怒火。

“我的主人。”西弗勒斯听见自己说，“小孩子不懂事，您不要和他计较。”

哈利不满地嚷道:“什么主人，先生你不需要这样叫他，他是谁?”

哦?那就是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就敢莽撞地下来出风头了?西弗勒斯唇角一勾，露出一个邪气的笑:“他是谁……波特，你难道不知道，学校里关于我的流言蜚语吗？斯莱特林的老蝙蝠——曾经的食死徒，邪恶的斯内普教授……食死徒的主人，除了黑魔王，还能是谁?”

“西弗勒斯，我亲爱的仆人。”伏地魔轻声嘶语。

哈利还要跳起来说话，西弗勒斯把手摁在了他的肩膀上。哈利忍住了没有出声。

“你维护这个男孩。”伏地魔的话让西弗勒斯如坠冰窟。

西弗勒斯闭上眼睛，等一个钻心咒。

等了有好几秒，耳边风声簌簌。西弗勒斯感觉自己的斗篷擦过手背，风拂过脸颊和发丝。

西弗勒斯重新睁开眼睛，伏地魔没有罚他。不管是出于没有立场，还是魔力不足以支持他惩罚一个不得力的仆从，总归这一次，是西弗勒斯逃过一劫。

西弗勒斯暗暗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在哈利面前受罚，不然弄得狼狈不堪，不知道会不会把哈利吓到。

西弗勒斯把钥匙递过去，这次奇洛接过了。

“我永远效忠于黑魔王，我的主人。”西弗勒斯垂首对着地面说道。

伏地魔没说话。

西弗勒斯保证道:“我会好好教导这个男孩，他不会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的。”

伏地魔闻言，露出了一个怪异的表情，但还是没有说话。

西弗勒斯感觉到了怪异。他露出一个恭敬的表情，拉着哈利退到一旁:“主人，有需要直接吩咐。”

奇洛重新包好头巾，踉踉跄跄地走了，身影消失在禁林茂密的树影里。

哈利还在旁边翘首好奇地看，西弗勒斯已经转过来对着哈利低吼:“你知不知道危险两个字怎么写?你知道他是谁吗你就跟他叫板?他现在虚弱得连话都说不了多少，你应该庆幸他没有发现你——”

西弗勒斯顿住了，他知道的关于哈利的秘密，哈利自己却不知道。

“发现我什么?”哈利追问，眼睛里带着倔强的光。他是为了西弗勒斯才下来为他出头，结果却被西弗勒斯凶了一通，心里有点难受。

“发现你同样弱小。你和他对上不占优势，哈利。他天生地克制你，我不知道如果他触碰到你会不会发生可怕的事情……答应我，不要给他伤害你的机会，好吗？”西弗勒斯忧心忡忡，语气也缓和下来。

“我尽量，我并不能保证——”哈利面无表情地陈述一个事实，“我即使不找麻烦，麻烦也会找上我来。我不能保证，也不想给你一个空口无凭的保证然后违背我自己说过的话。”

“你得保证，哈利。”西弗勒斯深深地看他，“伏地魔是一个不能守住自己过去的人，你和他不一样，我希望你可以坚守本心。”

“……好。”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西弗勒斯突然提什么坚守本心，也不理解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哈利还是犹豫着答应他，“不过，为什么不说他是一个大魔头?大家都是这样说的。而且，他杀死了我的父母。他不是一个好人……先生，你真的忠于他吗？”

西弗勒斯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带着哈利看不懂的情绪:“我只忠于黑魔王，他是黑魔王吗？”

“他不是吗？”哈利发出质疑，“赫敏说，只有伏地魔的亲信才会把伏地魔称呼为黑魔王。他如果是伏地魔，不就是黑魔王吗？而且他把你称呼为仆从，奴隶，他一点都不尊重你。”

哈利的声音越说越小，到了最后一句，颇有一点挑拨离间的意思:你看，他不尊重你，你别忠于他了吧。

“我的黑魔王不是他那个样子的。”西弗勒斯用一种缱绻的语气对哈利说，“我不忠于他，我忠于你。”

哈利感觉自己的心在这一瞬间猛烈地跳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