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距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还有一个拐角的距离的时候,罗丝开始后悔了,她那前十几年几乎没尝过的尴尬和临场怯懦仿佛是欠下的一金库债,竟让她开始走一步退两步地踱步子。天不怕地不怕的罗丝·韦斯莱——着实难得一见,可惜此刻没有某个人把这一幕记到他的账本上。
围着银绿色围巾的女生走过去又退回来几步,确定了是的确是经常在此处出没的韦斯莱小姐,善心地提醒了一句:“阿不思在图书馆,和——呃……”
“哦,这我知道。”罗丝看着她面熟,依稀记得名字是戴安娜和伊尔瑞丝的中其中一个,“我不是来找他的……”
女生一眨眼睛,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那我帮你去叫马尔福少爷。”
“不是!”罗丝快要伸手去拉她了,手插进口袋拨拉了一下里头藏着的卡片,“不用,我就是路过而已……”
女生道了别转进门洞里去了,消失之前疑惑地看了她一眼。罗丝把胸口撑得发胀的闷气吐了出来,敲了敲身后的墙,娴熟地找到一个小房间缩起来。
她后悔了,宁愿被笑死也早该拖上雨果的。
2.
秋季魁地奇,新球员的首次训练。这次来了个四年级的击球手,眉清目秀的小男生长得也算赏心悦目,使得没事干开始在球场边上打转的女孩子数量直线上升。看起来他是麻瓜出身,因为第一天训练就给队里搬来了一大盒棒棒糖,被坐在看台上不务正业的“某个学姐”挖去了一大半,罗丝笑眯眯地含着颗糖,格子裙下面的两条腿悬空一晃一晃的,看雨果跟在队长后面停吼一声歇吼一声,跟旁边的好友说:“新来的质量还不错。”
米娅刚下了课,抱着一摞书就被罗丝拉来球场了,目光在场上转了一圈:“你说的是哪个质量?”
“当然是脸。”罗丝在巨大的糖盒里翻了一圈,指尖夹着一朵粉玫瑰,晃悠了两下又跳下了台阶,稳稳地落在地上。她眯着眼睛看了看原处,戳了一戳米娅:“看那是谁。”
阿不思套着绿色的斯莱特林队服,远远地冲她们挥舞着扫帚,显得异常亢奋。米娅往罗丝身后躲了一点:“别这样——我得走了。”
罗丝轻微地皱了皱眉:“你们到底怎么了?前几天他还非要我拉着你不让你跑。”
远处是笑容灿烂如阳的少年,从眼珠到队服意外和谐的绿色曾被罗丝吐槽说“绿油油的大菠菜”,罗丝一眼就看出他嘚瑟的是刚到手的光轮2018,曾为一个魁地奇队员的直觉把她的注意力也吸在了那把精美的新扫帚上。不过阿不思一向是最为奢侈也最为吝啬的,小时候谁摸了他的扫帚一下他就能提刀砍人,后来进了球队愈发肆无忌惮。
米娅还是躲到一边去了,阿不思打量了一圈没找到人,罗丝的注意力很快抽回来,听到他说:“新扫帚,你要试试吗?”
罗丝怀疑自己听错了,噗嗤一声笑出来:“你今天怎么了?”
“不要白不要啊。”阿不思迅速把扫帚保护起来,“别说出去,给球赛准备的呢,就两把,还没多少人知道……”
越过阿不思的肩膀她已经看到了后面走过来的金发少年,在两米外停下来,倚着一把一模一样的扫帚,冲她微微弯了一下嘴角。
莫名觉得像嘲讽。
“罗丝先存你这,我喊人去了。”阿不思拍了一下斯科皮的肩,转了身去喊人,刚好格兰芬多训练收工,他们就占了球场。
远处是扫帚冲天的声音,斯科皮抬眼看了会儿高处的天空,忽然把目光转了回来注意到罗丝的视线:“别看了,要借你吗?”
“我又不打魁地奇,”罗丝说,“你站这干嘛,视野好吗?”她指的是正面看过去的一片看完格兰芬多看斯莱特林的女孩子。
斯科皮只是看着她。这个微妙的身高差使罗丝十分不悦。他说:“看你眼红,怕你等会儿求我。”
“马尔福先生,我想你的自我认知应该是出了什么差错。”罗丝微笑,“我不记得什么时候求过你,也永远不会。”
阿不思在高空模糊地喊了一声,斯科皮捕捉到那几个音节之后抬了头,示意他知道了。
“走了,韦斯莱小姐。”扫帚扬起的风吹乱了罗丝一脑袋头发。
罗丝刚剥了糖纸的棒棒糖停在了嘴边没塞进去。她叹了口气,回头去找米娅。
这算是难得的宁静。
小时候住在陋居的时候罗丝就和阿不思三句话一吵嘴,那时候雨果还是很小的一团,跟在她屁股后面鼓劲的,小罗丝被从小宠到大,就是要什么有什么,跟着哥哥野惯了的小坏蛋阿不思最喜欢欺负小姑娘,后来还策反了雨果把她的东西从二楼扔下去。小恶魔长大之后乖了很多,还长了一张天使的脸,但罗丝一直没有放弃对他本性的怀疑——果然当阿不思被分进斯莱特林还成了某个马尔福少爷的隔壁床,她隐约感觉小恶魔要卷土重来了……
她不喜欢斯科皮·马尔福,因为他十一二岁的时候就精致得过分,连长袍边上都绣着暗金色纹饰的,因为他平日里酷酷的话很少的样子,每一笑就好像整张脸写满了嘲讽嘲讽,因为他说不清道不明哪来的清高和傲气——像一只仰着脖子的金孔雀。韦斯莱家的孩子坦荡和疯野是天性,感觉就是祖辈传下来的八字不合。随即阿不思和小少爷一起进了球队……一起买了扫帚……开始同出同进……小少爷难得挤出一个不是嘲讽的笑容就是对着她表弟……事情好像越来越不对劲了。
后来事情才开始变得不一样。罗丝二年级进的球队,跟小恶魔小少爷时间差不多,于是正式成为对家,阿不思是抓飞贼的,和场上大部分冲突都无关,而她则要整场比赛都想着怎么从对面朝她笑得一脸恶劣的金毛手里抢那个鬼飞球……
感觉自己战无不胜的罗丝在他面前气得冒烟,发誓了但凡两个学院一起的课都要把他踩进地里,结果论文写了一抽屉,她最后还是排在第二。当然这导致罗丝的黑魔法防御和魔药成绩尤其突出,家里一众人都知道她并不喜欢这些,百思不得其解了好一阵子……
3.
斯科皮是罗丝的固定搭档,特指魔药和某些打起来不要命的黑魔法防御课。
三年级的时候阿不思已经仿佛用完了他这辈子对魔药的所有悟性,开始了单靠搭档交作业的日子,教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在他也算个“大人物”的基础上,罗丝和米娅都是只能勉强糊弄的水平,她俩合力也想不出什么的时候抽了风去求助连勉强糊弄都做不到的阿不思。罗丝有一次让他帮切什么什么草的根须,差点把他手给切了,坩埚里一团乱七八糟,斯科皮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忽然丢过来一团切好的草根:“现在勉强还有办补救法。”
罗丝那时和他不是怎么熟,不知道能说什么。
“全加进去,顺时针十二圈。”斯科皮说,“然后把苦艾根磨成粉,逆时针十二圈。”
“哎——你等等!”罗丝根本找不到苦艾,“慢点——”
他没什么好脾气,语速特别快地重复了了一遍,一句话轻飘飘的什么印象都没留下。
差点炸锅三次,罗丝和米娅在忙乱中完成了作业,抬头就看到斯科皮站在她面前,兜里刚揣进一个小瓶——大概是教授的奖励——面部表情稍微变了变,好像是想笑,用魔杖抬起罗丝的一缕头发:“变色了。”
罗丝顶着一头乱发,开始认定这个人的升级版小恶魔属性,一眼瞪了回去。
四年级有堂课阿不思和米娅一起吃了詹姆给的一颗糖之后鼻血不止双双请假,罗丝不情不愿挪到某个小少爷边上,奇葩组合招来的目光除了诧异还有来自少爷粉丝后援会的羡慕以及嫉妒。那时候罗丝智商终于觉醒,已经能排在鼻涕虫俱乐部“最优秀的学生”一列,基础魔药对她来说很简单,那节课却是从头到尾没动过脑子。
斯科皮认真的时候不怎么说话,微蹙着一双修长的眉摆弄手上的东西,空气里氤氲着药水的气味,他说什么罗丝就机械地把桌上的东西处理一下递过去,她拿起了一个被灌得很满的杯子,里面的液体晃晃悠悠的快要溅出来,然后被一只手抓住了手腕。
“回神了?”斯科皮另一只手在她眼前晃了一晃,接过杯子往坩埚里加了一点,“当心点——想什么呢?”
“我没有——”罗丝说。
“差一点你的手就没了,”他说,“唉,别看我了大小姐,回神?”
他松了手。罗丝那时就觉得不对劲,很像往后弹开一米,整个人就不舒服,感觉靠近他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最终归咎于八字不合。
成品完成速度破了记录,教授非常高兴:“你们是我教过最有天赋的两个学生!”
阿不思和米娅回来之后听说了这事,后来俩魔药渣组了个炸锅小组,把罗丝继续扔给“十分不舒服”的人。罗丝是打心眼里抗拒的,恨不得时刻距离三米之外。
至于黑魔法防御这个唯一可以课堂上大动干戈的机会,两个女生加一个阿不思都是看起来就很能打的人,表面斯文的斯科皮实际上也没那么好惹,阿不思说他“生气的时候堪比爆炸的火药桶”,因此组队练习效果翻倍。斯科皮的确没那么好糊弄,用恶咒完全是不拘一格毫无规律的,阿不思和米娅被折腾得苦不堪言,只有对上罗丝,两个只进攻不防御的激进选手勉强还能在两败俱伤前撑一阵子。
别扭而异常稳定的情况持续到了罗丝退出这个所谓“友好学习互相促进”小团体的时候。她交了第一个男朋友,隔壁拉文克劳的,有生以来第一次想做个温温婉婉的“女孩子”,定时定点在图书馆陪他写论文,剩下的时间就是魁地奇训练和上课,生活被填得满满当当,她觉得——至少那段时间觉得——很忙碌而很安心,特别充实也过得特别快。
男生是个黑头发的温和少年,笑起来温柔得很,长得也符合外协会员的标准,即使在后来的记忆里罗丝还是很喜欢和他一起度过的那段日子,他就是那种能很轻易地把一个跳来跳去的女孩子安抚下来的人,罗丝心平气和了好长一段时间,开始学会微笑而不是大笑,开始学会轻声细语地说话,连带着被迫和马尔福少爷呆在一块的时间也没有那么骄傲,连带着对他温和了很多。
斯科皮不太习惯她这样,一开始面上明显看得出一点惊愕。
但是……一转眼就到了尽头。
北极圈卖安利,喜欢的话速速入坑交流(真的很饿自割腿肉)
其他平台的安澜/长街落雪都是我,还有一些写的一般/不成体系没发上来,欢迎在各种地方找我玩~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摔下城堡的公主(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