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情令番外」醉梦 第109章 忘羡生生世世之约，姚氏战战兢兢之夜

话说魏无羡现身姚家门前，将“姚正经”吓得魂飞魄散，如一滩烂泥跪坐于地，直教一旁的弟子看得目瞪口呆，一时竟忘了伸手搀扶。

“姚宗主，平身吧。”魏无羡嘻嘻一笑，伸出修长的两指对着“姚正经”凌空虚虚一指。他顿感有一冰冷坚硬之物抵住下颌强行将他托起，使他不得不扶着门框勉强支起身体。

这是什么？“姚正经”满眼惊惧望向魏无羡隔空对着自己的手指，抖抖索索抬手触碰那指着咽喉之硬物，指尖？指甲？还是什么了不得的邪物？这无影无形却冰寒凌厉之物吓得他头皮阵阵发麻，毛发根根竖起。他死命抓着门框才未让自己再度瘫软在地。

魏无羡用另一只手摸了摸鼻尖，温声道：“看来姚宗主今日身体状况不是很好啊，那本公子下回再来拜访。姚宗主，好生歇着吧。”说罢温柔一笑，放下指着“姚正经”的手指，与此同时，“姚正经”感觉喉头一松，那指着他的硬物已倏然收走。他大脑一片空白，顺着门框软软地滑落在地……

“宗主！宗主！”耳畔依稀有人呼唤，“姚正经”费力地睁开眼睛，恍惚中看见那名值守弟子正忧心忡忡架着他的胳膊半跪一旁。

怔愣一瞬后，“姚正经”方想起适才惊悚一幕，喃喃问道：“魏……魏无羡呢？”

“宗主是说那位黑衣公子吗？他……走了。”

“走了？往哪里走的？”

“不知，他……凭空消失了。”

“什么？”“姚正经”一听此话，顿时瞪大了双眸，喃喃重复道，“凭空消失……凭空……消失……”

隔壁小巷，魏无羡一路蹦跶着走在蓝忘机身侧，不时转头得意洋洋地呵呵发笑。“开心了？”蓝忘机抬手理了理他被风吹乱的碎发。“那当然。含光君，您方才剑鞘一抵，将这位‘正义化身’姚宗主吓得魂不附体，在下佩服，佩服。”魏无羡说罢还抱了抱拳，嘴角又止不住牵得老高老高。

“过奖，过奖。魏公子不怒自威，谈笑间震慑敌魂，在下更是佩服。”蓝忘机一本正经回应。

魏无羡噗嗤一笑：“蓝湛，你说话怎地愈来愈有意思了呢？”

“全拜魏公子所赐。”

“好好好，那么，尊贵的含光君，本公子赐您一张利嘴，您要如何感谢于我呢？”魏无羡站定身子，扬起下颌，那优美的弧线张扬跋扈，肆意展露。

蓝忘机看得呆了，良久才郑重道：“今生来世，任凭魏公子驱使，赴汤蹈火，上天入地，在所不辞。”

魏无羡一愣，方才明明在逗笑调侃，忽听他深情表白，心中酸胀甜蜜，禁不住红了眼眶。

“蓝湛，好端端的你起什么誓啊？你，你赔我眼泪！”魏无羡喑哑着嗓子嘟着嘴轻声埋怨。

“好，生生世世的眼泪都赔给你，够吗？”蓝忘机一边用指尖为他擦拭眼角，一边柔声询问。

“蓝湛，你还来！”魏无羡佯装生气，一把拽下蓝忘机的手，一颗心实已化作一池桃花水，柔若锦绸，丝丝缠绕，轻轻荡漾。对视半晌，魏无羡忽道：“不要。”

“什么？”

“不要你的眼泪，一滴也不要，只想看到你的笑。”

“好，我也是。”蓝忘机反手扣进他的指间，轻道，“走了。”二人相携而去。

是夜，“姚正经”将门窗紧闭，在卧房各处点燃烛台，明晃晃地照亮每个角落，这才上榻歇息。饶是如此，他依旧感觉有无数双眼睛在不知名的角落注视着他，令他毛骨悚然，冷汗直冒。

一双眼珠贼兮兮地在卧房各处逡巡几番，终于发觉那些隐匿的“眼睛”不过是摇曳的烛光，于是一挥衣袖，尽数熄灭。

这回可以安歇了吧？“姚正经”裹紧棉被，紧闭双眸，将那些黑魆魆的暗影关闭于眼帘之外。可是，他未曾想到，人的五识相通，关闭一识之后，其余感官会愈加灵敏。此刻的他听觉便尤其清晰。

“扑”，不知何处传来轻微异响，他陡地一个激灵；“啪嗒”，似乎有人触动房门的搭扣，他蜷缩成一团，瞪大眸子望向房门；“咯吱”，谁？谁在推窗？……

“姚正经”瑟瑟缩缩双手合十，嘴里不住喃喃低语：“魏无羡，啊不，魏公子，您可千万别来找我啊！我没有想要害你啊，在不夜天，我只是……只是……我只是随大流说了些不中听的话而已啊！您……您跳崖真的不关我事啊！您找别人去，找金家、蓝家、江家，找那些名门世家去，别来找我们这些小门派啊！”

“笃”，慌乱中依稀听得房门被敲响，“姚正经”倏然住口，侧耳倾听门外动静。“笃”，第二记叩门声响，沉闷，低哑，若钝物撞击，“姚正经”缩紧瞳孔，攥着被角的双手不知不觉已沁出汗来；“笃”，第三记，力道增大，猛然撞进他耳朵，撞得他陡地弹将起来，旋即重重落回。

完了，完了，这回真的完了！他想高声呼救，咽喉却被恐惧堵得死死的，一个字也发不出来。不过，呼救似乎也没有任何用处吧，夷陵老祖生前便善御鬼，万夫莫敌，如今化作厉鬼，还有何人能与之匹敌啊？

“姚正经”冷汗涔涔，湿透全身，遗忘在记忆角落的一幕幕也在脑海中战战兢兢闪现。

“江宗主，可怜我姚氏子弟历尽艰险，自岐山逃回平阳，却依旧免不了成为刀下冤魂，我姚氏一门今日绝矣！”——云梦初见，曾得江家庇护。

“身为世家弟子，佩剑乃是殊荣。姚某知魏公子素来不羁，可是如此简慢，未免有些托大轻浮吧？”——不净世宴席，冷嘲热讽不带佩剑的魏无羡。

“金宗主让魏婴交出阴虎符，原本是好意，是怕他驾驭不了，酿成大祸。可他却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以为别人都觊觎他的法宝吗？”——金麟台，魏无羡穷奇道救走温氏老弱妇孺后，唇枪舌剑，群起攻之。

“魏无羡，即便是金子勋设计截杀你在先，你也断不该下这么大狠手，杀伤那么多人哪！那穷奇道三十多条任命是无辜的，你要反击，为何要伤及他们？”——不夜天城，三千修士围攻魏无羡。混战中，江厌离被误伤身亡，魏无羡粉碎阴虎符，随后跳崖自尽。

“我来这里参战，就是为了让你明白，冒天下之大不韪者，人人得而诛之。无论用什么不入流的手段，无论你回来多少回，我们都会把你再送回去，不为别的，只为了一个‘义’字！”——乱葬岗上，魏无羡重生归来后，众修士再度群起攻之。

“魏公子，我是好心帮你。”——中秋清谈会间隙，诱导临城齐明远与南和程天晧抛出含光君将与清河曹家结亲的假消息，试图离间魏无羡与蓝忘机的关系……

魏无羡这是要新账老账一起算吗？“姚正经”浑身颤抖，目光紧紧盯着房门，想象着笃笃之声过后，即将迎来的是怎样可怖的场面。

可是，不知过了多久，门依旧被不疾不徐叩着，其他动静却不见发生。许是叩门声持续时间有点长了，“姚正经”竟开始有所放松，抬手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又探手去取榻旁案几上的茶水。

咦，茶盏呢？原先分明置于触手可及之处，怎地碰不到？“姚正经”又在案几上摸索了一回。

“是找这个吗？”一个低沉的男声自耳侧响起，随即指尖触到冰冷的茶盏，还有什么羽状之物从他手背轻轻掠过，带起一阵寒风。“姚正经”当场僵住，无力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