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哗啦。
纸页在无风之处自行翻动着。
看守者的消失令这片空荡的土地显得更加荒芜了,没有恒星存在的位置,亮与暗皆以自己的方式肆意流转,无法用常理去理解,只是一味的混乱。
直到一只格外眼熟的手出现在不祥的漩涡中。
短暂试探过后,一道身影跨过空间裂缝踏入了这片土地,黑蓝色的装甲和遍布全身的拘束带格外叫人印象深刻,但最招惹视线的还是胸口金色的X型装甲,即使已经被层层封印,惑人的波动仍然摇曳在那片蔚蓝的光里,好似深海鮟鱇鱼的拟饵。
历史之书停下翻动,为了面对不速之客而将自己立起来。
[欢迎,混沌的食客。]
空白的纸页上一字一句写到。
“好意外,原来是亲切的人格吗,看来过来是正确的。”托雷基亚浅笑着,背着手步伐轻快地靠近了历史之书,“不跟自己的半身也打个招呼吗?”
他停驻在一米之外,单手抚上胸口的封印。
[一本书哪里来的邪神半身,至少也得先变成一支笔再来才有可能哦。]
“毫不留情呢,不过是本书却嫌弃魔兽吗。”
托雷基亚哎呀哎呀的感慨着,而作为被cu的对象,邪神魔兽·格里姆德·伊雪版安详的让自己埋进了封印的深处,打定主意不参合两个阴阳怪同台竞技的场合。
“也罢,就算是最初且最后一面,要怎么选还是得看当事者的意愿,强迫可不是我的喜好。”
如此说着,托雷基亚在手中召唤出来贤者之剑,这柄来自U40传说中的剑刚一现身,其中所容纳的黑暗力量便搅动了此地本就混淆的光暗。
“我啊一直想知道……历史之书到底是什么做成的,既关注着光又看着暗,莫非是混沌的一部分?那为什么是书的形态?这些又同那位传说中的奥特曼、诺亚有什么关系?奥特之王究竟是什么人,只对‘地球’如此特殊的理由、说起来,为何每个宇宙都必然会有且仅有一个‘地球’呢?”
随着他一个又一个提问,剑尖抵在了书页上。
[不愧是你,问题真多。]
历史之书写着,然后态度平静的、自顾自的翻了一页,毫不在意被锋刃割裂成两半的纸页,只是继续书写到。
[但我只是一本书,不是百度全科,想知道的事得自己去看、去寻找、去思考,托雷基亚,执着深渊之人亦会被深渊所摄取,那头魔兽应该提醒过你,有些历史最好别太探究。]
好意?恶意?都不是,这种态度——
托雷基亚歪歪头,笑容越发暧昧不明:“没办法,谁让我生来爱较真呢~”
——是“早就知道”的了然和“反正不管用”的漠视。
完全跟伊雪是同一个应对模式,习惯的让他想笑。说到底,就算自己会被好奇心拽进深渊,又跟这些连自我和自由都无法真正拥有的造物有什么关系呢。
………
……
…
翡翠般的水晶塔内,鲜红的披风垂落在窗口,跟随其后的奥特战士停下前行,疑惑的看着忽然驻足的教官。
“泰罗教官?您怎么了?”
“啊……不。”被呼唤后才回神,泰罗略微有些迟疑的收回望向天外的视线,他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是想看到什么,只是莫名的感到一阵心悸,但无从描述的直觉又该如何作准,最后他对关心自己的学员笑了笑,“我没事,走吧。”
“孩子们该等急了。”
奥特警备队总部。
久违的从宇宙的彼端跑回来一趟,银河进入佐菲的办公室后第一时间,就被那堆叠如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般的电子文件光屏吸引了所有注意。
“………………这是、哇……太夸张了。”他不禁感叹道。
在他出声后,光屏忽然向两侧似摩西分海一样分开,露出了与往常没有任何区别的佐菲。
他对着银河温和的点了点头:“好久不见了,银河,你看上去气色不错,有找到想找的东西吗?”
“很可惜,看样子时间还没到,我去早了,不过也因此见到了熟悉的人倒不算白跑。”银河说道,他往前几步主动找了个客座坐下,“抱歉,回来才知道大战的事,没能帮上什么忙,这些文件、该不会是因为这次战斗……”
“大部分是处理后续,唉,不过也有一部分是因为人手不足的问题,我暂且先把其他人需要处理的文书揽过来了,不用担心,虽然看着很多但解决起来并不困难。”大不了不眠不休多熬几天,佐菲圣光普照的笑颜上仿佛写着这段话。
银河呃了一声,无奈的塌下肩膀,十分自觉的说道:“我明白了,我来帮忙,刚好暂时没有别的地方需要确认,只要偶尔能放我去看望基德就好。”
“了解,谢谢你银河,帮大忙了,那么事不宜迟——这部分到这部分就交给你了,有救援队标识的麻烦优先处理,其他拿不定主意的先放到一边,如果发现特别在意的可以直接问我,总之我们加油吧、啊,咖啡要喝吗?”
“好意心领了。”
当银河陷入文书地狱时,另一边,因为主人自愿出外勤而空荡下来的希卡利个人实验室内,本该是停机状态的机械赛罗抬起了头,短暂停顿后,他径直走向了实验室的主要操作台,金属铸就的手指在碰触到端口之时如融化崩解般探入其中,无形的数据链瞬间流窜进秘密的匣子。
读取、被反制、攻溃、再覆写。
斯特鲁姆星人借着上一次入侵悄悄留下的执行指令,成功让机械赛罗通过光之国本身的网路,连上了贝利亚留在光之国、他旧居内的智脑。
机械赛罗的眼灯一点点亮起,比眼灯更早启动的,是他浮动着电子杂音的声音,非常耳熟,“好了,得在合适的时候夺走才行——”
“喂。”
贝利亚睁开眼,视线与撑在自己上方触手上的赛罗相合,明明很讨厌它们,这过于强大的适应能力,即便是贝利亚也有些感到佩服了。
“你在做什么?”赛罗的表情很复杂,大概是困惑、嫌弃和愕然等等的混合体。
也不怪他这样,毕竟贝利亚将自己埋在触手堆里的画面实在太过恐怖,赛罗从名为睡梦实为修养的浸泡中醒来时,差点以为触手终于狂性大发要吃奥了呢。
但短暂的惊吓过后,发现那些粗壮的枝条只是单纯缠在对方的四肢上和在头顶上搭窝,再考虑到贝利亚本身不可能这么简单被吃掉……他淡定了下来。
被询问了,贝利亚略作思索,干脆将一只手举到身前。手臂抬起的过程里有枝条仍恋恋不舍纠缠,于是他拉扯着带起了一小片触手,令它们像蛇般悉悉索索滑动起来。
赛罗顿时原地起跳,后退了好几步才停下来。他恼火的刚张开嘴想说什么,就看到黑红的能量聚集在了贝利亚抬起的那只手臂上,然后又顺着缠在上面的触手以一种堪称柔和方式扩散开来。
获得能量的触手很快就松开了,接着又换成另一批,如此反复几次后,贝利亚停止了释放。
“退下。”
随着这句命令,密集的触手纷纷退离,赛罗防备的抱住手臂,就算泡水很治愈但会动的植物本身太掉san了,他真的不太行。
不知是做了怎样的阅读理解,贝利亚对赛罗说道:“饲喂的事与你无关,自己回池子里泡着或被我丢进去泡着,选一个。”
“哼、那么是被我扛回去还是抱着走,你也得选一个啊。”赛罗用力压着手臂同时也硬控着自己的嘴角,以免那股想动手的信号给的太明显。
说实话,很多时候赛罗都感觉贝利亚比起跟他做更喜欢跟他打架——实际意义上的打架,不是什么隐晦的代称——并且乐于见到流血,无论是自己的还是他的,每次对视,背德又无序的情感满溢着从那双眼中流出,涌向他,淹没他,又托起他。
赛罗不明白,却也知道不能再白目的去问:究竟是什么让你死去活来都恨的放不下。他当然还没有自恋到认为那种情感的源头是自己、至少不只有自己。
但是矛盾,太矛盾了。一个人是怎么能在想杀死另一个人的同时,仍孜孜不倦的拉住对方不叫往地狱坠跌。爱与恨为何不能选择出一边,非要揉在一起囫囵吞下,无视食物中毒的概率还要笑说真美味。
“发什么愣。”
贝利亚冷硬的嗓音在身前响起,赛罗没听到他是什么时候走近的,那张剽悍的脸放大了看,细节处又显现出几分熟悉的精致。
也许是安心于这点发现,又或者只是再次淹没在了那双鲜红的眼灯中,赛罗将额头抵了上去。
亲吻贝利亚不是种能称为有趣的体验。他不出声,也不回应,更是从来不愿意好好闭上眼睛,像是完全不会沉溺般让人分外挫败。
可赛罗清楚不是这回事,他观察了很多次,知道真正的动摇只在最开始和后期,而中间的过程则是种持续不断的试探,就像在跳着某种交际舞一样,进退得当才能并肩,每次换步,既是缠绵也是交锋,败者一无所有,胜者也没得好处。
真是糟糕。赛罗这么想着松开了摁着对方后脑勺的手,带着点审视的看着贝利亚微微张开的嘴。但怎么就是厌烦不起来呢,要疯了。
色令昏君,这是色令昏君!如果历史之书在这里绝对会这么评价他的一系列表现。
但,只要晕头转向的不止他一个不就行了?
当贝利亚揽住他的腰回吻时,赛罗闭上了眼,笑意在他脸上闪过,笃定的叫人觉得碍眼和喜爱的想法得先打一架才能确定下来。
TBC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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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第二十五章 后续(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