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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垂目,缓慢却用力的一点点攥紧了拳头,指尖刺进手心里带出一点极为微小的刺痛,力道无法制造出伤口但令人清醒。
初衷只是想要缓和一点思考速度,全身发冷的不适感不会持续多久,而就算只是打算让我清醒一下中原中也也相当善解人意的让出了办公室。
耳边也寂静下来了。
……搁哒。
挂钟清脆而微弱的声响有序又容易令人安静下来,就像滴滴答答细弱的雨水声一样寂寥而有规律。
……搁哒。
是容易令人生出困倦的背景音。
我松了松手,又虚虚握住,最后在身前双手交握。
「……最好快点冷静下来。」
本就混沌的像跌进一场失真的梦境,理智的水平面上无法溅起水纹的涟漪,隔了一层薄膜的意识几乎要被扑面而来的窒息感给大面积碾碎,就算只是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也不能阻拦那抑制不住的持续思考。
「……是开启了正主的异能力之后,言灵的能力才消失的。」
越是握紧这一道思维的枷锁深想下去,就越是清晰又慌乱的注意到自己的思维绝对要停下来。
不能再想下去了!
再继续深想下去的话——
「……只要我保持着微量的开启重力异能,我就可以作为一个正常人存在了?」
我怔住,手指也松松放开,卡壳的那一瞬让思维一下子清晰起来。
有谁提醒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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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第一次见面那里就提醒过我的,是因为我自己本能的拒绝也不认为自己真的可以做到。
就算在我要离开侦探社的时候乱步大人第二次告知过我所谓的意料之外的惊喜。
惊喜?
真的是惊喜呢。
…………
但是赌注是我输了。
很抱歉啊乱步大人。
我不一定能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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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颊忽的升腾的不正常的灼热温度让我很想抬手碰一下,或者是晃晃快被点燃的思维,头脑有点被烧的晕乎乎的,莫名的连呼吸中还带着灼烧过后铁锈的味道。
……果然还是没办法习惯。
我摇摇晃晃的撑着沙发椅背站起来。
这里是坐落于港口黑手党那五栋大楼最高的那栋楼。
我视线落在窗外的空寂天空上,嘴唇微不可察的动了动。
我也可以是普通人吗?
我慢吞吞的走过去,手指稍稍用力就推开了窗口的玻璃,无声无息单手撑着窗沿轻而易举的爬了上去,对着高空产生的尖锐恐惧感视若无物。
我擦了擦手指上蹭上的灰尘。
普通人可以拥有的——
我站定在里侧,身处几百米的高处的风吹打到了垂在肩侧的赭色发丝,凌乱飘扬的鲜艳的赭色在我的视线里显眼的很,我闭了闭眼,然后有些怔然的往下看去。
——死亡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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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思维方向的转折点总是令自己也猝不及防。
心跳仿若擂鼓击打般疯狂跳动,呼吸间尽然是风中吹散开泛着硝烟的来自横滨的气息。
横滨……充斥着硝烟味道和鲜血的港口城市,我站在几百米高的位置像是本能般的感受到了这座城市传导来的信息。
很新奇。
心跳加快的速度已经到了我安静下来就能自主听到的地步,我很轻很轻的喘了口气,悄无声息的移开最后一扇栏杆,倚靠在窗栏边缘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外面的世界。
灰蒙蒙的,明明刚才还是相当耀眼的大晴天,午后刺目的阳光几乎都要晃花首领办公室的玻璃,金色的流光透着玻璃折射出多余的光线,好几缕金色对上了小女孩爱丽丝的金色头发,连同他自己都覆盖在他完全不适应的阳光下。
……可我真的很讨厌晒太阳,也不喜欢刺目的阳光。
我理智不清醒思维又无比清晰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想要跳下去。
很想很想,现在的我可以做到的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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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两方世界性质的差异,这个世界的异能力能力体系相比起我一个人来说要繁琐太多了,维度的差异性也让我无法去深度思考……或者说是不愿深想。
直到红色的重力很浅的裹挟着我的躯体,我眼睛里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喜悦光芒。
我可以做到的吧。
如果是使用这个世界本土的异能力就可以屏蔽掉言灵的话。
是这样的话,就不会再被言灵给救下来了吧。
……
……其实是做不到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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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做出这样不理智的选择时,我的脑袋里其实是货真价实的一片清晰。
至于这么做的原因……太多了太多了——或许是想要受伤?比如和正常人一样啦?也可以说是不想要被关进以整个世界为保护场所的透明展柜里?
唔。
至于为什么不说是一个牢笼。
哪有这样为我做到极致,为了保护我而无所不为的牢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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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就算是我站在与世界可以清晰明了的说再见的选择里,闪过意识里的让我自己都差点没注意到的——就算是我这么做了,也只是一种逃避式的无理智的行为。
想要这么做,一次不想要思考的尝试而已。
本能的思绪里会伤害自己的念头都会被捕捉。
我想自杀,同样无法自杀。
因为无法受伤,令我受伤的代价是由我周围的人所要承受的。
我也想要活下去。
我有确切的想要完成的愿望和希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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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凝视着这个短时间内变换成阴天,就算灰蒙蒙让阳光都被遮挡住,这样阴暗的天气也莫名极端温柔的午后,然后放任自己松开手直线坠下去。
同一时间响起的,是跟随其后的毫不设防开门的声音。
风声太大了,耳边簌簌作响的风声完全占据了耳膜。
我跌落下去的那一刻,对着天际那触不可及的一片蓝色想着的却是和现在的情况完全不同的东西。
现世在屏幕里看见的故事,我其实与现实中大多数动漫爱好者都拥有同样想法,那个哪怕同样经历过被世界所“爱”的伤痛——我也认为太宰大人也是被整个世界所眷顾之人,是文野最重要的世界支柱的存在。
不同于行走在光明下的主角中岛敦,“太宰治”是整个文野背景下暗线的主角。
作为纸片人的存在,我很难不喜欢他。
哪怕在荆棘上行走过,甚至走向阳光的同时遍体鳞伤,他能够拥有自我伤害的行为都让我感到由衷的羡慕和欣喜。
我也知道我感到欣喜和自发愉快的想法对于太宰治这样的人来说是一种亵渎,太宰大人绝对会反感的。
想着些不合时宜内容的我看着那一道,毫不犹豫踩上窗沿随着我跳下来而跳下来冲我伸手的那倒身影,已经冷却结束的理智和翻涌跃动起来的血液缓缓随着失重一起凝固下去,由着重力心脏空泛的向下坠去,我闭上了眼睛。
……虽然说是失败了。
我闭着眼睛有些混乱的思考着。
理所当然的失望感却混杂了些其余的什么东西,涩口的堵塞上了什么说不分明的东西被一同埋进心脏里。
屏蔽是有用的。
但也只是有用而已。
「中原中也从走廊到办公室的距离里,我没有听见脚步声。」
主角没有自杀的爱好,他想要的是能够死去的“权利”,说是自由也可以。
主角:被太宰大人知道我也有,像是渴望自我伤害的想法一定会被反感的。
……但是。
你怎么就知道一定是会被反感呢?
渴望自我伤害是为了找到能够救赎自己内心的渴望,分明同样的为了得到答案和找寻什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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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我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