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是一块巨石砸进深潭,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副队长咽了口唾沫,打破了沉默:“头儿,不管这船是不是祭坛,咱们现在连一张船票都摸不到啊。这艘‘海神号’是私人定制的顶级豪华游轮,距离十五天后的首航还有整整两周。而且,这种级别的游轮安保极其严格,没有邀请函,连港口外围的警戒线都进不去。”
邵麟川没有理会副队长的抱怨。他走到白板前,拿起红色的马克笔,在“王建国”和“时震东”的名字之间,重重地画了一个问号。
“进不去,就逼他开。”邵麟川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时董既然这么紧张他儿子,那我们就去会会他。十五天,足够我们查出他到底在隐瞒什么。”
他走到时辞宁面前,看着眼前这个因为说出“祭坛”二字而微微发抖的法医,眼神暗了暗。
“时法医,你刚才说‘祭坛’,是不是因为十五年前的‘海妖号’?”邵麟川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不容逃避的笃定,“你爸刚才来局里,表面上是心疼你,实际上,是怕你查到他头上,对不对?”
时辞宁没有抬头。他死死盯着桌面上那张边缘烧焦的黑色卡片,修长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邵队,”时辞宁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那一抹极深的痛楚压了下去,再抬起头时,又恢复了那种清冷高贵的模样,“我说过,这是我的工作。十五天后的‘海神号’,不管上面有什么,我都会去。”
“行。”邵麟川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痞气的笑,“那这十五天,你就给我好好活着。案子还没破,你要是敢倒下,我第一个不答应。”
他转头看向副队长,语气瞬间恢复了雷厉风行的冷硬:“小刘,去查王建国的远洋贸易公司,尤其是他名下所有挂靠的船只和航线,一个都别放过!另外,把十五年前‘海妖号’沉船案的旧卷宗全部调出来,今晚我要看!”
“是!”
看着警员们匆匆离去的背影,邵麟川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心想:
十五天的倒计时,已经开始了。
那天晚上宁江市公安局重案组的灯,整整亮了一宿。
十五年前“海妖号”的旧卷宗堆得像小山一样高,纸张泛黄发脆,散发着一股陈旧的霉味。邵麟川坐在办公桌前,眉头紧锁,指尖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目光死死盯着手里那份事故调查报告。
“头儿,你看这个……”副队长小刘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从一堆档案里抽出一张模糊的黑白照片,“这是当年‘海妖号’的乘客名单。王建国当年也在船上,而且……”
小刘咽了口唾沫:“而且,当年船上失踪了三个人。除了官方记录的意外溺亡,剩下的三个,至今下落不明。”
邵麟川接过照片,目光扫过那三个名字,瞳孔骤然收缩。其中一个名字,赫然写着——时辞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