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眼,又到了第二期播出的日子,这次节目的收视率反馈比上一期好了很多。
刘大壮欣慰地抽了根烟,心里隐隐有种预感,这群天才很快就要被大众发现了。
任仲庭开着电视,问:“今晚是不是就是开票的日子?”
傲云一只手抱着猫,另一只手在看微博上的开票公告。
“是,虽然时间有点紧,但是必须要这么做。”
任仲庭说:“几个制作人公司我都联系好了,确定当天会出席。不过,你这把玩得也太大了,大半个国家队都去了,那可是大牌公司花多少钱都请不来的资源。”
傲云轻笑了一声,说:“我们这一次,天时地利人和,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我知道!我知道!”任仲庭试了试杯子的温度,“药凉了,快喝吧。”
傲云喝了口水冲淡了嘴里的苦涩,说:“我们的音乐会起点要高,姿态要低,这样才有利于贴近大众,一次的虚席没关系,但是我敢断言,在这之后,很多人估计连票都抢不到了。”
任仲庭看着傲云,自信从他的眉宇间释放出来,整个人就像是被蒙上了一层光环,那样夺目,那样光彩,他就像天边的一束光,吸引着他们这些泥淖里的人,奋力地向前追赶。
乐乘风站在傲云的门口,就像是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仿佛是个雕塑。
他又消失了,乐乘风非常确定。他觉得自己现在挺可笑的,明明对傲云有怨气,但是被他三言两语就能化解;明明想成为这个人的骄傲,但是又总不自觉的在他面前变成一个幼稚鬼;明明想知道一切,却又别扭着不想主动开口;明明想和他回到从前,但又踟蹰着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或许解飞说的没错,他一直都没长大,只不过是擅长用冷漠的外壳包裹着幼嫩的心,只要有人在外面捏一捏,那颗脆弱的心脏就会感到不安和忐忑。
他也是后来才意识到自己其实是一直被呵护着的,先是爸妈,后是傲云,他一直都是一个依赖者的角色,他没经历过真正的挫折,所以本质上他还是跟小孩子一样,没有安全感,害怕改变,恐惧失去,忐忑未来,迷茫当下。
镜头里,人们只能看见乐乘风是如何稳重霸气,但是镜头外没有人知道他对着那黑洞洞的长焦有多么的恐惧。
本以为傲云回来了,他们又可以和从前一样,只要有他在身边,自己就什么都不用管、不用怕也不用担心。但是事实和他想象的不一样,傲云好像变了但又好像没变,他想站在他身边,却又没那个自信再和从前一样理直气壮。
“你怎么站在这儿?怎么了?”
乐乘风一回头,是傲云回来了。
“你——”
话刚起了个头,傲云就猛得被抱住,后半段直接被卡在嗓子里,整个人猛得一震。
乐乘风是直接冲过去的,一句话都没说,直接就把人抱了个满怀,他的身高比傲云高三厘米,但此刻却弓着背,像是一只巨猫在寻求安慰。
从参加节目以来,乐乘风还没有过这样出格的举动,也不知道是什么刺激他了,今晚他看起来格外的脆弱。
乐乘风对傲云而言,就像一块易碎的水晶,是他这辈子仅剩的最宝贵的东西,所以他看不得乐乘风这个样子,那比让他死了还难受。
傲云被他抱着站了一会儿,然后打开了门,像哄小孩儿一样对乐乘风说:“我们进去说好不好?”
乐乘风没回话,但是很乖地跟着他进了房间。
傲云找了一块毛巾包了些冰块,拉着乐乘风坐在床上给他敷眼睛。
安慰人从来都不是他擅长的领域,但是乐乘风这样又让他心疼不已,他想了想自己到底是哪里刺激他了,让他今天的情绪这么低落。
或许是……乔?安妮那个吻?
“那个……我昨天和安妮就是普通的贴脸礼节,你不要多想?”
乐乘风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些烦躁和羞恼,说:“谁问你这个了?”
“啊?那是为什么?”
乐乘风半天没做声,就在傲云以为他不想理他的时候,乐乘风突然问:“你到底瞒着我在做什么?”
傲云一愣,然后就笑了,搞了半天他在纠结这个?怪不得在他门口跟罚站似的,感情是生气他又偷偷跑出去了。
“我在国外的时候认识了一个朋友,他叫任仲庭。我这几天出去都是在和他商量我们这个节目的事情,这不是第一场音乐会要办了吗?他的人脉比较广,我想让他多请一些业内的大咖们过来看,至少弥补一下人数的不足,我们输人不输阵,这一场音乐会一定会办得很漂亮的!”
乐乘风一听是工作上的事情,顿时来了兴趣,问:“你们都请的谁?”
“如幕人生、百灵社、舞台咖……国家剧院、京都戏剧。”
“这么多?”乐乘风被吓了一跳,这些可全都是业界享有盛誉的权威机构,他们竟然肯来?
傲云点点头说:“再加上我那些国家队的朋友,这个场面应该说是空前的吧!”
乐乘风一直知道傲云在京都的圈子很吃得开,但没想到他离开这么多年竟然还能有这么好的人脉。
“你这几年一直联系他们就不联系我?”
傲云本来还想看看乐乘风崇拜的眼神,却一不小心又给自己挖了个坑,他赶紧揽住乐乘风的脖子,讪笑道:“这事儿咱就别提了,好不好?”
看傲云那可怜的眼神,乐乘风虽然生气,但也不想因此给他造成负担,就问:“那你以后还跑不跑了?”
“不跑了!不跑了!你赶我我都不走的那种!”
乐乘风这才高兴了,“行,你要是再敢不告而别,或者偷偷瞒着我搞什么鬼主意,我肯定不原谅你了!”
傲云一看把自己这巨猫逗开心了,就把来时带的零食递给他,说:“我先去洗澡,你少吃点。”
等他洗完之后,那只巨猫已经倚在床头睡着了,手边还放着散落的零食,可爱得让人不忍心叫起他。
傲云瞧他穿着拖鞋和睡衣,想着应该是洗完澡过来的,便把人拽进被窝里,关灯前,他想到乐乘风怕热,就又把空调调低了两度。
“好好睡吧,我们的梦想一定会变成现实的!”
经过昨晚的发酵,第二天节目超话里的讨论又多了一倍,只不过这次还多了一项,那就是买票。
【有人要去现场看吗?】
【这场音乐会估计要扑街了,票都卖不出去,我朋友圈里的黄牛对此不屑一顾。】
【说实话,才播了两期就开音乐会圈钱,我们不约!】
【一张票100块,说实话很良心了。】
【你们不想去我想去呀,我搜了一下这几位的背景,是真正的大咖呀!】
【你们知道单非同在魔都是什么咖位吗?我要不是太远来不及,真的想去看!】
【看来这艺术果然小众,你知不知道我今天去九野那,看到其他成员在搭台卖票。】
【……突然有点心疼是怎么回事?】
【生活不易,神仙卖艺。】
【但是我好期待傲云啊!这场竟然没有他!】
【我也没想到傲云唱得那么好,他和乐乘风还是一个学校的,太厉害了。】
【出师不利呀,毕竟我们是小糊综。】
在九野大剧院门口,易笙、晏安声他们忙得热火朝天,虽然粉丝们心疼他们,但是对于这些一直生活在象牙塔里的年轻人们来说,现场卖艺还是头一回,简直又新鲜又羞涩。
宋杰推了推秋以农说:“该你上台了!”
秋以农腼腆地低着头,唱了一首《青花瓷》,谁能想到他是那个镜头前活泼好动的小男孩呢?
乐乘风和傲云站在剧院门口,看着那些小年轻热情地向路人安利今晚的音乐会,不禁想起他们大学毕业的时候,拿着音乐剧门票到处给路人发的情景。
“今天之后,他们恐怕会成长不少。”
傲云闻言一笑,说:“迟早都有这么一天,他们也不小了,该是接触社会的时候了。”
“和我们当年挺像。”
“我还记得你当年哭得很伤心。”
“看着别人把自己的心血扔进垃圾桶,你不难受?”
“难受是难受,可是我哭不出来。”
“你嘲笑我?”
“不敢不敢!我是心疼你。”
乐乘风回忆着自己刚毕业那会,跟个傻小子似的,要不是有傲云帮衬着,估计早就转行了吧。
“乘风。”
“什么?”
“今晚,或许将是我们职业生涯的转折点,你准备好了吗?”
“当然,我一直在等着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