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运已经开始,火车站里人流如织,迫切返乡的人在密密麻麻的人群里喧闹而又有序地挪动着。
署江到怀化的倒数第二班车,22点41分发车,随着安检门一开,排着长队的人抑制不住兴奋的心情纷纷刷身份证通过安检门。一名戴着黑色鸭舌帽、穿着黑衣的男子也在其中,他的行李很少,只有一个背包,跟周围大包小包的旅人比起来显得十分轻巧。
火车准点到站,人们在值班列车员的帮助下顺利进入车厢。火车发动,随着一声黑夜中的汽笛声,钢铁巨兽迫切而又从容地离开了车站,消失在冬夜中。
“玲玲玲玲——”刺耳的电话声在警局的一间办公室响起。这是警员们最不想听到的声音,因为这意味着又有人报安了,年底是一年中报案最密集的时段,很多“脑子活络”的人都想在过年前捞点油水。胡一素带着疲惫而不耐烦的表情,心想又哪里失窃了,还是哪个熊孩子把化粪池炸了吧,接过电话:“云山派出所。”
“我看到有人杀人了,应麟路大公殿村。我在火车上看到的。”
胡一素一个激灵,她从警几年第一次接到有人报杀人案,连心跳都瞬间加速了,不过一秒光景她就冷静下来:“你,没有在开玩笑?”
“是真的,我在火车上,那个地方我知道。”
“你确定是杀人吗?这种事要是开玩笑你要坐牢的!”胡一素很严肃,把“杀人”重读。她的质疑是有必要的,因为每年都会有一部分没事找事的报案,浪费警力资源,非常烦人,报警杀人更不是开玩笑的。
“我原意付法律责任!”对方说。
“你是透过火车车窗,看到的杀人吗?”
“对!是在一栋楼里。”
“不会是剪影吧?”
“不是剪影,千真万确。”
“…好,地址是…”胡一素拿出纸笔。
“应麟路大公殿村。具体几幢门牌号我不知道,最靠近铁路的这一撞,最左边的房子。离铁路很近,你们应该很快能锁定。”说完就挂了电话。
胡一素记了下来,立马打开电脑搜,这个地址确实离铁路非常近。“姚立,姚立。”胡一素起身喊道。姚立是她的同事,也是刚刚挂完电话,“怎么了?”
“有人目击杀人,是在火车上看到的,是这个地址”。她把纸条给姚立。
“杀人?”姚立半信半疑。“嗯,听口气不像报假案,报案人说他原意付法律责任。要不要通知元队?”
姚立资历比她深一点,她两常常搭档出勤。姚立犹豫了一秒,说道:“我们先去现场看看吧。你刚刚说是在火车上看到的,万一他看走眼了呢?别到时候到了现场什么都没有。”“我也觉得。”
“那就先别通知元队,省得虚惊一场我两吃批斗。”胡一素补充道。
地址很好找,离派出所也不远。只是警车停好后还要走一段路,这里的小区比较老,房子和路面纵横交错。这片区的规划比较杂乱,房屋属性也各不相同,真的身处其中姚立和胡一素发现要找到具体门牌还是有点棘手,而且这个点这里连一个问路的人都没有。
“大部分房间是黑着的,仅凭亮光应该也不难找。”姚立仰着头说。
“就不能杀完人把灯关了?”胡一素反驳道。
“你杀完人还替他家关灯啊?”姚立揶揄道。“你才杀人。”胡一素踢了一脚。
走了几分钟,胡一素看着地图:“应该就在前面了。”
“这一栋是离铁路最近的一栋。”姚立看了看,“最边上的,只有顶楼和二楼亮着灯。从火车上看,看六楼没有二楼清晰,如果没错的话应该是二楼。”
姚立心里其实不太相信这里刚刚发生了凶杀案,他也不希望发生,春节发生命案纯粹加大工作量。
两人来到二楼,沿着走廊往尽头走,离目的地越来越近,好奇中夹杂着一丝紧张。
门是虚掩着的,这是一个不好的信号。两人互看了一眼,姚立用脚慢慢地把门拨开,眼前赫然躺着一具男尸!血流了一地,衣服全部染红。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对于两位年轻的刑警来说,自己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依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震颤,而且看起来受害者刚死不久。
“打给元队!”胡一素说道。姚立掏出手机,“元队,大公殿村发生命案,死者是一名男性,50多岁,报警的是火车上的一名乘客,说是火车经过这里时目击的。”
“哦?”刑侦支队长元从磊从床上坐了起来,“火车上目击的?”“对!”“好,我马上过来!”
20分钟后,元从磊和陈法医等人出现在案发现场。
两人看了一眼尸体,元从磊说道:“现场有没有被破坏过?”
胡一素说:“应该没有。接到报案我们马上就过来了,也就十几分钟吧,没有人围观,应该,住这的人还不知道有人被杀了吧。”
陈法医说:“这是老小区呀,住这里的都是些老头老太,睡得早。”元从磊不是本地人,对有些情况不是很熟悉。
胡一素把从报案到发现尸体的过程又说了一遍。陈法医和元从磊带好手套、靠近尸体,陈:“他杀,脖子两道刀伤,胸口两道,看起来都很深,刀刀致命。”“死亡时间一个小时以内,地上的血还是新鲜的。”
“唉~这人怎么看起来有点眼熟?”元从磊忽然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死者,“不会是法院的…什么…金…”
“谭小金?”陈法医说道。“对,谭小金。”元从磊说道,“法院的副院长谭小金。”
公检法不分家,元从磊跟谭小金照过面,干刑警的不说见面不忘,起码不能完全没印象。陈法医没有跟谭小金接触过,但混体制这么多年也都听说过,什么人当什么官大致清楚。
“他怎么会住在这个地方?”陈法医大声问道,看得出来他很惊讶。“我还问你呢他怎么会住在这个地方?”元从磊回应。“我不知道啊!”“那我更不知道了。”“这是他家吗?”陈法医低估。
“这里是案发第一现场没问题。”陈法医说道。随后两人检查了谭小金的住所,没有任何翻动过的痕迹,抽屉里的现金还在,电脑上的视频还在播放。他们搜出了谭小金的身份证,应该是他没错了。
“仇杀?”元从磊脱口而出。“干判案的容易得罪人。听说谭院长升得快,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陈法医回应道。
陈法医拿着道具和仪器提取指纹和脚印。尸体到门这一段没有脚印,有被抹过的痕迹,应该是凶手抹的。对于指纹陈法医也不抱希望,凶手肯定是带手套的。元从磊又进屋翻了翻,没有找到手机,对现场的人说道:“你们谁知道他手机号?”
“我来联系。”胡一素道。一会功夫,胡一素就弄到一个号码。“打它。”元从磊说道。
没有任何铃声响起。“凶手带走了他的手机。”元从磊道。
把现场一切都勘察完后,拍完照,按流程,把尸体带回验尸中心。
接着元从磊对现场的人说:“死者身份特殊,是法院的领导,大家尽量不要伸张。”在场的人应和着表示没问题。
公安大楼里。
陈法医等人进行着验尸,元从磊拨通了谭小金家属的电话:“喂,唉。”对面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你是谭副院长谭小金的女儿吧?”“对,你是?”“我是刑侦支队的元从磊。你知道你父亲现在在哪里吗?”元从磊认为还不能100%确认死者就是法院副院长谭小金,于是跟他家人先核实一下。
“他…一般不住家里。他怎么了?”
“那你知道他住哪里吗?”
“大公殿村3幢。怎么了?”
“我们在大公殿村3幢201发现一具尸体,我们认为那个人应该是你父亲。”
“啊?……”
“妈,妈。警察说爸爸被人杀害了。”元从磊在电话这头听得真切。
“喂。”一个成熟女性的声音。
“谭太太,情况我已经跟你女儿说了,你丈夫谭小金遇害,就在大概一个小时前。你要不要过来确认一下?”
沉默了一会,电话那头传来声音:“好。”
谭小金的老婆舒诗芸从验尸房出来,确认了死者就是她丈夫谭小金。
这个女人好平静,元从磊心里感叹道。她穿着一身白色风衣,简练而典雅,不像是来看尸体的,更像是来参加颁奖的,在沉闷的警局里特别显眼。而且她们女儿也没来,是不是他们一家人关系不好?“谭太太,我有一个疑问,谭副院长为什么会住在哪里?”这是元从磊目前最想知道的答案,在场的还有陈法医、姚立、胡一素。
舒诗芸表演了一个什么叫慢性子,什么叫优雅,她缓缓坐下,慢慢抬头,慢慢把手放在腿上,慢慢张开嘴,慢慢说道:“他喜欢听火车的声音。”“什么?”元从磊先是惊掉下巴,立马又觉得好笑,他几乎要笑出来,在场的人怎么也想不到会是这么文艺的一个理由,在一个这么严肃的场合下,一个刚死了丈夫的女人用诗和远方的动作和语气说了句诗和远方的台词。
胡一素几乎要憋出内伤,实在憋不住爆发出一阵不合时宜的笑声,被姚立狠狠打了一下。胡一素可以忍受恶心但忍受不了不笑,跑到一个没人的地方笑去了。陈法医也咧着嘴摇着头尽量克制自己,让这个戴着眼镜、秃顶消瘦的小老头看起来像哥布林。
舒诗芸也不介意,只是缓慢地朝他们方向看了一眼,其实连脖子都没转过来。元从磊整理好情绪:“你说他因为喜欢听火车的声音,所以搬到了那个小区?”舒诗芸喝了口水,这一幕正好被回来的胡一素看到,刚刚收好情绪的她再次忍不住发笑,引起了别人的注意,姚立有些生气,跑过去把她拉走,“你神经病啊,还没笑完吗?”
“本来…已经笑完了…”胡一素笑不成声,“她喝水…她喝水……哈…哈…哈哈哈……”
“喝水有什么好笑的,你是不是有毛病!?”
“没有人会喝水……”胡一素依然直不起腰,“都是装装样子……”
姚立似乎明白她想说什么了,也觉得有点好笑。胡一素依然笑得我行我素:“客人来了倒个水,是装装样子……我从来没见过有人喝过……”“所里,没见过……她真的喝了……嘎嘎嘎……”姚立也没忍住,他不是笑舒诗芸,他是笑胡一素,笑点这么低的警察他是第一次见到。
元从磊继续问:“还有别的原因吗?我觉得这个理由是不是太单薄、太文艺了些。”“比如说,他有没有情人什么的?”
“有情人也不会往那种地方带呀,那些女的可都是…啊,爱慕虚荣的。”陈法医心直口快。元从磊噘着嘴思索。
“当然我不是说他一定没有情人。”陈法医补充道。
“有没有情人我不知道,我也不需要知道。”舒诗芸说。
“恕我冒昧,你们的夫妻关系是不是不太好?”元从磊问道。
“是不太好。自己过自己的。”舒诗芸说。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搬去那住的?”舒诗芸想了想:“两年多前吧。”“那你有见过他沾染别的女人吗?”元从磊清楚,当官的贪污出事的,100%跟女人有关。“我没见过。不过我不保证他没有别的女人。”舒诗芸很平静,她似乎对丈夫的死完全不难过。元从磊既看不懂这个女人,也暂时猜不出他们夫妻之间到底是一种怎样的相处模式。
“谭太太,根据我们的现场排查和你丈夫职业的缘故,我们初步认为你丈夫可能是遭仇杀。当然明天我们会对那里的居民走访调查,不排除是住那的人激情杀人。如果你能提供谭副院长可能得罪过哪些人就再好不过了。”
“我不是很过问他的事。这样吧我回去整理一下。有劳你们了。”舒诗芸起身点头示意,“我们留个电话吧。”“好。”
舒诗芸离开后,元从磊看了看表,说:“今天先到这里吧,都一点钟了。”“累死了累死了。”陈法医伸了个懒腰。“你还累啊,我们值班的才累,从上午一直到现在。”“我一把老骨头了,跟你们年轻人比不了。”
“胡一素呢?”元从磊这时想起。
三个人在角落里发现胡一素,胡一素先开口:“磊哥,我什么时候也能变成这么优雅的女人?”“你要优雅干什么?优雅可破不了案。”元从磊说道。
第二天中午,市公安局,会议室。
现场坐满了人,其中级别最高的是公安局局长裴锋。元从磊站在投屏前,对着众人:“死者谭小金,市中级人民法院副院长,54岁。死亡时间是昨天晚上10点45分左右。死者身上一共有四道刀伤,每一刀都很深,凶手使用的是普通的水果刀。现场没有挣扎迹象,刀刺入后很快就死了。死者的指甲缝里没有发现衣服纤维或皮肤组织,没有搏斗痕迹,现场的指纹、毛发都是死者的,地上有擦过的痕迹,应该是凶手为了掩盖脚印。我们的同事早上去那里的居民楼做了初步走访,暂时没有人表示昨晚听到异常声音、没有人看到可疑人员。死者的楼下、楼下的隔壁、隔壁、隔壁的隔壁都没人住,楼上也没人住,只是房主偶尔回来。我们查了昨晚案发前的监控,最近的两个监控离案发现场都比较远,我们根据进出人员,大致判断了一下可疑人员,其中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穿着黑衣、黑裤、黑鞋、背一个斜挎包的男子最为可疑。”投屏中出现那个男人的样子。
元从磊继续说:“报案时间是晚上10点45分,是被火车上的一名乘客目击报的案。此男子在10点37分进入监控范围,10点50分原路返回离开,符合作案时间。当然还有几个人也在10点45分前后进入该小区,但都没有戴帽子,可以识别面部,所以这名戴黑色鸭舌帽的男子作案嫌疑最大。”
“杀人动机,有什么想法吗?”裴锋说道。
“仇杀的可能性较大。据说死者是个官迷,手下人对他颇有微词。死者生前行事效率高,爬得快,在处理案件时不算特别审慎。”台下议论纷纷。元从磊继续说道:“会议结束后我会带人去法院那边了解情况,主要了解死者的性格作风、人际关系、工作记录,重点调查他处理过的案件。需要知道死者得罪过哪些人。”
“目前我们能推断出,凶手肯定认识死者,而且有很大概率是熟人作案。”姚立说道,“不过也有买凶杀人的可能。”
“我倒是注意到了另外一件事。”裴锋说,“胡一素,你在接电话的时候听到的是火车上的声音吗?”“是的。”胡一素认真地说道。裴锋继续问到:“元从磊,从铁路上往那栋居民楼看确定能看清屋内的样子吗?”“…我们马上可以派人去现场看。”元从磊回答道,“裴局,你是在怀疑报案人?…”
“可能是我多疑,我觉得在火车上目击杀人,非常…蹊跷。”
会议室又议论纷纷起来。“裴局、元队,铁路离那栋楼只有38米,应该能看清的。”胡一素拿着她的地图说道。
“嗯。”裴锋说应道,“不过还是像元队说的,得去现场看,不要放过任何一个疑点。”
裴锋看着元从磊继续说:“对于谭小金的家人,你有什么感觉?”
“感觉他们夫妻关系不好,谭太太也亲口承认了。用她的话说是各过各的,我问她谭小金有没有情人,她也不知道,而且看起来压根不想知道,甚至是不削知道。”听罢众人再次议论开来。
“昨天晚上案发前谭小金的老婆在哪?”裴锋说道。
“还没调查。昨天搞得太晚了,我让同事们先回去休息,今天再查。”
“你去了解一下她案发前在哪,以及案发前24小时她有没有跟奇怪的人沟通过。对了,她女儿不小了吧,她女儿同样要查。”裴锋思路很快,“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春节本来就忙,现在还闹出命案来,死的还是法院的领导。这段时间我们要全力破案,由我和元队牵头,组成专案组,负责谭小金案。至于其他事务嘛,我会向上级要求多加派人手,尽量争取不给各位同事增加工作量。”哗哗哗,会议室爆发出一阵掌声。
下午,胡一素、姚立等人负责走访死者所住楼及附近,元从磊带人走访法院人员,还有一些人负责查监控和谭家人的通讯记录。
谭小金的手下今天似乎特别开心,很多人脸上洋溢着笑容,还有一种幸灾乐祸的表情。
一间办公室内,坐在元从磊对面的一男一女是谭小金的助理和书记员。元从磊道:“说说看,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官迷。”“官迷。”两个人给出了同样的答案。“怎么个官迷法?”
助理说道:“巴结上级,为了升官…判案判得快,对上对下两幅面孔,还爱训人。”
“他训什么?”元从磊问。
“说我们顾虑太多、不够当机立断,不帮他省事,老是替被告说话。”秘书说道。
“继续说。”元从磊道。
“他说被告是最坏的。他喜欢提效率二字。其实吧,我们都觉得他能力一般,甚至像个大老粗,可上头喜欢呀,他判案子从不拖泥带水,效率高,可能是因为这一点吧。”看得出来谭小金手底下的人对他是怨气的,他死了他们有种落井下石的感觉。
“从不拖泥带水,是不是意味着有些案子,草草结案,对诉讼人而言有些过于草率了?”
“对对,其实我们也这么认为。”助理赶紧说,书记员也表示同意。
“你认为他最有可能得罪谁?”
元从磊以为坐到这个位置上的人都是人精,怎么可能会是大老粗呢,目前他依然坚持自己的判断。
“这我暂时想不到。”助理答道。
“麻烦把最近两年的案卷给我看看。”“好的。”助理给出准备好的卷宗。
元从磊边看边问:“最近一段时间闹事的人多吗?对判罚不满一类的。”“每年都有很多起,有时一个月都有好几起。”助理说,“只是程度的区别,有些就耍无赖,有些比较凶。扬言要杀人的也不在少数。”
“那么你认为哪几起案件闹得比较凶,凶到要杀人的地步。”元从磊问。
“这个,我不好下这种判断,在我看来近一两年还没有一起案子要到杀人的地步。不过……”“你说。”
“谭院跟社会上的人有来往。这是他的私生活,我不是太了解。”“社会上的人?做生意的?”助理不置可否。
“这些案子我看都很普通嘛。”元从磊说道,“有没有涉及到刑事的?伤人,交通事故一类的?”
“有,我们有分类的,民事、刑事、经济案等。如果你要刑事案,这有。”助理递过去几本。
元从磊翻了翻说:“我能带回去看吗?”“可以,您请便。”
“辛苦了。”
“不辛苦,元队您慢走。”
晚上,会议室。
“死者住处及周边没有发现可疑人员。那边的居民以老年人为主,甚至不知道那里住了一个法院副院长。也没有人听到异常响动,我想可能是老年人睡得都比较早的缘故。”姚立说道。
“我和姚立还去了楼对面的铁路,二楼的情况能看得非常清楚。”胡一素说道。
一个警员说道:“根据谭太太小区的保安室的监控,她和她的女儿昨天晚上一直在家,她的车辆也没有进出记录。电话和微信查过了,要么和家人,要么是她的女性朋友,没有可疑人员,她女儿的也没有发现异常。”
元从磊已经跟裴锋汇报过了,所以不再赘述。
“对了,裴局、元队,我下午打电话问了那个目击者,他告诉我凶手比被害者高大概半个头左右,中等身材、不胖。谭小金165,那凶手大概在175的样子。”胡一素说。“做得好。”裴锋说道,“我下午还想让你再核实一下目击者看到的情况呢,后来给忘了,索性你做我前面去了。”听到被表扬,胡一素笑得非常开心。
裴锋继续说:“1米75左右,中等身材。这能把凶手的范围缩小不少啊。””市中心那一块老房子多,监控少,这几年才陆陆续续安装起来,我们追踪到凶手出了离小区最近的监控后就无法再追踪了,由于他是步行,很容易避开监控,因此我们无法判断凶手杀完人出来以后往哪个方向走了。”
“裴局,打断一下。”元从磊说道,“凶手持刀杀人,身上应该溅了血的,可是我们在监控中没有看到他身上血。当然凶手也不会傻到穿血衣在街上走,那他的血衣在哪?”
“监控虽然不是很清晰,但也大致可以判断鸭舌帽男子出来时身上是没有血的。我想他也许提前在他的斜挎包里塞了一件一模一样的衣服,出来的时候把血衣换掉即可。”
裴锋继续说:“根据我们目前的调查,谭小金的个人账户没有异常,当然官员如果有经济问题一般都会巧立名目,这不是立马能查出来的,我们需要进一步查证。谭小金没有情人,或者说没有关系亲密的异性,可能连他老婆都不算。”说到这众人笑了笑。“出入娱乐场所倒是有,我想社会上的人是凶手的可能性是不是更大?如果是法院的人,目前还没有一个动机特别大的人,稍微排查了一下发现也没有作案时间。”
“如果是社会上的人,又不涉及女人的话,要么是为了钱,要么是仇杀,如果是为了钱,最大的可能是分赃不均,如果是仇杀,无外乎对判罚的不满。”姚立思忖道。
“我们可以查查谭小金有没有投资行为,我想不会是他本人操作,也许是他的某个亲戚,看有没有大额的进出。他的判罚工作,元队,你多带几个人,快点跟进,这是最有可能引发导火索的一条线。”裴锋说道。“好的,我明天再跑法院,把经他手的重要案子全部看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