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次瘟疫爆发,幸存的人们躲到了安全的隔离区,而我是这个隔离区的地下偶像。
没错,与和平年代的偶像一样,是集唱歌跳舞一体,给大家带来欢声笑语,正能量和希望的唱跳歌手。
但现在,作为一个大明星的我,不在舞蹈房,不在演播室,而在审讯室里。
警官:“日月情天团体成立一年以来,公开资料显示团内五位成员关系非常好,其中楼泰、何慎两人已婚,还有一位蒙不诲有了女朋友,你与另一位死者苏生是最好的朋友,形影不离且都没有对象。”
是的,我的队友,苏生死了。
而我是嫌疑犯。
“林郁金,苏生死了,你有什么要交代的?”
老实说,我很疑惑,甚至有些想笑:“他死了?这恐怕对我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对面的警官表情非常严肃,在听见我说的话之后瞬间竖眉,“看样子你与死者有过节。”
“并没有什么过节,我是我,他是他。”这也是实话,非要说什么过节的话,那也只有那件事了。
警官穷追不舍:“如果没有过节,你为什么说他的死对你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因为他有时候很烦,我没法应付他。”
“就因为这个?”警官不信地嗤笑,“恐怕还没有到希望他去死的地步。”
我的大脑很痛,尤其是被逼问的时候。
警官:“他到底做了什么让你很厌恶他?”
厌恶?这个词说对了,我的确厌恶他,尤其是我心中一直很费解,明明我给他最多的关心,为什么他要毁了我,毁了我的事业,以至于让我厌恶他到了有时也会想要他去死的地步。
到底是我哪做错了,让他一再变本加厉?
“林郁金!回答我!”警官用力拍了下桌子,惊醒了我。
我看向警官那不耐烦的眼睛,很是无奈地说:
“他想上了我,而我不愿意,这点算吗?”
这件事在团中不是秘密,甚至我还是最后知道的,其余的三个人一开始就发现了苏生的性取向,多少也保持了点距离。
而我,从没有谈过对象,更不清楚现在的青年都流行什么,一直拿他当弟弟,所以对他时常照顾有加。
我的话让面前的警官愣住了,审讯室了沉默了片刻。
我相信在审讯室那面玻璃后的警官们也该震惊了,审讯室的烛光很暗,我有时眼前很模糊。
“还有什么想问的吗?”我问警官,后面又想到,“这个内容应该不会公开吧?你知道的,我毕竟是个公众人物。”
警官轻咳了下,“不会,保密是我们的职分。”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走?”
“排除你的嫌疑之后,既然你说了你和他之间的……过节,这便是你的杀人动机。”
我很是无语,“我要杀了他干什么?”
“为了结束他对你的骚扰,多有刑事案件都是因为情感问题而发生的。”
“我还没讨厌他到这个地步。”我撑着脑袋有点无聊,脚一直在抖动,我很想让它停下来,可是控制不了。
“毕竟他是我……队友。”
虽然他说话做事出格,但我也没有让他占到便宜。
人是很矛盾的,在我看清他的本性之后,看见他泛红的眼圈依旧会后悔说了重话。
可他从来都不知悔改,一次次得寸进尺,变本加厉,这很令我苦恼。
他死了,我也解脱了。
但现在面前的烛火因为警官的呼吸而摇曳不定,惹得我心烦,一点也不轻松。
我来警局之前,并不知道是为什么带我来这里,是面前的警官告知,我才知晓了苏生的死讯。
警官:“他在发电站爆炸前给你打过电话对吗?”
“嗯。”
“电力还没有恢复,我们暂时没法修复你们的通话内容,但你应该知道我们的技术可以做到。”
“警官,你这是在侵犯我的**,我有权告你。”
警官丝毫没有被我吓到,“在我的职权范围内,我可以对抱有怀疑的证物进行取证。”
“除非你心里没鬼,不然我干什么你都不会着急,而是自愿供出以证清白。”
这话令我觉得可笑,“我觉得他应该是运气不好,与发电站爆炸有关,你们为什么不去查找爆炸案的原因,而是在这里为难一个毫不知情的普通公民呢?”
“爆炸案自然有我们其他刑侦支队调查。”
“我只负责苏生的案件。”警官翘起健硕的大腿。
“现在电力与网络没有恢复,我劝你最好尽早交代你所知道一切,不然……”警官指了指门外,“警局外的媒体朋友可不会放过你。”
我算是听懂了这话,“警官,威逼没用,你想用记者的嘴污蔑我也没用。”
“可不是污蔑,只要说上一句,超人气偶像团体中有一人不幸丧命,另一人与此凶杀案密切相关;而你又恰好从警局离开,林郁金,你知道悠悠众口的力量有多大。”
“威胁我?”这我还真不怕。
“空口无凭,警官,你一而再地触及我的底线,接下来我一个字都不会说,我要等我的经纪人和律师来!”
对面的警官的额头上明显跳起了青筋,我视而不见,管他情绪如何。
他重重砸拳在桌上,用道德威逼我:“林郁金,苏生他是你的同事,在他惨死之后你竟然一点都不配合调查,难道你就想看着他的死成为悬案吗?!”
我不说话,也不看别处,就抱手而坐,静静地看着他。
警官应该是看不出我的情绪,见我态度僵硬,说了几句硬话之后摔门而去。
他走出去过了两秒,我才捂脸疲惫地叹了几口气,脸颊凉凉的,一点温度都没有。
手指也因为寒冷而发紫了。
直到现在我也还是没有真实感,苏生真的死了吗?
在十几个小时之前,他还对我说了那样的话,让我怎么也相信不了,他真的死了。
警察又是怎么知道他的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我的,他们取得了他的手机?
他死在距离爆炸点那么近的地方,手机居然没事?
凶犯难道也不打算销毁手机吗?万一里面藏着那凶手的信息呢?
我再次见到那臭脸警官时,才发觉这警官身材似熊,壮硕非凡。
他身侧跟小鸡仔似的人是我的经纪人,戴着一副小圆眼镜,一身板正宽松的西装,看着无比老实,实则圆滑得很。
再后的是我熟悉的陈律师,一丝不苟的头发,方框眼镜,抿着的薄唇,看着干练又可靠。
我自信站起来,装作很不在意的样子,问经纪人:“都处理好了?”
他看着我眨了下眼睛,不说什么,反而是对警官道:“邵警官,让我们和他单独说两句话。”
原来这个牛一般的警官姓邵,我倒要看看他现在对我的态度会不会有所改变。
邵警官比出三根手指:“只有三分钟时间。”
审讯室的门又关上了,里面只剩下我和经纪人和陈律师。
我有所不解,“不带我出去吗?”
经纪人与陈律师走到审讯桌前,经纪人还是心疼我的:“小郁,我现在就问你一句,苏生是不是你杀的,或者是你谋划杀害的?”
如此单刀直入,我也很坦然,“显然不是,我没有作案时间啊,你知道我昨天在哪。”
他想了下,陈律师先问:“是否有同伙?”
“我没杀人,哪来的同伙?”我有些火大,顺势给翻了个白眼。
他俩定定看着我发怒,那两双眼睛里明显是不信任和怀疑。
这令我更加烦躁,“我和他们解释了不知道多少遍,我没有杀人,当然也没有雇人行凶,我不知道他怎么死的,为什么会死,不知道他死前最后一通电话为什么打给我!”
说完我忽然顿住,想到他那些话,总觉得话中有话。
经纪人看出我急切想要证明自己的心,安慰我:“既然没有,我们会想办法带你出去。”
“什么意思?”我不解地看着他们,“你们不是来带我回去的吗?”
经纪人:“当然不能,警局说你是现在唯一的嫌疑人,他们有权拘留你。”
陈律师:“只是拘留,当然,没有实际证据的话,最长二十四小时就必须释放。”
“二十四小时?!”我头疼得暴躁起来,“你知道我已经多久没有合眼了吗?到现在恐怕有快三十个小时了!”
经纪人低低来了句,“回去了你也未必能睡着。”
我很生气,瞪他,并不给他好脸色,“你们现在应该想办法把我弄出这个鬼地方,我和苏生的死没有任何关系,如果电力恢复,我的声誉就全毁了。”
经纪人很是无奈地叹气:“那你只能祈祷全城的电慢点恢复,不然你准上头条。”
他说的不无道理,但我依旧很生气,“你不信我?那时候我在哪你不清楚?”
经纪人明显一噎,随即补道:“我知道你那时候生病了,只是我看你被他气得不清,怕你一时失控……”
“我就是再失控也不可能会对他下死手!”我极力为自己辩解。
说完后,猛然僵住,陈律师和经纪人就这么看着我。
我有些慌了,拉着经纪人猛然压低头小声问:“我那时候让你做了什么?”
经纪人的鼻尖上冒着虚汗,“你忘记了?”
他很疑惑,我费解,“我忘了什么?”
经纪人很小声地说:“你对我说你恨不得他去死,得找人教训他。”
我想起来了,背脊上冒了层汗,脑袋在发懵,“我只是随便说说的,没做什么。”
“你做了什么?”我怕经纪人擅作主张。
经纪人愣了一秒,笑道:“你想多了,我能做什么。”
“现在能确定的是警方暂时没有找到其他相关线索和嫌犯,而你又是唯一一个和他有很多牵连的人,他们当然先威慑一下你,万一你就是凶手呢。”经纪人安慰我说。
说完他又反问我:“既然你不是凶手,那你猜可能会是谁想要杀了他?”
“我怎么知道。”他处处留情,性格恶劣,在外惹到的人数也数不清,“耀哥你应该知道他是怎样的人,或许是欠的风流债,或许因为有人仇富,或许就是一场闹剧的失误。”
“也可能是寻仇,又或者是多重因素导致的复杂凶杀案。”陈律师说,“警方隐瞒了一些很关键的信息,从我们抵达这里之后,警局的氛围很凝重,对我们很是警惕,我常出入警局,就我个人经验来看,这个案子不简单。”
难不成还真的和爆炸案有关,那为什么不并案调查?
“那现在该怎么办?”我问陈律师。
“所有的刑事案件大致都可以分为这几种,情杀,寻仇,冲动冲突,过失意外。”陈律师解释,“警方也会从这几个方面着手调查,当然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从与他关系最近的人身上寻找线索,而你是留痕最多的那个,当然也会从你开始调查,如果他是故意在最后一刻打电话给你或许有几种原因,一是陷害,二是求救,三是不得已,四或许是……”
“是什么?”
“临终遗言。”
我的心不受控制地顿了下。
陈律师说:“总之,你暂时是破案的核心,警方不会轻易放你走,如果案件一直毫无进展,等电力恢复,或许会动用那个东西。”
我一头雾水,“什么东西?”
经纪人想到了,和陈律师异口同声道:“记忆回溯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