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案侧写簿 第23章 无尽的白色盛夏（5）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莫歌他们已经蹲守快2天了，没发现有异常死亡事件或者行踪诡异的人，芬太尼来源调查也一无所获。

整个院区内透着一股诡异的宁静，当然不是指人少。

作为南方地区数一数二的医院，这里的人流永远不会断绝，就连走廊内都时刻挤满了病人和家属。

莫歌见过宁愿坐在轮椅上治疗也要坚持留在雅星一院的，对于他们来说，这是生的地方，是隔绝死亡的唯一屏障。

她不敢想如果这里有个杀人犯正伺机收割生命的消息传出去，会引起多大的恐慌，难以想象对病人来说这是怎样的绝望。

莫歌没有亲身面对过死亡，她只是远远观望过一眼，便给她留下了永恒的创口，而真正在经历死亡的人们又是怎样的感受呢？

她找到机会问了一个医生，问她死亡痛不痛。

医生说她也不知道，但是当一个人重新获得生的机会的时候都是喜悦的。

“感谢你创造了这么多喜悦。”莫歌是真心夸赞的。

医生却只露出一个苦笑，说不多，很少。

莫歌想起看过的一个纪录片，里面说医生‘有时能拯救，常常去帮助，总是在安慰’。

在听到年轻的女医生有些哽咽的声音时，当时纪录片想要传达的情绪才姗姗来迟，如此具象化的苦涩让莫歌不知如何面对，匆匆离开了。

临走之前，比她大不了的女孩说“对被留下的人来说，时间也是良药。”

医院的墙壁听到了世界上最多最诚心的祷告，然而它只能静静矗立。

不到两天时间，莫歌已经记不清见到了多少白布的病床，她的心也渐渐麻木，仿佛那些只是一片飘落的雪花。

“嘉嘉姐，”莫歌凑近同样穿着清洁工制服的郭嘉嘉，“没有异常情况，你那边呢？”

郭嘉嘉摇头，“没有。不会是被发现了吧？”

莫歌摇头，“这种人认为自己是来拯救的，不会抛下这么多需要他的人‘逃跑’的。”

“他以为自己是希腊神话里拿蛇杖的家伙吗？！”郭嘉嘉见过不少神人，把杀戮当拯救的还是第一次听说。

“死神海拉可能更贴切。”莫歌说。

“找到啦！哈哈哈哈！”连桥冲进办公室的时候看到里面的气氛沉重异常，原本挥舞的手只能悻悻地收了回来。

跟在他后面的兰悦低声问靠在墙边的莫歌是怎么了。

“找到什么了？”不等莫歌回答，吕世华便冷冷地让连桥汇报。

“这两天我们俩一直在比对画像和一院监控，还有······”

“说重点。”

“好勒，哈哈，人像对比上了。”

这句话让刚刚遭受巨大打击的专案组成员都抬起了头，大家全都凑在连桥的电脑旁查看截取的视频。

“就是这个人，”连桥用鼠标指着一名男性，穿着像一名医生，“除了长相与宁笑笑母亲的描述高度一致外，他还出现在不同的科室，”他调出几张截图，分属不同的科室的走廊摄像头，“如果是医生的话，不会没有固定科室，如果不是，他为什么要穿成这样？”

“很好，”吕世华同意连桥的观点，“能查到具体是谁吗？”

连桥摇头，他还需要时间。

“等等，我看一下，”楚海海从人群后面挤到连桥身边，指挥他再把那几张截图调出来，“这些都是近两周的？”

“是。”

“你再把有他出现的时间调出来。”

连桥按他的要求操作之后，楚海海立马想到了，“我知道了！”

“你们看，今天是周日，他出现的时间是周六、周三、上周日、上周四、三天一个轮回，考虑到他有职业，那么可以推测他的生活轨迹为上班-休息-来医院，医生是坐班制，护士也不是这么排班的，据我所知···”

“别卖关子了，”连桥肘了楚海海一下，“快说。”

“雅星市的120急救站就是这么排班的，上24小时，休48小时。”

“那连桥你就集中精力排查本市所有120急救站的人员，从和雅星一院联系紧密的开始，”吕世华说，“按推测他应该还有不到两天的时间就会进行下一次行动，兰悦你就和小莫他们一起进行外围侦查，一定要抢在他动手之前逮住他。”

透过玻璃可以看到留在里面的吕世华依然一脸严肃，谢庆叔给他点了一支烟。

“怎么这是？”兰悦问莫歌，“等等，周六？！昨天又有人被杀了？！”

楚海海点头，“你和连桥一直在查监控不知道，我们这么多人蹲点还是失败了。”

回到12小时前，虽然蹲坑很无聊，往好处想，一切也确实按他们猜想的进行，雅一没发生异常死亡事件，其他医院也没有上报类似事件。

是的，雅一发生的事省里已经知道了，在重特科确认发生了连环杀人事件的当天，将全市各个医院的院长召集起来开了闭门会议，要求他们查查自己医院的情况。

“不准瞒报，要是让我从凶手嘴里听到了，就自己脱官衣吧！”在闭门会议上，书记的用词就不那么讲究了，另一个原因是他气急了，在他任上出了如此恶劣的事件，怕是不好交代了。

风平浪静持续到周六晚上，楚海海和莫歌凑在门诊三楼处交流情报顺便吃点东西。

“呃~这是什么啊？味道好腥。”

楚海海把粥端到鼻子下仔细嗅闻，“从哪里买的？”

“医院食堂啊，”莫歌倒是觉得还能吃，“新鲜猪肝粥，据说有营养。”

猪肝两个字一出来，楚海海就开始犯干呕，这种恶心的食物究竟是哪个酷吏发明出来的？！

而更恐怖的旁边这个家伙似乎没有味觉，还在猛猛吃！

“不是，你觉得这好吃？！”如果现实生活中也能发图片的话，楚海海会在三秒内找到一个下巴掉到地上的表情包来表示自己的震撼。

莫歌皱了皱眉毛，“不好吃，但是我饿了，而且你也不能浪费。”

“嘶~”楚海海一口气没提上来，他在电光火石之间想到了好几种借口来拒绝吃下这碗黑暗料理，像‘这是你买的’‘我其实对猪肝过敏’“连桥喜欢吃，我端给他”

但是有更好的办法，而且不用说谎。

楚海海在背后戳戳莫歌，示意她看向门口。

从三楼中庭往下看，一楼大厅一览无余，虽然下面永远和菜市场一样繁忙，莫歌还是一眼在人群里选出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

像是医生，但不是医生。

从这两天的观察来看，医生除了在上班地点和上班时间，都不会穿白大褂，而在一般医生已经下班的晚上，他为什么从门口进来？

更重要的是-直觉，作为警察的直觉，莫歌的爸爸也是一样，只一个对视就能判断出他是犯了事的还是普通人，仿佛警匪之间有专用雷达。

等那人再走进几步，莫歌看清楚了他的五官，眼睛确实与画像有**分相似。

“他在看我们。”楚海海倚在栏杆上低头，嘴贴近莫歌耳边讲话，装作他俩是一对来看病的情侣。

莫歌则把手机微微调整角度，看起来就像是在无聊地刷社媒，实则在给那男人拍照，“知道，已经发到群里了。”

由于他俩已经被看见了，不好继续跟踪，就把男人最后消失的地方发到群里，告知大家注意这个人。

问题出在这之后，由于医院的特殊性，人流巨大，且不能停业，不能像以往那样，把整条街上全部安排上自己人，只在关键路口和选定的病人病房周围布置上了人。

问题就出在这里。

由于人流实在太多，交接跟踪的同事一不小心把人跟丢了，还是个新进刑侦支队的，后来一个人偷偷躲在厕所哭，莫歌碰上了，也知道她为什么哭，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安慰，只好躲在隔间里等那姑娘哭完才出来。

得知人跟丢之后，吕世华让她不要再继续找了，免得让那男人醒了，吩咐其让人坚守岗位，最重要的是注意保护好那几个重点病人。

越是是平静，酝酿的暴风雨越大。

莫歌和楚海海在神外巡逻到凌晨三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在住院部安静的深夜尤为明显。

“嘘~”莫歌仔细辨认声音的来源，“上面。”

“是呼吸科，不在重点范围之内。”发现声音的来源不对的时候他的脸色就变了，而且很明显有轮子滚过的声音，这说明不止是他们的人。

出事了！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向楼上跑去。

四楼一间病房门口聚集了一大堆人，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又不敢大声吵闹，只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嘀咕。

莫歌看见平时就喜欢板着一张脸的吕世华脸黑得跟喷了墨似的，没敢靠近，默默移到人群外围的谢庆叔身边。

“庆叔，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