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昼 第39章 出差

晚上七点多的时候，程瑜发来信息在加班。

晚上八点多的时候，程瑜发来信息要加一个大班。

晚上九点多……

裴清按下心中失落的情绪，在程瑜发来失落表情包时回了个抱抱以作安抚。她推开家门去到隔壁，在看到密码锁时顿住，想到上午上班时程瑜说的话。

“7,3,4,7……”裴清尝试输入了自己的家门密码，在摁下确定键后，听到了门锁打开的声音。

机械的“已开锁”电子音十分悦耳，裴清不自觉弯了弯眼眸，刚刚因为程瑜加班不能早点回家的失落被抹去大半。她将门合上，又开了一遍。如此幼稚的行为让这个在医院里能平静面对各种问题的医生乐此不疲。

门内的旺财早就听到声音蹲守在了门边，它不明白为什么裴清要把门一开一合好几次，只当这是一场和它玩的游戏，于是它时不时伸爪，和裴清一块加入开关门游戏。

一人一猫在门口玩得不亦乐乎，直到旺财不伸爪了裴清才停下。她进屋，将旺财的水粮碗都填满。小猫咪乐颠颠地跑去吃饭，裴清坐在沙发看着。

本来想坐一会儿就走，但旺财围着裴清的脚转圈不让，喵喵的声音叫得她不忍心就这么把旺财一只猫留在这里，于是一趟一趟把旺财的水碗粮碗及猫砂全部运到了自家的客厅。小猫咪跟着一趟一趟往返，有时候裴清走快了它还要快跑两步跟上。

“这么轻易就走了，以后哪天把你偷偷抱走。”裴清最后关上902的大门时，看着正在自家门口坐着瞅她的旺财道。

小猫咪听不懂，小猫咪冲她喵了一声，要抱。

裴清将她抱起来，给程瑜发消息说明了暂时把猫接到自己家的事。报备完，她看向大门才想起来家里的密码锁还没有修改。她重新拿起手机，操作着系统修改：

“2436498，搞定。”

……

程瑜回家时脑袋昏昏沉沉的，困得厉害。她下意识看向旺财平时会睡觉的地方，看见上面空空荡荡才反应过来昨晚裴清给她发消息把猫接过去的事。

“也行，不用担心睡觉时小猫在外面挠门吵闹了。”程瑜想着，脱了外套就栽进床里。她本以为自己会很快睡着，但耳边的安静反而让她不适应，想猫了，也想人。

她突然一个翻身坐起来，抓起手机读了一遍裴清之前给她发的消息。她踩着拖鞋径直走出了自己家，在裴清的门口试了一遍之前自己给她发过去的密码。

开了，耶。程瑜在心里小声道。

901安安静静的，没有小猫扒门，也没有小猫。客厅里多了旺财平时用的碗和猫砂玩具等。

程瑜抚平心里的激动，让心脏跳得尽可能没那么快。房间黑着，好在她夜视能力还行，蹑手蹑脚关上门，走到主卧也没磕到哪里。

卧室门开了一条能让猫咪通过的缝，透过缝隙能看到床上的人正背对着门安然入睡，被子上还有一只猫。

睡着的人呼吸悠长，丝毫没有注意到旁边的猫已经起身慢悠悠朝门边走过去了。

“旺财，乖。”程瑜小声唤了它一声，弯腰摸了摸它的头将它放在了外面的沙发上，“睡半晚上差不多了啊，睡这儿吧。”

旺财：？？？

程瑜本来有些犹豫，但她注意到了裴清的床上多了一个枕头，之前明明只有一个的。这下她不犹豫了，理直气壮又小心翼翼掀开被子睡在了另一个枕头上，板板正正地躺着。

“回来了？”到底是旁边多了个人，还带着一身冷气。裴清戒备睁眼，直到看清楚是谁才放松下准备翻身下床的动作，放松躺好。

裴清其实还没有完全醒，嗓音带着倦意，看得程瑜心中一软，板正的睡姿登时变成了侧躺。她在被子底下将手搓得稍微暖和了一些，又往更加温暖的位置靠了靠，直往人怀里钻。

“刚回来，没看见猫也没看见人。想你们了，就自作主张过来蹭个床。”程瑜将脸埋在裴清怀里，呼出来的气热热的，身上也暖了起来。

“嗯……”裴清抬手拍拍她的背，“旺财呢，睡前我记得它在房间里。”

“它出去了，平时它习惯在外面睡。刚我还看见它在沙发上，在房间里不习惯自己就出去了吧。”程瑜随口胡诌道，“困了，快睡吧。”

于是裴清不再多言，将下巴抵在程瑜的发顶上重新闭上了眼睛。卧室门外，旺财似有所感的抬头看了一眼被彻底关上的房门，见迟迟没有动静又将脑袋埋进了盘起来的身体上。

早上，裴清在闹钟响起之前醒过来。她先是保持了原先的姿势不动，欣赏了几分钟程瑜睡觉的样子，凑过去吻了吻她的唇。

见人没有醒，裴清想抬手指点一点她的额头，又担心吵到程瑜睡眠。她慢慢挪动着程瑜搭在自己腰上的手，等到成功下了床将手机闹钟关掉。

客厅里，已经吃过饭开始独自玩耍的旺财终于等到卧室的门打开。它刚准备喵就被裴清抱起来，于是叫声变成了低沉的呼噜。裴清挠了挠它的下巴，关上卧室门走到客厅才小声叮嘱：“不许叫，妈妈在睡觉，知道吗。”

旺财蹭了蹭裴清的手，也分不清它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反正裴清将它重新放下洗漱做早餐时，旺财没叫。

裴清在卫生间换了衣服，临上班前程瑜还没醒。她将程瑜的早晨放在桌上，盖了防尘罩以防有猫毛飞入，又留下了便利贴：

早安，记得吃早餐。

——

程瑜到局里时神清气爽，丝毫看不出熬过夜的样子。她手里玩着车钥匙，对着状态相比差了一大截的杜橙和蒋澈中气十足道：“走吧，新的一天，案子应该有新的进展。”

随即她还不忘和办完事回来的余光民热切的打声招呼：“中午好老余，今儿也很帅哈。走了，回聊。”

余光民一头雾水，截住还没走的蒋澈和杜橙问道：“她今儿打了鸡血了？”

两人皆是摇头：“不知道啊……”

打了鸡血的程瑜在踏出分局的那一刻收敛了笑，恢复成了平时办案时严肃认真的样子。她轻咳一声，驱赶走了杜橙蒋澈身上最后的困意：“通过监控发现，江暮雨是在国庆假期期间乘坐东省到燕市的高铁列车到的燕市，但是我找了一圈当时列车上的乘客名单，并没有江暮雨这个名字。所以我觉得橙之前的推测应该是真的，江暮雨的名字可能不是真的。”

“也有通过一些手段逃票的可能性。”蒋澈补充道。

“是的，不过没有关系，有了范围就简单多了，今天核对一下列车上所有的人员信息，到底是哪一种情况就很清楚了。”程瑜语气轻松道。相比起昨天的工作量，今天的简直轻松的不像话。

“那画像上的那两个人呢？”杜橙开口道。

“查了一圈，档案里并没有这两个人的记录。不过已经将画像在内部网公开了，只要对方还在燕市，就有概率被找到。”蒋澈道，他昨天为此也忙碌的半天，但效果并不理想。

这是一个大活，蒋澈并未气馁。有画像对于他来说侦查上已经有了很大助力，他相信一定能尽快将这两个人找出来。

“那澈子带着橙子，今天继续找那两个人。我再去一趟车站，查一下江暮雨乘坐的车次的人员名单。”侦查需要的人多，程瑜轻巧给今天的行动分了组。

“没问题。”蒋澈和杜橙应道。

……

“这是国庆假期第二天早上九点四十从东省省会到燕市的高铁上所有人员的身份信息，您看看。”车站的工作人员将资料从电脑中调出来，他将位置让出，方便这位东区重案队长观看。

“谢谢。”程瑜道，坐在了工作人员的位置上。这次的资料信息带了照片和身份证号，要是在其中能找到江暮雨基本上就能确定她的身份信息。

程瑜快速划动着，终于在三百多个人后找到了江暮雨。准确来说，是找到了和江暮雨一模一样，但姓名完全不是同一个的人。

为防万一，程瑜将剩下一千多个人全部快速翻了一遍，确定没有长相相似但叫江暮雨的人，也没有其他两个画像里的男人才放心。

“麻烦了，谢谢。”程瑜将所用的信息拍照留存，把位置还给了车站的工作人员。

等出了车站，程瑜将刚刚拍照的照片发到了工作群里。

“找到了，罗悦心，女。身份证信息上显示在东省人。”程瑜在群里语音说道，她看着身份证信息上详细的地点有些头疼，“出个差吧，还挺远。”

因为是跨省办案，需要提前联系相应省市的公安局。程瑜在晚上才坐上飞往东省的航班。她打着快去快回的心思，因此只考虑到落地后气温的差异带了一身比较薄的衣服方便更换。

她迅速回家将东西塞进背包里，在等电梯时扭头迅速打开了901的门，在早上裴清放纸条的地方留了一张新的纸条。旺财看到程瑜还想上来蹭蹭，但只收获了程瑜一个口头上的安抚。

“我要出一趟差，晚上不回来了。落地给你发消息，记得好好吃饭。”程瑜一挥而就，动作迅速，赶在电梯上来前将一切都准备好，最后赶了摸了一下旺财的头，最后飞奔着在电梯关闭之前进去。

东省省会。程瑜落地时天已经完全暗了下去。见到相应公安部派来接应的人，她带着杜橙两人先到机场更衣室换了身衣服才随之上车。

“程队你好喔，我是这边刑警大队的黄鸣宇。只是我师父，田江川田队。”开车的小哥操着一口带有东省口音的普通话。模样十分年轻，看着和杜橙年龄差不多，额头上挂了副墨镜，很健谈的样子。

他提到的田队则稳重许多：“程队，杜同志。这次我协同你们一起办案，有什么需要只管说。阿鸣，拐个弯先带两位去吃个饭先，饿着肚子办案不好。”

程瑜连忙赶在黄鸣宇回话前截住话头：“不用了田队，我们俩来之前吃过了。飞过来也不远，现在不饿。咱还是先说说案子吧。”

见两人都表示不需要，田江川也不继续劝。他拍拍驾驶位的椅背，黄鸣宇得了示意转弯将车开往公安局。

“在接到通知后我们就组织人，很快找到了罗悦心的家。据她的父母说，罗悦心的确在国庆期间坐车去了燕市，并且对家说是毕业之后想到北方打拼。当时因为这个事，罗悦心的妈妈还为此和她吵了一架，不想让她去离家那么远的地方。”

“但是罗悦心执意要去，国庆第二天就买了票去燕市。对此她的父母也表示没有办法，劝不住只能支持。最近一次她的父母给她打电话是在半个月前，罗悦心说自己在燕市一切都好，找到了自己的理想……”

田江川将查到的信息全部转述给程瑜，勾勒出了一个大致的形象。而来之前程瑜担心罗悦心可能不是死者的可能性也在其父母通过照片确认这个消息而完全打消。

“唉……得知罗悦心可能死亡的消息，她的父母起初是不相信的。不过正常，我们查出来的信息，家里多精乖的闺女，就这么没了谁都不相信。”

黄鸣宇开着车，他回想起登门将照片给罗悦心爸妈看照片对比的时候对方的伤心，弄得他都有些不忍心把尸体的照片递出去。那个惨样子，本来就已经哭得够伤心了，看了不得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