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昼 第35章 红绳

“一夜暴富，日进斗金，身体健康，长命百岁！”相比起其他人，楚絮一点都没有遮掩自己写什么的想法。她一边念，一边些，最后落上自己的大名和日期。

楚絮把自己的许愿牌擦了一遍，抱着狠狠亲了一口：“保佑我许愿成功！”

“好真实的愿望。”白犀香拎着自己的小牌子站在原地，写了字的那一面朝向她自己，让人看不清上面的内容。

“我写了希望大家都能顺利完成自己的梦想。”杜橙将自己的牌子亮出来，她的文字最后有一个大大的笑脸，笑容灿烂，就像她本人。

“好，那我们找个地方挂吧。”楚絮满意点头，往不远处正踩着树池往枝头上挂许愿牌的程瑜裴清两人看了一眼，“避开那边，愿望太酸容易被嫌弃的。”

白犀香随手将自己的许愿牌挂在了最近的木栏上，她玩笑道：“菩萨不会嫌弃的，毕竟很多故事里为爱抛弃钱财都是佳谈。”

楚絮站得高高的，先把自己的许愿牌挂上，再帮杜橙挂上。随后她跳下树池拍拍手，理直气壮：“扯。没有物质的爱情就是一盘散沙听过吗？再说了，谁不爱钱？谁？说出来我与那人不共戴天！”

“噗……”白犀香投降。老实承认，“我爱。”

楚絮看向杜橙，杜橙更是立马表明立场：“你是知道我的，絮姐。我现在吃穿住行都花着家里的呢，怎么会不喜欢。”

“这还差不多。”楚絮满意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一副大胜利摸样。

挂完许愿牌回来的程瑜老远就听到楚絮胜利的声音，她目光扫过众人，见到一片欢乐的样子，不禁也笑了起来：“怎么了，什么差不多？”

“说一夜暴富呢，希望我的愿望能早日实现。”楚絮抬起下巴往她挂了许愿牌的地方扬了扬。

“哦我的天呐，希望能赶紧让你实现这个梦想，那简直太棒了！”程瑜用翻译腔表达了自己的祝福，迎来了楚絮抬手的一拳。

没打着。程瑜躲得快，侧身一步站在裴清身后。裴清看着楚絮没怎么用力的拳头停在半空中，然后收回去。她失笑：“我有个关系还不错的高中同学，她大学的时候写小说，主角是西方人。于是有一段时间她再和我打电话分享日常的时候就会用翻译腔。”

“女士们，我们在中国寺庙就不要用翻译腔了吧。”白犀香有些无奈。

“好的，在下今后定会注意言行，免得失敬于神佛。”程瑜认真道。

“哪里来的古风女子。”楚絮拉着杜橙就走，“咱拜财神去，离她远点。”

白犀香随其后，她打算晃去主殿再看一会诵经。

“这位美丽的姑娘，她们都走了，如此良辰美景，只剩你我二人……”程瑜还端着她的腔调，说得说得像模像样。

“那你随我再逛一逛此处吧。”裴清配合道。

她们两人身边路过了一个拿手机语音通话的人，前一秒还在抱怨家里这段时间总能听到楼上装修，下一秒嘴里的话就变成了：“老铁，我逛个寺庙遇到古风女子了，感觉下一秒就会有‘笑得一命呜呼’这种……”

察觉到被正主听见了，说话的人赶忙收音笑笑走远了。程瑜低咳一声，有些后知后觉的不自在：“那什么，咱正常说话吧。”

两人慢悠悠晃到走廊，墙上写的一些佛经或者佛家故事她们也不懂，看了两篇便觉得没什么意思。

“刚刚我听到那人说装修，想起来前两天办事去到街道派出所的时候，有个同事和我说有时候处理邻里纠纷的报警让他头疼，本来就掉头发，调解完纠纷晚上回家洗头一抓手上又是一大把。”

程瑜快走了两步，站在裴清面前，后退着走。她提前看过，后面没人。等到到走廊尽头，裴清伸手抓住程瑜的手臂，免得她踏空，也免得新经过的人撞到她。

“坐下说吧。”裴清松手，侧身就近坐在走廊两边的长凳上，“然后呢？邻里纠纷。”

程瑜靠着柱子坐下，继续讲着她的听闻：“然后啊，他只能两边劝劝呗，毕竟工作日时间装修合理合法……他现在到处在找生发好用的洗发水。但我觉得悬，你有什么推荐么？”

“没有，我们科室也有好几个医生秃着呢。”裴清摇头。甚至为了让自己的秃头显得没那么难以接受，休息时间还会有人开玩笑说：现在我强得可怕。

“那你小心你的头发。”程瑜伸手碰了碰裴清的发尾，她的头发发质不错，应该有好好养护。平时看起来有些微卷，与工作室需要扎起来有关。因为要来寺庙，出于尊重，裴清在进来之前用发圈将头发半扎起来。与程瑜半扎的干练不同，裴清整个人有一种慵懒恬静的感觉。

“那你也要小心你的。”裴清笑言。

程瑜抬手拨了一下自己半扎狼尾，发际线依旧能打：“放心，就我现在这个发量，抗造！起码还能再处理好多个让人头疼的案件。”

两人又在走廊下聊了一些别的有的没的，直到人渐渐多起来，旁边多了一些拿着传统乐器的老人，她们才相伴离开。

其余三人早就各自逛完在寺庙门前的亭子等待了，只是一直没有人给两人发消息。程瑜裴清也不问为什么，只是约了下一个地点，各自上车。

……

“拿着。”结束一天外出即将分别回家时，楚絮溜到程瑜身边给她递过去两条红绳。

“干啥？”程瑜看着手上两条做工还算不错的红绳，有些疑惑，“你哪儿来的？”

“别说姐们不关照你，上午寺庙特地给你们俩买的。人高僧说了，恋人情侣什么的戴上，保姻缘嘎嘎有效。不过你得心诚啊。”楚絮竖起大拇指，一脸笃定。

“……。”程瑜沉默片刻，问了一个灵魂问题，“多少钱？”

楚絮：“一条九块九。什么眼神？那情意能用金钱衡量吗？放心吧，好用！”

程瑜看着那两条绳，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一般：“好吧，谢了。以后我追到小裴医生了一定给你包个大红包！”

“你最好是。”楚絮瞥她，最后选择了相信，“走了，下次再出来聚聚。”

“拜。”程瑜挥手。她手上拿着两条楚絮帮忙买来的红绳，扒拉着。她突然反应过来。该找什么理由送出去啊？

“不走吗？”裴清站在副驾驶位置看她，同时也看到了程瑜手上的红绳。

“那个……楚絮说这是上午寺庙里免费发放的红绳，图个吉利就给我们也拿了两条，你要不？”程瑜开始随地大小诌。

“戴啊。不过更多时候我应该会放在包里，工作时不太方便。”裴清想都没想答应道。她拉开车门坐进去，伸手，“我看看。”

楚絮买的就是普通的红绳，没有什么小吊坠。裴清接过观察一圈后便直接戴在了没有手表的右手手腕上，她本身肤色偏白，红绳衬托下显得手愈加白皙。

“挺好看的。”程瑜也戴在自己的右手上。返程时，她几度犹豫。这个代表姻缘的红绳这样骗裴清戴上好吗？

手在方向盘上松了又紧，程瑜唇动着，快到家时才开口：“裴清……”

“嗯？”熟悉的裴清式回应。

“其实吧，这个红绳是楚絮买的，就，她当时求姻缘来着。当然不是给她自己求的！”程瑜一脚刹车，两人都在有安全带的情况下才没有飞出去。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两边都空荡荡的。程瑜咽了一口唾沫，扭头：“我的意思是，这是她帮我求的。”

“我能不能……能不能……”

旁边的人还在将那段有些讲不出口的话挤出来，但裴清已经知道她的意思了。一般这种情况下会有两种方式，如果接受就等她说完，如果不接受就立刻岔开话题假装没听懂。

但裴清是第三种。

她揉了揉刚刚因为惯性往前又被安全带拉回来砸到椅子上的后背，替程瑜说了那句话。

“我们在一起吧。”

裴清随手关上了用来通风透气的窗，现在车内的气氛不需要降温。至少此时此刻不需要。

“啊？”程瑜眨了眨眼睛，这难道不应该是她要说的话么？不对，现在不是应该想这个的时候！

程瑜的脑子又炸开了，她的心脏砰砰狂跳，分不清是因为紧张还是激动，她推测两者都有。于是又是一脚油门，惯性再次将两人甩出，这次是向后。

车椅，还好是软的……裴清想着，惜命地抬手抓住了车顶的扶手。

最终，安全将车停在车位的程瑜开始平缓自己激动的心情。她解开安全带，感觉刚刚那两下勒得慌。

“裴清。”程瑜没有开车灯，黑漆漆的空间里，她只能隐约看到裴清，跟她一样安静坐着，呼吸略有急促。

“嗯？”裴清依旧回了一个疑惑的鼻音。

“女朋友？”程瑜扭头，眼睛睁得老大。

这次裴清回了一个肯定的鼻音，但还是没有扭过头。

接下来应该做什么，刚表完白有什么流程么？程瑜想拿手机搜一个不冒犯又还不错的方案，但现在的空间太小，她动一下对方就能发现，更别说手机那么亮了。

狭小的空间里再度安静了一会儿，程瑜感觉自己好像幻听了，除了心跳声之外她感觉听到了一声很微弱的叹息。她扭头，想问裴清是不是也听到了，要不要先回家，就看见裴清轻巧地解开安全带，扭身过来。

热源逼近，程瑜下意识追寻那道逐渐逼近自带香气的身影。裴清的眼睛很干净，能在里面看到很清晰的自己的倒映。

“玻璃透视怎么样？”裴清声音很轻，像是低喃。

“放心，没问题。”程瑜在这道声音的蛊惑下主动迎上去，手轻托着裴清的脸。她含住刚刚还在说话的唇，有一些莽撞，又不敢太用力，怕牙齿磕到她。

慢慢的，她们分不清谁先主动，直到良久分开时程瑜感觉唇角有一些刺痛。她抬手，触碰到唇角好像有些肿。程瑜去寻裴清，发现对方也没好到哪里去，原本清澈的眼睛湿润了许多。

刚刚有一辆开着灯的车经过时，程瑜还能看到裴清泛红的眼尾。

她又咽了一口唾沫：“我今晚……”声音沙哑得可怕。

“咳咳！”程瑜先清了清嗓子，直到感觉声音和平时无异时才继续开口，“我今晚能去你那儿串门不？我床被旺财尿了。”

“程瑜。”裴清觉得自己被逗笑了，“旺财知道你这么冤枉它吗？”

之前某些蹩脚的谎言，裴清觉得配合就配合了，只要她自己愿意。但现在这个，裴清觉得有些过于无厘头了。

程瑜现在是知道裴清知道她在骗她，但还是会说一些经不起推敲的谎言。

“回家。”裴清平复完自己，施施然打开车门下车。

“回谁家？”程瑜赶忙锁上车追上去，赶在电梯关闭前挤到裴清身边。

“各回各家。”电梯到达九楼，裴清摁开自家大门，还贴心在进去后即将关门时和程瑜打招呼，“晚安，女朋友。”

“晚，安。”程瑜有些失落，直到裴清关上门，她才慢吞吞转身回家，确定裴清跟自己来真的才闭上大门。

旺财来迎接来，头一次有些分辨不出自家主人现在是在开心还是失落，直到程瑜一个大跳从玄关冲到客厅沙发，然后再冲到卧室躺在床上开始乱滚。

嗯，应该是高兴了。旺财有时候自己遇到开心的事也会打滚。

程瑜在床上滚了一圈，突然想起来今天的大功臣。她一个翻身站了起来，回到玄关拿自己的手机。

“楚絮！出来领你的大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