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在不是一只猫 第89章 信

在死亡的包围中，自在紧紧抱住自由，身体难以抑制地颤抖，芒果也依偎过来。

“对不起……”自在哭道，“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大家、害了你！”

自由把爪按在自在头上，厚实柔软的爪子让自在在通体的寒意中感到一丝温暖：“遇到你我很高兴，只是结局来得早些。”

“而且在这一刻我们还活着，我要活到最后一刻。”

自由将自在轻轻推开，身体弯成一张紧绷的弓、死死盯着躲在重重保护后的查德，他从来都不害怕死亡、也不畏惧失败，他只愿行动！

查德的手高高举起就要落下，自由也蓄势待发打算奋死一搏，就在这一触即发的时刻，宠物之家忽然发出轰鸣，大家循声望去，巨大的火蛇冲出楼体、夹杂不间断的大大小小的炸裂声，像嘶吼的怪物，缠绕在宠物之家。

自在担心极了，他不由得向宠物之家有了两步，紧密监视着他们动作的机器人立刻射出激光，死亡的密网扑向被围困的三只。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黑色的身影闯入激光阵中，在激光网收束完成前的最后一刻拽住自由、夹起自在，自在还拉着芒果，三只猫被猛地提上天空，冲向远处！

“射击！”

查德当即下令，却没有一束激光亮起。并非是守卫者们不听命令，而是他们都收到了来自自己武器的警示：他们瞄准的是同为守卫者的伙伴、职务甚至还比他们高、是他们的上司。

是信。

守卫者们可以无视警示继续射击，可信已经飞得越来越远、超出守卫者武器的有效射击范围，这表明他们射击误差更大、就算只瞄准三只猫也很容易伤到信。在行动之前他们被要求“无视所有为猫提供帮助的人类的安全”，可信是守卫者的长官，他们理性上明白信并不特殊、可对曾经的战友开枪，他们需要重新做心理建设。

跟其他守卫者相比，查德没有半点犹豫，在信闯入时就连发两弹，但信身手敏捷异常、尽管受三只大猫拖累也没有影响他的操作，利落地在空中转身躲过攻击，载着三只猫逃跑。

眼看信的身影越来越小，查德放下武器命令：“追！”

信乘坐的飞车类似会飞的快艇，船头还装有炮筒，可以发射激光。这种飞艇在守卫者联盟中有不少，不过因为速度没有飞行器快、安全性低，所以守卫者们只会基础驾驶，平时很少使用，但作为基础装备，基地内依然配备了不少飞艇，为守卫者们的追击提供了必要工具。

飞艇内都装有芯片，尽管信有时间优势，却仍无法摆脱追捕，不到几分钟，几排飞艇已出现在信的身后。

自在他们已经从信的手上爬上飞艇，因为空间太小，自由和自在紧紧挤在一起扒在信身后，芒果则趴在自由和自在的头上，以此来节省空间，超载的三只猫的重量还是让飞艇的速度大大减慢。

飞艇没有机舱，自在他们都裸露在高空寒冷的空气中，狂风呼啸着拍在自在的脸上、好像撞上一堵墙，水一样的冷气涌进鼻腔、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自在只好把脸埋进信的后背，借此喘息，他小心挪动身体看向身后，看到原本还渺小的黑点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他们要追上来了！”

不必自在提醒，炽热的激光已经告诉信危险接近，信戴着头盔、自在看不到他的表情，只听到一声闷闷地“抓好”，他们的飞艇猛然一甩整个斜飞出去，绚烂的激光在优雅的滑行中从船头射出，在追捕者的尾翼溅出漂亮的爆炸，追捕者瞬间失了方向，飞艇保护程序开启，慢慢降落下去。

解决一艘还有一艘，信把芒果从自在头上揪下来塞到身前、拔起飞艇。信驾驶的飞艇像一片落叶、在澄净的高空上下飞舞，追逐在它身后的小虫被它反射的光迷眩、一只只丧失动力，风与阳光的狂欢之后只剩下这片枯叶独舞。自在不禁想，难怪信比查德年轻、还没有抓过不明生物、却依然可以和查德平起平坐。

信终于暂时摆脱追击，他在一处绿林里降落，摘下头盔，看着毛乱得像风滚草的三只猫，想笑又笑不出。

“对不起，”信将头盔夹在胳膊下，低垂着头，轻声说，“我食言了。”

自在对人类的行为仍然愤慨、对猫猫的命运更加担忧，可对着冒险救出他们的信，自在也说不出责怪的话。自在甩甩毛、让自己冷静一些，满怀希望地问：“你救了我们，那宠物之家的猫猫呢？你是不是也去救他们了？他们怎么样了？”

信不敢面对自在，仍低着头：“没有……我、我没有机会……我被强行要求休假，守卫者那边有什么行动我也不清楚，只听说他们会在谈判中去宠物之家解救人质……我担心你们有事，想要通知你们但又怕引起查德警惕反而不好行动，所以说去联盟交接工作、想办法回来……”

“我知道你们很难接受，但我确实不知道他们是这样的计划，你们要责怪我、憎恨我，我也无话可说……但相信我，一直有人在爱着你们，人类并不全是……”并不全是什么呢？人类最高长官主持参加的谈判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阴谋，这样卑劣的行径，连人类自己都无法接受，何况是被设计的猫？信将头盔夹得更紧，“我无话可说……我所能做的只有这些了，你们找地方躲起来吧，以后自己小心……”

信说完转头跨上飞艇，自在忙问：“你要去哪里？”

信解释：“我的装备上都有定位系统，他们很快就会发现我，我不能跟你们一起。你们快走吧，想办法去绿区，那里有大片森林、是唯一星网无法完全覆盖的地方……如果还有机会，我会想办法帮助你们的！”

“你救了我们，他们不会追究你的责任吗？”自在看向自由，自由想了想，替自在说：“你跟我们一起走吧，你是好人，不该跟坏人在一起！”

信惊讶地看向两只：“你们不怪我吗？”

自在叹了口气：“你说只要你是指挥官就会保证我们的安全，你已经不是基地指挥官、却依然冒险来救我们，我们猫猫又不是不分好坏的人类……我讨厌人类、讨厌坏人，但……”

但我自己就是人类，怎么可能跟人类割席？

自由咬着牙说道：“我一定会杀死查德、为爸爸和猫猫报仇！但你不是查德。我不想见到你们，可如果你会因为帮助我们受惩罚，我们有责任像你帮助我们一样帮助你。猫猫恩怨分明！”

信万分感动，他真的希望人和猫能够一起生活在阳光下，人为什么这样狭隘！

“谢谢你们，但我必须回去、为我自己的行为负责。”信笑了笑，“放心，人类没有死刑，我们会再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