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师路漫漫 第25章 我可清醒了

第二天一早，便有几名弟子等在山下马车前，陆陆续续的，又有几人过来。

方司瑜看了眼人群，除了叶司韶和陆明音，其他人倒是都来齐了，他知道叶司韶一定会和陆明音师父一起过来，就让其他师弟先上了马车。

“师父，这个要带上吗？”

另一边，叶司韶跟在陆明音身边忙前忙后，干的比谁都起劲，陆明音刚开始还有些不适应，后来索性就妥协了。

“嗯。”

陆明音本想着，这之后叶司韶就不会再扰自己的清静，谁知下山之后，他才注意到其他弟子已经将前面两架马车坐得满满的，唯独剩下最后那辆马车还空着，像是专门留给他和叶司韶的。

而那边，叶司韶已经将东西全部放在马车上：“师父，徒儿拉你上来吧。”他先一步上了车，朝陆明音伸出手。

没想到后者只是瞥他一眼，之后再没有任何动作：“师父，不上来吗？”叶司韶没忍住问了一句。

陆明音轻叹一声，就在叶司韶以为他不会搭理自己时，陆明音终于将手放在他的手上，然后握紧微微用力，抬脚踏上了马车。

马车里很宽敞，就是再坐上两个人，也不成问题。

叶司韶就坐在陆明音的对面，看着他的师父端正坐好，然后将身前的长发拂到后面，最后还理了理自己的外衫，才把手放在膝盖上。

低头再看自己的坐姿，叶司韶顿时有些脸红，他略带尴尬地咳了一声，然后也照着陆明音刚才的动作，有模有样地学了一遍。

贴了千里符的马车跑得极快，可就这样行了大半日，叶司韶的肚子早已经饿得不知抗议了多久。

启程前陆明音就事先交代过，为了避免遇到不必要的麻烦，他们此行不走街市，所以这一路上的吃喝都得他们提前带上。

叶司韶倒是提前备了吃食，可陆明音从上车之后就一直闭着眼冥想，他实在不想打扰师父清静，可自己一个人就这样吃起来，又不太礼貌。

“师父？”又过了半炷香的时间，叶司韶终于做好心理准备，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对面的人。

陆明音缓缓抬起眼眸，面无表情地和叶司韶对视上，没想到后者却被盯的不好意思起来：“我，我是想问师父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不用了，我还不饿，你自己吃吧。”

“那……”叶司韶不动声色地把刚准备打开的油纸包紧，放在了旁边，“我也不饿，等会儿饿了再吃吧。”

说他不饿是假的。这车上只有他们两个人，陆明音从刚才就听见叶司韶的肚子咕咕叫个不停，怎么可能会不饿。

“拿来吧。”

“好的！”

叶司韶当然知道陆明音说的是什么，于是立刻将油纸打开，递到他的面前：“师父快尝尝，可好吃了！”

陆明音便拿起其中的一块糕点递到嘴边，见叶司韶也迫不及待地塞了一个在嘴里，才轻轻地咬下一小口。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马车已经行至樾山，陆明音通知其他人在前面进城，然后找了一家客栈歇息。

一行人进了客栈，还是方司瑜先去的柜台，朝店老板行了一礼：“掌柜的，麻烦来五间上房。”

“好嘞！五间上房，客官您稍等。”

店老板拿起毛笔，将这笔账单登记入册后，便领着几人上了楼。

他停在一排门扉紧闭的房间门口，笑道：“看几位小仙君的打扮，应该是去酃安参加清和会的吧？赶这么长时间的路，这边清静，几位小仙君可以好好休息。”

方司瑜也笑了笑：“劳烦掌柜的了。”

共五间房，无疑是两人同住一间，这是陆明音的意思，于是其他几人很快就两两一组先分好了房间进去。

“那司瑜就……”

“就和弟子一组吧！”裴司慕立刻打断陆明音的话，又看向方司瑜，“师父，我的伤还没好，大师兄正好也懂些医术，就让他和我一间房吧？”

看着一直给自己使眼色的八师弟，方司瑜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道：“是啊师父，小八的伤还没好呢。”

陆明音点头：“也好，那小八就麻烦你多照顾了。”

“是，师父！”

见陆明音答允，裴司慕立刻推着方司瑜进了旁边的房间，然后趁几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将房门紧紧关上。

而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陆明音才终于反应过来，如果他们两人一起的话，那自己岂不是要和……

他猛地转过头，只见除了自己，就只有叶司韶还等在旁边，没错，就是此刻这个看起来带着羞涩的叶司韶。

后者其实也是在裴司慕关上房门的那一刻才意识到这点的，虽然他知道大师兄是要照顾八师兄，可就这样和师父共处一室，他还没有心理准备啊。

“师父……”叶司韶悄悄看向陆明音，他扭捏了半天，还是指着身侧的房门，试探道，“我们，现在要进去吗？”

“进去吧。”

等他们都收拾好再出来的时候，楼下大厅已经坐满了人，掌柜的见是刚才的小仙君，便张罗着让他们在楼上的厢房里用餐。地方大，也安静。

虽然平时他们也是和陆明音一起吃饭的，可到底没坐在一张桌子上，而如今在师父的眼皮子底下，除了叶司韶几个，其他人哪里敢放肆？

倒是陆明音，见他们都已经坐下许久，而桌子上的菜愣是一点儿没少，心里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

自他的这些徒弟逐渐成长起来后，为了让他们能早日独当一面，陆明音对他们的要求也愈发严苛，渐渐的他们敬他惧他，毫不意外也开始疏远他。

陆明音轻咳一声，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不要显得太生硬：“赶了这么久的路，大家应该都饿了吧，早些吃饭然后回房好好休息，明日还要继续赶路。”

“嗯……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等清和会过去，为师准许你们下山好好游玩几日。”

“好啊好啊！”叶司韶见其他人都不说话，便主动接话来活跃气氛，“你们都兴奋一点儿啊，平时要练功没时间，现在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啊。”

“是，”其他人这才纷纷应和着，“多谢师父。”

“师父师父，”小七薛司集突然举起手，试探着问了句，“我们玩几天都可以么？”

坐在他旁边的小六明司墨也跟着附和：“是啊师父，我们想去常陵玩儿，能多给我们几天时间么？”

“酃安热闹，不如我们直接在酃安多待几天吧！”

看着房间里逐渐热络的气氛，徒弟们的要求也越来越多，陆明音突然有些后悔说要给他们放假了。

他暗叹一声，将目光移至别处，却不小心瞥到了此刻坐在旁边正和其他人讨论的叶司韶，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其他人也是。

陆明音用了很久才移开目光，难得地在众人面前露出笑容：“就属你们贪玩。”这声音不大不小，可还是被在座的弟子给听到了。

他们一齐转过头看向说话的人，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看到的那个笑颜，究竟是真是假。

因为在陆明音的脸上，那笑容只是轻轻一闪，不过转瞬就消失不见了。原来，他们的师父也不全是冷冰冰的样子。

这顿饭吃得还算愉快。

有几个弟子吃完饭就嚷嚷着累，先一步去了自己房间沐浴歇息，几番下来，只剩下季司楼、方司瑜、裴司慕、叶司韶和陆明音几人还在。

叶司韶想起来刚才去楼下的时候，看到柜台旁摆满的酒，一时有些嘴馋。于是提议道：“现在还早，不如我们去楼下喝酒吧？”

“可明日还要赶路。”说话的是方司瑜。

“哎呀怕什么！我们几个的酒量又不差，可没到喝点儿就走不了路的地步。”季司楼说着，把手搭在了旁边叶司韶的肩膀上，“小子，你上次可说好要请你二师兄喝酒的！”

“嗯，我请客！”

陆明音坐在旁边听，出奇的没拦着几人。他站起身，拍了拍裴司慕的肩膀，只说了一句：“你的伤还没好，早点回去休息。”

“是，师父。”裴司慕看了眼那边的几人，站起身跟着陆明音回了房间。

一时间，厢房里只剩下叶司韶三人。

叶司韶知道陆明音不喝酒，而裴司慕有伤不宜饮酒，于是就跟着季司楼一起劝说方司瑜，最后方司瑜磨不过他俩的软磨硬泡，只好跟着一起下了楼。

叶司韶去的久，却只拿了一坛酒回来，因为他听着店家吹嘘，说他们樾山的酒好喝但醉人，赶路不宜喝太多，只敢先卖给他们一坛尝尝鲜。

叶司韶腹诽道：“吹牛。”

怎么说，他也是喝着江柏的千里醉长大的，区区一坛酒，还不至于醉到赶不了路的地步。

叶司韶拿了三只碗，分别放在三人的面前，然后掀开酒封，给每人都倒上满满的一碗。

酒坛不大却也不小，三碗过后，竟还剩了一大半。

“好了！”叶司韶坐下，朝着两位师兄笑了笑，“先说好，这次呢我请，等清和会过去，两位师兄可不要忘了带我去司蜀。”

以前就听说司蜀人的口味很重，吃的东西里会放各种各样的辣子，他长在江柏，还没怎么见过那样的饭菜，早就想去尝尝了。

说到这儿，方司瑜便想起了去无生门修习的那三年里，口味上受到了怎样的巨大挑战，不由得打了个颤。

季司楼看着叶司韶兴致勃勃的样子，毫不留情打击道：“辣死你！”

叶司韶哼了一声，端起面前的碗喝上一口，果然有些辣，看来那店家没骗他，于是他就开始小口小口地喝。

月落西沉，客栈里吃饭的客人几乎都走完了，那一坛酒也差不多见了底。对面两人早就喝得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只剩下叶司韶还端着碗，一口一口细细品味着。

最后，连他也实在喝不下了，才站起身，推了推旁边的方司瑜和季司楼：“师兄们快起来，回去睡觉了。”

“嗯？”

季司楼抬起头，其实他和方司瑜都没喝多少，只是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趴在桌上装死，所以并没有叶司韶醉得厉害。

他看着叶司韶通红的脸，问道：“还喝么？”

“喝个屁！”叶司韶撅着嘴，有些不悦，“我一个人就喝了半坛！你们就知道坑我，下次不和你们一起喝酒了，哼！”

季司楼和方司瑜自知理亏，也没敢说些什么反驳的话。

叶司韶气得转身就要上楼，却歪歪斜斜地连路都走不稳，方司瑜和季司楼就过去一人搀着一边，把他送到了门口。

“小九，你还可以吗？”方司瑜试探着问了一句。

“嗯，师兄放心，我可清醒了。”

方司瑜和季司楼这才放心下来：“那我们就先走了。”

“嗯。”叶司韶朝两人挥了挥手，旋即趴在门上，握紧拳头敲了几下：“师父你在吗，徒儿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