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落光明 第3章 初进问询室

陆停歪歪头，盯着叶云看了好一小会儿，似乎是在思考的样子，又过了两秒才露出了个歉意的笑容，道：“我好像对你不太有印象，你近几年去过A国？”

叶云摇了摇头，脸上还是有些迷惑，连说话都卡顿了一下语气中带着些不确定，声音逐渐变小：“就是，就是，有一点点熟悉感，应该是我记错了……”

陆停听完只是勾勾手指戴上金丝框眼镜，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笑得很温和看着叶云。

这一刻叶云突然又觉得好像一点都不像了。

某知名炸鸡店里。

陆停双手带着一次性手套，正对着自己和白郅中间的炸鸡桶埋头苦干。只不过即使是吃着炸鸡，他的吃相也很好，细嚼慢咽的，像是在品味什么美味珍馐。

还没到饭点，白郅不太饿，于是也没动手，就一只手托着下巴看着陆停吃。看了一会儿，忍不住笑了出来：“在A国呆了八年，怎么还那么喜欢吃这种油炸食品。”

陆停吃得眯起眼笑，举起一个炸鸡腿对着白郅比划一下：“这可是长情的象征。”

白郅叼了根烟，但没点火，毕竟店内禁止吸烟的标志就贴在他头上。他咬着烟头的样子有些痞，带着些打趣戏谑八卦道：“长情？那我们小阿停来说说，这几年谈恋爱了吗？谈得怎么样啊？”

这么多年他从来没听过陆停说起自己的恋爱情况，本以为对方可能会害羞不想说，谁知小孩儿翻了个白眼，换了个十分蹩脚的港台腔道：“拜托，阿sir，我们IT仔头顶比你们公安还光，哪来的时间谈恋爱咯？”

白郅“噗嗤”一下笑了出来，烟都没叼住掉在了桌上——他实在是被陆停这一本正经的搞笑港台腔给逗乐了。

陆停也笑，见机顺手把桌上的烟扫到自己这边，白郅见这动作，笑得更是欢了：“你这个幼稚鬼！”

陆停拿了根薯条沾上番茄酱，非常自然地递到白郅嘴边：“那你还有哪几个好弟弟啊？快说出来让邻居弟弟我听听。”

白郅心底暗骂叶氏兄弟的多嘴，面上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没，就你一个。”

说罢他张了嘴刚准备咬上薯条，却见对面的“幼稚鬼”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薯条收了回去塞进了自己的嘴，还笑得一脸满足。

白郅忍不住伸了手，避开对方刚刚紧急处理过的伤口，一把揉乱了笑得很坏的陆停的头发，见对方瞪大了眼睛，继而又露出一股造型被破坏的幽怨，解气了，又重复了一遍：“你才是个幼稚鬼！”

陆停已经吃了个半饱，于是摘了一次性手套，伸了手作势也要揉白郅的头，奈何白郅手长，一手掌再次摁住了陆停的头，让他的手根本够不着自己。

闹了一会儿停了手，陆停的头发更乱了些，两人都靠在炸鸡店的靠椅上，目光一对，忍不住同时笑了起来。

“这样才对，你刚刚有点过于紧张了，连带得我都有点紧张了。”陆停理了理头发，语气似乎带着点小小的埋怨。

白郅端起杯子喝了口凉水：“八年不见，看你从个小屁孩儿一下变成现在这样，还是有点不适应的嘛。”

陆停笑，身子往前倾了倾，一手托着脸，又问：“那郅哥，你现在真只有我这个‘弟弟’吗？”

白郅是真有点没明白陆停这下到底是在说什么话题：“什么意思？”

“你分手了？”

白郅一口凉水猛然呛到，扭头咳了好久，小麦色的皮肤都透出点红。

陆停表情还是没变，只是语气戏谑了不少：“出柜了还当我不知道呢，白叔几年前给我打过电话让我劝劝你，我还反过来帮你劝了劝他呢。”

白郅又摸了摸鼻子，表情比起刚刚更是尴尬几分：“早分了，人都订婚去了。”

陆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直接站起来拿起之前脱下的风衣，率先走出了炸鸡店，走到门口时回身冲刚反应过来的白郅眨了眨眼左眼，嘴里咬着刚刚白郅咬过的那根烟。他略一低头，火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手上了，点上了，在烟雾里笑得有些不真切。

“走了，郅哥，先带我回住的地方放东西，我还得给你们做笔录呢。 ”

水木阳光，一个非常普通的平价老小区，白郅打了八年的工在今年终于勉强提前还完了房贷。

白郅开了房门，把一把钥匙放在了陆停手心，道：“你先和我住一段，等你找好工作确定在哪以后我再给你找房子。”

陆停盯着钥匙看了几秒，笑：“我这种高端程序员嘛，就算找到工作了我也不在公司上班，我在你这蹭到天荒地老。”

白郅拉过陆停的行李箱放好，又接过陆停的手提包，带他走进房子，回道：“行，小祖宗您爱住多久住多久，哥这的大门永远给你开着。”

陆停听了这话满意地点点头，往客厅上米白色柔软的沙发一躺，整个人陷了下去，开始打量这间房子。

装修的主色调是灰蓝色，两室一厅一卫，墙壁上可以看出原来挂了些什么，但后来又拆下了，留下了些没清理的有些年代感的胶印。再看看自己身下这张有些柔软得过分不符合白郅风格的米白色沙发，可以感觉出来，这大概就是另一个人曾经存在过的证明。

白郅进门就趿了双拖鞋，此时拿了个医药箱走了过来，一把把瘫在沙发上的陆停给拉了起来坐着。

白郅叼了根烟，站着打开医药箱，一大瓶医用酒精首先掏了出来，手持镊子夹了一团棉花浸湿，对陆停勾了勾手指：“头伸过来。”

陆停笑嘻嘻地蹭了过去，没过两秒，被头皮上传来的刺痛痛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忙道：“轻点轻点！”

白郅咬着烟，冷哼一声，这才换了碘伏：“给你长点记性。”

白郅进门就把外套给脱了，此时只身着一件黑色作战背心，一条腰带松松垮垮地绑在工装裤上，有些性感迷人得过分，而本人却不太自知。

陆停正对着白郅的腰部，只见那劲瘦的曲线被包裹在背心下若隐若现，忍不住轻轻舔了舔嘴唇。

看了一会儿，有些受不了了，陆停主动开口想找话题：“我在A国有好好健身，也跟着老师学了些格斗，我能保护好自己的。”

“那你怎么还那么瘦？是不是天天熬夜？还低血糖？”

致命三问把陆停的嘴完全给堵上了，只能可怜兮兮地抬头看着一脸凶的白郅。

白郅从裤子口袋里摸了颗巧克力，拆了包装直接塞进了陆停嘴里，又把对方的头往下掰了掰好上药，有些无奈：“你呢，下次乖乖站在哥后边就行。”

陆停一口咬碎嘴里的巧克力，很甜，非常甜。于是乖乖点头，一把抱住了白郅的腰，很快又放开，抬头笑：“知道了，郅哥，下次不会了。”

突然的动作搞得白郅有些痒，陆停小时候也常和他这样闹，这种小动作他也没多想，给陆停处理好伤口后把医药箱一收，刚好一根烟抽完，摁在烟灰缸里给灭了。

“我去洗个澡，左边的房间我给你收拾好了，你看看缺什么这两天自己添一添。坐着休息一下，我们一会儿去局里。”

S市警局重案组，陆停发了条短信后便把手机扔给了白郅走进了问询室，不过由于两人的关系，问询由董泽和叶云来进行。

“姓名？”

“陆停。”

“年龄？”

“二十四。”

“文化程度？”

“博士。”

“籍贯？”

“董副队，你的问询怎么好像嫌疑人审问？”

董泽抬了抬头，一副刚反应过来的样子，笑：“不好意思，刚刚审了审隔壁两个，有点没切换过来。那你说说，怎么和金帆走到一起的。”

“金帆？”

“那名和你一起乘机的嫌疑人名字。”

“哦，他啊，我主动接近他的。”

一直负责记录的叶云抬头，有些怀疑自己没太听清，抬头有些不确定地问：“什么？”

问问询室隔着一道墙后同步听着的白郅皱了皱眉，似乎想走进问询室看看陆停在开什么玩笑。

却只见陆停往后一靠直接靠在椅背上，眼底闪着细碎的光，轻笑一声云淡风轻再次回答：“是我主动接近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