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魂记 第12章 两人之战

“无桑啊，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叫醒老夫哟。”

无桑笑了笑，“没多久，怎可打扰真人。”

鱼先真人连忙摆摆手：“不打扰，不打扰。”说着便要站起身，无桑上前扶了一下。

“你来找我何事啊？”

无桑踌躇了半晌，才开口道：“真人，传闻辟幽谷有一异寿，探梦伯奇。据说是上古神兽伯奇羽冠炼化而成，能潜人梦境，探识内心之密。如今无桑斗胆一求，可否借此探一探那续魂人之梦境？”

鱼先真人收起了脸上的笑意，眼睛依旧眯成一条线，在密长的眉毛下还是很难看出来。

“这倒不是什么禁忌之事，只是这探梦伯奇在修养如今不是它苏醒之时啊。”

鱼先真人的话让无桑陷入了沉思，她唯一的希望也破灭了。

原本她是打算放弃了，反正如今已无人记得十年前的旧事，再去翻看其实并无意义。

至少，她是这样想的。

但是，昨晚胥炎的话，让又让刚好不容易沉淀下来的心动摇了。

她想要寻求真相，不仅如此，她要将真相公之于众。

迟来的真相或许已经掀不起多大的波澜。

又或许各玄门世家根本不愿意趁人当初的愚昧盲从。

更有可能会将她视为与各大世家对立的反叛之人。

她不想妥协，不想再像以前那样忍气吞声，视而不见。

她不能忍受那些名门正派打着锄奸扶弱的名号，却要去不分黑白的讨伐一个籍籍无名之辈。

这不是名门正派之风。

无桑坐在池边的亭子里走神，胥炎并不大声的话惊到了她。

“无果？”

无桑定了定心神，点头。

“或许，鱼先真人还有一些事没告诉你。”

“嗯？”无桑不解，有些犹疑地望向他。

“师父没告诉你，探梦伯奇在修养时的确不可动身探梦，但如若有法子把它的元魂引出来，也可以潜入梦境。”

宋祺羽不知从哪冒出来，不过他的话足以引起无桑的关注，遂追问道：“如何把元魂引出来？”

“这，得问师父了。不过。。。。。。”

宋祺羽食指骚了骚太阳穴，迟疑了一会，又继续说道：“既然师父没有告诉你，想必是他老人家有所顾虑，如此，便暂时没有法子了。”

无桑面色逐渐沉重，惆怅漫上心头，久久挥之不去。

难道真的没别的法子了么？

正郁郁沉思之时，一声凄惨的吼叫声打破了三人突然安静下来的气氛。

“啊呀！你个混小子！居然敢动老夫的宝贝胡子！！！”

三人寻声望去，却见有一人在上蹿下跳，仔细一看，是鬼川褚卫。

再仔细一看，他手里拿着的，是半截花白的。。。。。。毛状物。

那上蹿下跳的身后跟着一个矮胖的身影，从他急切而笨拙的姿态可以看出，他很愤怒。

结合方才凄厉的嚎叫声，三人顿时了然。

哦，原来手上拿的，是鱼先真人的胡子。

鱼先真人的胡子？！待反应过来时，三人皆替鬼川君捏了一把冷汗。

果然，此举只有洒纵不羁的鬼川君干得出来。

无桑无奈摇了摇头，这种事连平时嘻嘻哈哈，没个正形的宋祺羽都不敢这么干。

鬼川见地方可去了，便停了下来，高高举起右手。

鱼先真人哪里还顾得上那么多，只管伸长了手奋力跳起，想要多会那一撮胡子。

奈何他矮胖的身形注定他此举是徒劳的。

在试过几次后，终于气急败坏的指着鬼川的鼻子骂。

“想不到啊想不到！修正雅娴的丹阳凤翎城弟子竟是这样的泼皮！毫无礼教，有辱雅风！”

鬼川却撇撇嘴，不以为意。

“老头，只要你将探梦异兽的元魂引出来，我便可将这东西归还给你！”

鱼先真人暴跳如雷，“你休想！胡子都被剪断了，还给老夫又有何用！”

“你不要啊，那好啊。”说着向无桑使了使眼色，“无桑姑娘，借你符纸一用。”

若是平时，她定不会理会他。

但是现下这局面，她倒是很乐意配合他。

虽说这对鱼先真人有些残忍，但她这心中，怎么一点愧疚之感都没有呢？

无桑伸手就要掏出符纸，鱼先真人却转身抱怨道：“无桑，老夫待你不薄哇，你怎的，和这泼皮联起手来欺负我这个老人。”

无桑不仅没有被这话劝退，反而一脸无辜说道：“真人，是您不诚实在先，我只能帮理不帮亲。”

眼看鱼先真人要孤立无援，一旁的宋祺羽却跳出来，“鬼川褚卫，你实在是不知好歹，我们敬你是客，尽礼数招待你，你竟暗算我师父！”

鬼川见宋祺羽气急败坏的样子，看了看拽在手中的胡子。

他挑挑眉道：“只是借来玩玩，哪能说暗算？”

他顿了顿，又道：“只要真人答应请求，我便有法子让胡子重新蓄起来。”

宋祺羽咬牙切齿，“废话！胡子当然是蓄起来的，你可知我师父蓄了多少年岁？”

“三日之内，即可。”鬼川将胡子收了起来，比了个手势。

鱼先真人恨不得扑上去挠死他，“你个泼皮无赖，你以为老夫会信你吗？”

鬼川甩了甩额前一缕碎发，煞无介事道：“信不信由你。”

说完转身欲走，才听到身后急切的一声“等等！”

他勾起嘴角，眼里的得意之色毫不加掩饰。

宋祺羽恨恨的瞪着他，眼珠子都快要蹦出来。

鱼先真人隐忍着等着北山把手里的半截胡子还给他，这跟了他几十年的宝贝可不能就这样断送了。

鱼先真人死死盯着鬼川紧握的手，嘴里嗫嚅道：“老夫姑且试试，事成与否，得看造化。”

胥炎躬身作揖，道：“有劳真人。”

鱼先真人心中不甘，却也是毫无法子。

他愤然抬起下巴，义正言辞道：“你让他先把胡子还给我！”

胥炎看向鬼川，递了个眼色。

鬼川会意，将手中的东西递了出来。

在鱼先真人伸手要去拿的时候，他的手骤然往上一抬。

鱼先真人抓了个空，他睁圆了眼睛，恼怒地向鬼川瞪过去。

鬼川脸上闪过一丝痞笑，“真人，可说好了。不然，你的胡子就蓄不了了。”

鱼先真人终于接回了他的胡子，语气愤然：“没想到如今竟栽在你们这群乳臭未干的泼皮小子手里。”

探梦伯奇是世间奇兽，这也是辟幽谷举世于玄门百家的缘由之一。

而能够引出探梦伯奇的元魂的人，目前也仅此鱼先真人。

北山倒也没有诓骗鱼先真人，窥梦成功之后，从腰间掏出了一个药瓶子给他。

嘱咐他一日涂抹三次，三日后，即可恢复原有长度。

鱼先真人半信半疑接过瓶子，带着他的宝贝回卧居。

一回房，便嘱咐门中弟子找个琉璃镜框，将那半截胡子表框起来。

以便每日观摩，纪念他匆匆而过的青春。

之后三日，无桑和胥炎等人都在研究怎么施展行影令。

据说能牵动此令的史上仅有三人，而这三人皆是百年归升的高等玄士。

于他们而言，短短数日，是难以寻到其中机缘的。

而三日后，鱼先真人的哭嚎又响彻了整个辟幽谷。

他端着五彩斑斓的胡子怒气冲冲地跑到北山鬼木面前质问。

北山却耸耸肩告诉他，那药是凤翎城灵物丹鸟正值褪羽之时所用。

他当是只单纯以为，只要带有毛的应当都能用。

但至于效果如何，他为未曾深究。

鱼先真人忍无可忍，挥舞着短胖的四肢向北山去，两人顿时扭打成一团。

此番之后，无桑总算大开眼见。

她终于见识到，一个男人对于成熟魅力的执着。

胡子作为一个男人成熟是多么重要的标志。

她眼睁睁地看着，矮胖的鱼先真人骑在堂堂凤翎城青芜灵尊的亲传弟子身上。

一双短手在他脸上乱挠，看着那只胖手硬生生在鬼川脸上揪下了一撮毛。

那撮毛被鱼先真人随手甩向半空，飘飘悠悠还未落地，便听见鬼川凄厉的惨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