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哉！猫猫军团 第2章 第 2 章

霞光从云层间隙泄出晕染天际涂抹上深深浅浅的橘红瑰丽色彩，村子里的屋舍升起一道道炊烟，弥弥日常告慰过荒霸吐神回到茅草屋，朝着依旧坐在竹椅上没怎么变换过姿势的桃谷婆婆，喊道：“奶奶，我回来了。”

她提高手里的小竹篮展示里面满满装了一篮子的野菜，高兴道：“得神明大人庇佑，今天采到了很多野菜，晚上可以做野菜汤喝。”

神色困倦惫懒靠坐在竹椅上的老人没有给出一丝反应，她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不过弥弥已经很习惯生病之后变成这样的桃谷婆婆。

因为得病记不清事，桃谷婆婆的精神看着总是不太好，不过幸甚日常生活上的进食和睡眠都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弥弥做的早饭晚饭以及平时靠近桃谷婆婆都不会被她拒绝，她只是每次在弥弥过来搀扶她时，抚过弥弥的手背，慈祥又迷糊问道：“你是谁家的小闺女？”

“我是奶奶家的弥弥，”她扶着桃谷婆婆回屋坐下，细语轻声道：“奶奶，我去准备野菜汤，你在这里稍坐一下。”

再过不久就要入夜，要是继续让桃谷婆婆呆坐在屋外的竹椅，可能会惹来藏在黑夜阴影里的邪祟。

“哦哦、”桃谷婆婆坐在火塘炉边看着弥弥忙忙碌碌收拾野菜，迷迷糊糊又问一遍：“你是谁家的小闺女？”

一把切碎的野菜全部撒进汤锅，弥弥用长勺搅和两圈把野菜全都压下去，再次耐心回答：“我是奶奶带回家的弥弥，七年前奶奶治好我又把我带回来，从那以后我就是奶奶家的弥弥。”

桃谷婆婆记不清人的病在两年前的某一天突然出现，意识模糊开始记不得自己信仰过的荒霸吐神、记不得自己亲手带大的小闺女甚至忘记自己以前是村子里的药师。

弥弥跟随着桃谷婆婆学习辨认药草，了解各种普通的病症用什么药草治疗最好，她学过一些药理的皮毛却没办法治好桃谷婆婆迷糊记不清人的病症。

村子里的老人说这是上了年纪的人最容易得的遗忘症，可弥弥总觉得桃谷婆婆跟其他得了遗忘症的老人不一样。

其他患有遗忘症的老人是逐渐出现记不清事的毛病，但桃谷婆婆是在两年前的某一天清晨突然变成这样。

坚信桃谷婆婆患上的病不是遗忘症，弥弥每天祭拜神明时都会向神祈求让桃谷婆婆恢复以前的模样。

不过或许是她的祈求还不够虔诚，神明并没有实现她这个愿望。

弥弥甩了甩头，驱赶脑海里不敬神明的想法，转头说道：“奶奶，野菜汤快要好了……”

她话未说完，突然被一阵慌乱的拍门声打断。

弥弥困惑道：“这个时间会是谁来敲门？”

村子里的人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现在天色都快暗下来，几乎没人在外面随意走动。

有人在这个时间拜访还是很少见的事。

她起身搬开挡在茅草屋门内的木板，一打开门就被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慌张抓住她，问道：“弥弥，你这里还有桃谷婆婆以前治疗发热的药草吗？”

女人怀里抱着的孩子脸颊烧得通红，意识晕晕沉沉艰难地小口喘气，每一口呼出的气息都透着热烫的温度。

弥弥伸手一摸小孩的皮肤，脸色微变道：“烧得好热！”

“勇太傍晚的时候突然发起热，现在烧得厉害再去别的村子找药师至少要走上三个时辰。”女人也知道桃谷婆婆两年前患上遗忘症几乎什么都不记得，连以前采药治病的本领都忘得干净，但她还是抱着一丝希望可以在弥弥这里找到桃谷婆婆以前采的药草。

在桃谷婆婆患上遗忘症之前，她是附近几个村子医术最好的药师，所有生病的大人小孩经过她的治疗都会顺利痊愈。

她家的孩子还不到三岁，要是过上三个时辰再治疗……

女人不敢继续深想后果，她抱着赌一把的心态来到桃谷婆婆的住处想求一些治疗发热的药草，或许可以让自己的孩子降下些许温度。

“治疗发热的药草屋里大多都还有，只是缺了几味主药，”女人抱紧怀里的孩子难以克制露出绝望之色，弥弥不忍说道：“不过那几味主药，我知道什么地方有。”

一周前，弥弥去山上挖野菜的时候有看见治疗发热的药草。

只是当时看着它们还能再长一些，她没有立刻把药草采下来，要是现在上山去采药来回最多一个时辰。

弥弥回屋找出药筐背上，点燃一盏灯笼简单准备好出门要带的东西，径直道：“我上山去把缺的几味药采回来，大概要一个时辰，三户夫人先回去照顾好勇太，先用凉水给他降一降温度。”

女人感激地连连道谢，抱着发热的孩子匆匆回家。

“奶奶，我出门一趟很快会回来。”

弥弥抬头看一眼昏黄的天色，再过不久夜幕就要降临，要是不趁着现在快点上山，等入夜再进山采药的难度也会变大许多。

相对白天开阔的视野，夜晚视线不好的时候采药会更加困难。

弥弥提着灯笼加快脚步进山，经过山下的神明石像也没有多做停留，一心想着记忆中发现药草的地方。

“这个时间还要上山采药？”

石像旁的神明虚影皱眉看着弥弥进山的方向，背着药筐的少女小心走在昏黑的山路上纤细的身影几乎要被黑暗彻底吞噬。

夜晚是鬼出没的时间，茂密不见阳光的山林多是它们躲藏的地方，就算天空还未完全黯淡，山里林叶生长茂盛的地方已经透不进什么光。

弥弥这个时间进山，可能会遇见吃人的恶鬼。

放心不下的神明打算悄悄坠在弥弥身后保护她的安全，虚实不定的身影刚迈出一步，属于鬼的气息若隐若现从弥弥来时的方向弥漫出来。

他转头凝眉望向村子，低声道：“有鬼混进去了。”

留在山下石像的神明虚影只是荒霸吐的一缕意识，他的神躯没有放在这里，意识对于鬼的感知不算特别敏感，唯有鬼出现在附近才会有所察觉。

不过鬼不像人，它们不会群居活动，藏身在附近的鬼进入村子就说明山里暂时是安全的。

神明打算先把村子里的恶鬼灭杀再转头上山找弥弥。

顺着神对信徒特有的感应找到桃谷千惠的位置，落在石像旁的神明虚影瞬间消失来到村庄僻静偏远处的茅草屋外。

他抬头看一眼村子里唯二两个信徒居住的地方，缓缓道：“我还是第一次来这里。”

比他想象中要简陋许多，不似以前供奉他的信徒家境宽裕。

不过想想弥弥连一把野菜都能当做宝贝上供神明，她们的生活条件如何几乎一目了然。

神明摇摇头不再多想有关信徒的琐事生活之事，迈步走进茅草屋的同时虚影再次变淡消失在原地。

……

提着灯笼进山的弥弥一路走得磕磕绊绊，好几次没发现脚下的石头被绊个正着，踉跄两下差点摔趴在地上。

从来没试过入夜时分进山的少女以为夜里最多是视线不怎么开阔，有桃谷婆婆说可能藏在阴影里的邪祟，只要鼓起勇气小心行事还是可以在一个时辰之内采药回去。

现在她发现高估自己了。

夜晚的山林跟白天的山林很不一样，许多白天可以给她当做参照物辨认方向的事物在入夜以后都像是消失隐藏在视线之外的地方。

她走在昏暗的山林之间，几乎要看不清前路，更不知道自己所在的位置。

“我不会是迷路了吧？”弥弥提着灯笼原地转悠一圈，恍然发现自己找不回来时进山的路，更找不到记忆中生长着药草的地方。

灯笼里的蜡烛静静燃烧，没有天上的太阳弥弥连辨别时间和方向都做不到，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的她渐渐焦急起来。

她感觉自己一直在同一个地方绕圈子。

找不到药草、找不到回去村子的路，弥弥心下着急，加快脚步想跑出这片一直困着她在原地转圈的密林。

草鞋落地踩过枯枝烂叶发出脆响，那些在白天几乎让她习以为常的声音换作安静四下无人的夜晚竟是那么让人心慌恐惧的声音。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只觉得灯笼里的蜡烛光芒都在渐渐变弱。

微弱烛光照亮的前路隐约出现一道身影，她鼓起勇气，喊道：“请问你知道下山的路要怎么走吗？”

她想找到下山的路，重新找回熟悉的标志物再一点一点兜着圈子绕过去生长着药草的地方。

开始弥弥以为自己可以在黑夜里辨认方向，没有按照以往采药的沿途路线行进，想走一下捷径快速找到之前看中的药草。

没想到这一走，她就把自己走丢在熟悉的山里。

“你是神代婆一脉的后裔吗？”

弥弥在山林里意外撞见的黑发男人这么问道。

莫名感觉男人有些不对劲的弥弥放慢脚步，小心问道：“什么是神代婆？”

“神代婆一脉对药草天生有着极度敏锐的感知，可以轻易找到寻常人无法找到的珍贵药草，”男人像是在回答她的问题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他猩红的眼眸落在弥弥身上，问道：“你知道青色彼岸花吗？”

她愣了愣，摇头道：“我没有听过这种药草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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