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宫斗宅斗 > 朱砂诏 > 第24章 小皇帝发飙

朱砂诏 第24章 小皇帝发飙

作者:云崖听潮 分类:宫斗宅斗 更新时间:2026-01-10 01:07:11 来源:文学城

六月的天,闷得像个密不透风的蒸笼。

道旁槐树上的知了扯着嗓子叫,一声叠着一声,嘶哑又绵长,叫得人心头无端烦躁。

罗栀坐在文华殿的龙椅上,玉璇在一旁站着,手里握着一柄素纱团扇,轻轻地地摇着。

尽管如此,罗栀还是被热的透不过气。

这宫里也太热了!想念空调!想念冰箱!想念冰激凌!

罗栀有苦说不出,若是没见过这些东西也就罢了,由奢入俭难。

看到她面前摊着礼部新呈上来的章程,端端正正写着“圣寿庆典仪注”,心里更加烦闷。

“这啥?”罗栀问着礼部侍郎。

“回殿下,依祖制,陛下七岁寿宴,当于乾清宫设正宴,太和殿受朝贺,赐宴百官于午门外。前后凡九日,百戏杂陈,京城弛宵禁三日,允万民同庆。”

“哦?”

罗栀心里想着,自己来这边还没吃过席呢,这倒是个有趣的事。

“挺好,那就这么办。你还有啥事?

礼部侍郎脸色有些尴尬。

“臣估算了一下,宴席一项,需白银三万八千两;赏赐宗室百官的金银锞子、绸缎器物,约两万两;百戏、灯彩、宫眷新衣……林林总总,十万两是至少的。”

罗栀愣住了。

“十万两。”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

“是。”侍郎顿了顿,补充道,“这还是往俭省里算的。若按先帝十岁整寿的例,二十万两也打不住。”

暖阁里静了一瞬。窗外的知了叫得越发猖狂,像是要把这寂静撕开个口子。

欧阳文修在一旁坐着,等着议其他事,一听这,也连忙开口提醒。

“殿下,眼下女学和北部防汛开支都不少,恐怕今年得简办。”

礼部侍郎的脸色变了变。

罗栀没接那册子,只问:“户部那边问了吗?还能挪出多少?”

欧阳文修沉默片刻:“六十万两。”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这已是动了各衙门的常例银子。若再抽,下月官员的俸禄都成问题。”

暖阁里又静下来。窗外的知了突然停了叫,那一瞬间的寂静,反而让人心头一空。

没想到,偌大个国家,遇见天灾**,也是钱袋空虚。

“那陛下的寿诞,”她开口,声音平静无波,“简办吧。”

“是。”

“去吧。”罗栀摆摆手,“重新拟个章程。宴席只在乾清宫设家宴,赐百官的寿桃寿面照旧,排场一概省去。”

帘子后头,小太监福安缩着肩膀,连呼吸都放轻了。他听着外头的对话,一字一句,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等脚步声远去,他才猫着腰,从多宝阁后的阴影里溜出来,沿着墙根,悄无声息地窜出文华殿。

日头正毒,晒得宫道腾起一层虚烟。福安没走大路,专挑树荫下的小径,七拐八绕,最后从角门溜进了康宁宫。

太后正在后殿的凉亭里纳凉。亭子四面敞着,垂着湘妃竹帘,湖风穿过帘隙吹进来,带着水汽的凉。

石桌上摆着冰镇的瓜果,琉璃碗里盛着乳酪,撒着鲜红的枸杞子。

福安跪在亭外,额头抵着滚烫的石板,把文华殿里听到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竹帘后静了片刻。

然后,太后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温和,像长辈听见小辈说了什么天真话似的,带着点无奈的纵容。

“你去,”太后的声音从竹帘后飘出来,不疾不徐,“告诉张氏——就是皇帝的乳娘,让她跟怀禹说,公主嫌他年纪小不懂事,觉得办宴席是浪费银子。省下的钱,要拿去修堤坝,建学堂,给自己挣名声。”

福安迟疑了一下:“太后……陛下怕是不信。”

“一次不信,就说两次。”太后的声音依旧温和,却让福安无端打了个寒颤,“两次不信,就说三次。小孩子嘛,耳根子软,听得多了,假的也就成了真的。”

一只涂着蔻丹的手从竹帘后伸出来,指尖捏着一颗冰镇葡萄。那手保养得极好,白皙细腻,只在虎口处有一道浅浅的疤——是多年前,还是妃嫔时,为先帝挡刺客留下的。

“还有,”太后慢慢说,“提醒张氏,多说一句——公主这阵子忙,许久没去看怀禹了吧?以前日日都去,如今三五日也不见人影。为什么呢?因为以前要讨好他,要他听话。现在监国的权柄稳了,自然就不必费那个心了。”

葡萄被轻轻放进嘴里。竹帘后传来细微的咀嚼声,很慢,很优雅。

福安的头垂得更低了:“奴才明白。”

“去吧。”太后摆摆手,“办得好,康宁宫还缺个管事的太监。”

福安眼睛一亮,重重磕了个头,倒退着出去了。

亭子里,太后慢慢吃完那颗葡萄,接过宫女递来的湿帕子,擦了擦手。湖风吹动竹帘,哗啦轻响,她望向文华殿的方向,嘴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朝宁啊朝宁。你还是太年轻。”

……

乾清宫。

云怀禹正在嘟着嘴巴生闷气。

侍奉的宫女如烟边扇着扇子,边哄着。

“陛下可是怎么了?”

“今日的描红功课被商大人打了回来,说字迹潦草,结构松散,要朕重写十遍。朕手疼!朕哪都疼!”

他赌气把笔一扔,墨汁溅得到处都是,雪白的宣纸染上一团团污黑。

乳娘张氏端着冰镇酸梅汤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副景象。

她叹了口气,放下托盘,拿湿帕子去擦小皇帝手上的墨。

“陛下又跟笔墨置气。”她声音温温柔柔的,“商大人严些,也是为陛下好。”

“朕不想听。”

云怀禹闷闷地说,任由张氏擦手,“天气又热,朕怎么抄都抄不好……”

“慢慢来,总会好的。”张氏擦干净手,把酸梅汤递给他,“陛下先歇歇,喝点凉的,消消暑气。”

云怀禹接过碗,小口小口喝着。冰镇的汤汁酸甜沁凉,顺着喉咙滑下去,心里的烦躁好像也平息了些。

张氏看着他喝汤,忽然叹了口气。

“怎么了?”云怀禹抬头问。

“没什么,”张氏别开眼,声音低下去,“就是想起……再过几日就是陛下生辰了。”

云怀禹眼睛一亮:“阿姊往年都给朕办的很好玩,很热闹,她去年还说,今年要给朕办大宴!办不一样的,还有百戏杂耍,还有宫外的灯笼……”

“陛下,”张氏打断他,眼圈忽然红了,“那些……怕是没有了。”

云怀禹愣住了:“为什么?”

张氏扭着手中的帕子,吞吞吐吐:“老奴听说……公主殿下觉得,办宴席太费银子。如今国库空虚,北边要修堤,还要办学,处处都要钱。陛下还小,生辰……简单过过就行了。”

暖阁里静了一瞬。

云怀禹手里的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冰凉的汤汁溅了一地,洇湿了他的袍角。

“你胡说!”他猛地站起来,小脸涨得通红,“阿姊不会这么说!她答应过朕的!”

张氏跪下了,眼泪掉下来:“老奴不敢胡说……文华殿那边都传遍了。说公主如今监国,觉得陛下年纪小,担不起江山。她省下银子修堤建学,是为了给自己挣名声,好……好有朝一日……”

“有朝一日什么?”云怀禹的声音发抖。

张氏伏在地上,肩膀颤抖:“取而代之啊陛下!”

“不可能!”云怀禹尖叫起来,“阿姊对朕最好!她不会……”

他虽然嘴上说着,可是这几个月,阿姊来看他的次数越来越少了。上次来,还是十天前,只坐了一盏茶的工夫,问了问功课就走了。再上次……他都记不清是什么时候了。

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阿姊每天都会来,会陪他用膳,会给他讲史书里的故事,会在他做噩梦的时候守着他,哼着歌哄他入睡。

她好久没来了……

“陛下若不信,”张氏的声音幽幽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随便找个宫人问问……千华宫那边都传遍了。说公主觉得陛下功课不好,字也写不端正,过生辰那么热闹,该玩野了心了……”

云怀禹的手攥紧了。指甲陷进掌心,刺刺的疼。

……

不知怎么着,两个人就像心有灵犀一样。他想着阿姊很久没去看他了,罗栀则一连打了三个喷嚏,想起来小皇帝。

罗栀是酉时才想起该去看看云怀禹的。

批完最后一本奏折时,窗外已经暮色四合。

“玉璇,是不是很久没问皇帝功课了。”

玉璇算着日子。

“是呢,有十几日了。”

“那今日去看看看他吧。“

晚霞是暗金色的,给宫殿的琉璃瓦镀上一层沉郁的光。

“陛下这几日如何?”她一边起身一边问。

玉璇犹豫了一下:“听乾清宫的人说……陛下近来沉默了许多,常常一个人发呆。商大人说,功课也懈怠了。”

罗栀脚步一顿。

她匆匆往乾清宫去,裙角扫过被夕阳烤得微烫的青石板。傍晚的风终于有了点凉意,吹动道旁的合欢树,粉绒绒的花扑簌簌落下来,像一场温柔的雪。

西暖阁里没点灯。

云怀禹坐在窗前,背对着门,小小的身影融在渐浓的暮色里,单薄得像是纸剪的。听见脚步声,他没回头。

“怀禹。”罗栀唤他,声音放得很轻。

云怀禹的肩膀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罗栀走过去,手刚要搭上他的肩,云怀禹猛地站起来,转过身。

七岁的孩子,个头才到她肚皮可那双眼睛里盛满的怨恨,却让她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你来做什么?”他问,声音冷得像冰

罗栀怔住了。她看着云怀禹,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到往日的依恋,却只看到一片陌生的寒霜。

“来看看你。”她尽量让声音柔和,“听说你这几日功课不大上心,可是身子不舒服?”

“不舒服?”云怀禹笑了,笑声尖利得刺耳,“朕舒不舒服,阿姊在乎么?难道不是忙着修堤坝、建学堂,忙着给自己挣名声么?怎么有空管我……”

罗栀愣住。

他的小嘴像淬了毒一样,扎得罗栀猝不及防。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你不说话,就说明他们说的是真的!”

云怀禹逼近一步,“阿姊不是觉得朕功课不好,字也写不端正,过生辰会玩野了心么?那还来看朕做什么?反正朕在阿姊眼里,就是个没用的累赘!”

“谁跟你说的这些?本宫去撕了他的嘴!”罗栀终于找回了声音,却抖得厉害。

“谁说的重要么?”云怀禹的声音也抖了起来,眼圈红了,却倔强地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阿姊敢说,你没说过要简办朕的生辰?没说过要把银子省下来去做别的?没说过——”他哽了一下,声音里带了哭腔。

罗栀的脸色一点点白了。

她看着云怀禹,看着她曾用心待过、在她怀里撒娇耍赖的孩子,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碎了,碎得七零八落,拼都拼不起来。

哎……一片慈爱之心,还是被小人挑拨了。

“怀禹,”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你听我说,现在……”

“我不听!”云怀禹尖叫起来,抓起桌上那方他最爱的端砚,狠狠摔在地上。

“你们都一样!母后走了,父皇也走了,现在连阿姊则不要我了!说什么对我好,都是骗我的!都是为了讨好我,让我听话!”

砚台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碎裂声。上好的紫石裂成几瓣,墨汁溅得到处都是,像一滩污黑的血。

罗栀站在原地,一动不能动。暮色从窗外漫进来,把整个暖阁染成暗淡的灰蓝色。

他怎么会这么想呢!是了,定是有人诱导他,有人挑拨他们的关系!是太后!

她看着云怀禹单薄的背影,看着那挺得笔直却微微发抖的脊梁,忽然觉得浑身冰凉。

“阿姊以后不用来了。”云怀禹背对着她,肩膀在剧烈颤抖,声音却硬撑着冰冷,“朕会好好温书,好好写字,好好做这个皇帝。”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朕以后,再也不会听你的话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