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宫斗宅斗 > 朱砂诏 > 第20章 帝师商玦

朱砂诏 第20章 帝师商玦

作者:云崖听潮 分类:宫斗宅斗 更新时间:2026-01-10 01:07:11 来源:文学城

乾元殿书房。

自从慕容玄辞去帝师一职之后,罗栀已经亲自坐镇三日了。

这段时间,玉璇按照她的吩咐,给朝中有名望、有学识、且立场相对中正的老臣都下了帖子,明里暗里透出想为小皇帝遴选新师的意思。

罗栀陪着小皇帝写作业头疼的紧。

“玉璇,帖子下了都怎么说?”

玉璇望着公主,心里一阵发紧。

“回殿下,诸位大臣都回绝了。有称病推脱的,有直言才疏学浅不敢担此重任的,有的回复得客气周全,但也拒绝了。”

罗栀明白了,总之,没一个肯接这烫手山芋的呗。

“慕容玄是两朝老臣,门生故旧遍布朝野,他这一辞,大家都不敢接手,毕竟教导皇帝,是个费力不讨好的活儿,甚至可能卷入党争漩涡。那些老狐狸们,都不敢轻易蹚这浑水……更何况,背后恐怕还有太后在施压………咋办啊可!”

玉璇见着她急的直按太阳穴,连忙为她按摩,安抚道:“奴知道殿下着急,但帝师不急于一时,需要慢慢观望。”

“没办法……现在孩子只能自己带。太影响我搞事业了……”

……

带孩子第一日,教《千字文》。

云怀禹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念倒是念得挺溜:“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那阿姊问你,玄黄是什么意思?”

他就眨巴着眼,一脸茫然。

罗栀耐着性子解释:“玄是天青色,黄是地之色,意指天地初开时的景象。洪荒嘛,就是远古时代,混沌未开的样子……”她尽量讲得生动,还比划着。

小皇帝点点头,似懂非懂。

“那你来背背。”

云怀禹转着小脑袋:“天地黄黄,宇宙慌慌……”

罗栀扶额:“是玄黄和洪荒!”

“蛋黄和凤凰?”

“是玄黄和洪荒!”

“玄王和鸡汤?”

……

第二日,教简单的算学。

户部的账她都能理清,教个加减总不成问题吧?她命人取来算筹,兴致勃勃地演示:“怀禹你看,这是三,这是五,加起来是多少?”

云怀禹数着手指头,又看看算筹,犹豫道:“七……不对,八?”

“三加五等于八!这还要数手指?”罗栀声音不由得拔高了些。

小皇帝被她的语气吓到,瘪瘪嘴,眼眶就红了。

罗栀立刻后悔,连忙放软声音:“好好好,阿姊不凶,我们再来一遍……”

第三日,她想着换个方式,让他自己先温习,培养独立学习的习惯。

结果她在旁边批了不到半个时辰的奏折,一抬头,发现那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已经趴在书案上,睡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手里还捏着毛笔,在刚抄的《论语》上晕开一团墨迹。

罗栀看着那团墨迹,再看看云怀禹酣睡的、毫无防备的脸,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焦躁猛地涌上心头。

这就是大云朝的皇帝?她将来要交付江山的储君?

这不是完蛋了吗!

她放下朱笔,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只觉得比连开三场朝会、舌战群儒还要累。

从前没结婚没孩子,不知道原来“鸡娃”是这种感觉——真是恨铁不成钢,急得上火,难怪那些宝爸宝妈都气的不行。

就在她几乎要崩溃,想到底该咋办的时候。

“户部尚书商玦求见。”

罗栀精神一振,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快请!”

商玦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长公主殿下发髻微松,几缕碎发垂在颊边,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一手支额,眉头紧锁,浑身上下散发着浓浓的疲惫和……生无可恋。

而小皇帝云怀禹则趴在桌上呼呼大睡,手边摊着写得歪歪扭扭、墨迹斑斑的字帖。

他脚步顿了顿,躬身行礼:“臣商玦,参见陛下,参见殿下。”

他的声音似乎惊动了小皇帝。

云怀禹迷迷糊糊抬起头,揉揉眼睛,看到商玦,嘟囔着喊了声:“商尚书……”

罗栀像是看到了救星,也顾不上什么仪态了,指着桌上那堆作业,语气带着罕见的挫败和求助:“商尚书,你来得正好!快来帮本宫看看,这孩子……这《千字文》背了三天,还是颠三倒四;三加五等于几,掰手指头能掰半天;让他自己看会儿书,不到一刻钟就能睡着!本宫……本宫真是……”

她没说完,但那神情分明是“没辙了”。

商玦目光扫过那些字帖和算筹,又看了看小皇帝懵懂又有些畏惧的眼神,心中了然。

“帝师还没请到?”

罗栀绝望地摇了摇头。

商玦见她那疲惫又带着几分可爱的样子,心中不免喜欢又心疼。

于是他走到书案旁,并未先责备或教导,而是拿起那本《千字文》,随手翻到一页,指着上面的字,语气平淡却莫名有种吸引人的力量:“陛下可知,‘海咸河淡,鳞潜羽翔’这句,是什么意思?”

云怀禹摇摇头。

商玦也不急,走到窗边,指着外面廊下养着几尾锦鲤的大缸:“陛下看那缸里的鱼,就是‘鳞潜’,有鳞片的在水下游。”他又指指天上恰好飞过的雀鸟,“那就是‘羽翔’,长羽毛的在空中飞。海水是咸的,河水是淡的,这就是‘海咸河淡’。连起来就是,海是咸的,河是淡的,鱼儿在水下游,鸟儿在天上飞。是不是很简单?”

他没有引经据典,没有之乎者也,就用眼前能看到的东西打比方。云怀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跟着念:“海咸河淡,鳞潜羽翔……鱼儿游,鸟儿飞!朕记住了!”

罗栀在一旁看得愣住了。

接着是算学。

商玦也不用算筹,直接从小皇帝桌上的果盘里拿了三个杏子,又拿了五个李子,放在一起:“陛下数数,这里有几个果子?”

云怀禹数了数:“八个!”

“对,三加五等于八。”商玦把杏子推过去,“这是陛下早上吃的。”又把李子推过去,“这是午膳后吃的。加起来,就是陛下今天多吃了八个果子,晚上可能要不消化了。”

小皇帝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咯咯笑起来,但“三加五等于八”这个算式,却好像一下子具体了,记住了。

罗栀看着商玦三言两语、举重若轻地把困扰她三天的问题化解了,小皇帝不仅听懂了,还记得牢。

心里又是欣慰,又是酸涩,还有一种看到人夫感的悸动。

带孩子的商玦……莫名有点性感。

而且这个人,好像总是能在她最需要的时候,用最意想不到的方式,解决难题。

待商玦给小皇帝讲完一段《史记》里的小故事,哄得他主动去练字后,罗栀终于忍不住了。

她示意宫人都退下,走到商玦面前,仰头看着他。晨光从窗棂透进来,照在她略显凌乱的发丝和憔悴的眼角,竟有种罕见的脆弱感。

“商玦,你跪下,我求你件事。”

君让臣跪臣不得不跪。

商玦轻撩衣摆而跪。

罗栀恳求道:“你来做怀禹的师傅,好不好?”

商玦听到这话,几乎弹跳地站起来

显然没料到她会直接提出这个请求,怔了一下,随即眉头微蹙:“殿下,此事非同小可。臣户部政务繁忙,且帝师之位,需德高望重、精于学问的醇儒担任才是。”

“本宫知道!”罗栀急切道,“可那些‘德高望重’的醇儒,要么推脱,要么迂腐!你看看慕容玄把怀禹教成什么样了?动不动就说他‘资质平庸’!孩子是要鼓励的,不是打击的!你刚才也看到了,你教得比他好一百倍!怀禹喜欢听你讲!”

她不自觉地抓住了商玦的衣袖:“政务繁忙……本宫可以让你不必每日都来,闲暇时指点一二即可!商玦,就算本宫求你,帮帮怀禹,也……帮帮本宫。好不好?我真的太难了……”

商玦抬眼,是她微微泛红的眼眶和那抹极力掩饰却依旧流露出的憔悴与无助。

真是受不了这个女人示弱……

商玦心底某个地方,像是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又软又痒。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罗栀几乎要以为他会再次拒绝,手也无意识地松开了。

就在她眼中光亮渐渐黯下去的时候,商玦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臣……可以试试。但需约法三章。”

见着他松口,罗栀哪有不同意的。

“行!你说几章就几章!”

“第一,此事不公开,臣只是偶尔‘奉诏’为陛下讲学解惑,并非正式帝师。第二,教授内容与方法,需由臣自主,殿下不得干涉。第三,”他看着她,目光深邃,“此事殿下欠臣一个人情,日后需得还。”

罗栀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哪还管什么约法三章,连忙点头:“依你!都依你!人情本宫记下了,以后定然还你!”

看着她瞬间亮起来的眼睛和如释重负的笑容,商玦转过头,看向窗外,掩去了眸底一丝复杂的情绪。

解决了心头一患,罗栀精神振奋了不少。

次日朝会,她终于可以放手去解决更棘手的议题——北方防洪。

这事是朝臣提出的,云朝北境几乎每年都会发洪水,殃及无辜百姓,淹掉庄稼,简直无妄天灾。

虽然罗栀不知道为什么先皇这么多年没能解决这事,但是她知道,无论如何这件事都是避不过去的,该解决就得解决。

最要紧的是,她执政不久,需要有好的成绩出来,才能和朝堂交差,才能稳住她的地位。这一步对于她来说太重要了。

“众卿,据各州府急报,北方清河、滦水等流域,连日暴雨,水位已近警戒。若照往年情形,汛期就在这半月之内。防洪之事,关乎黎民性命、田产家园,不可不议。”

工部尚书出列奏道:“殿下所言甚是。然北方堤防年久失修,去岁虽拨银加固了几处险段,但杯水车薪。若今夏汛情严峻,恐仍有溃堤之险。”

“年久失修?”罗栀挑眉。

“户部,近五年,朝廷拨给北方三省的防洪专项银两,共计多少?具体用在何处?可有明细?”

商玦出列,语气平稳,数据却信手拈来:“回殿下,承平二十年至二十四年,共拨防洪银两百三十五万两。其中,用于抢修险工一百二十万两,日常维护六十万两,采办物料四十万两,余十五万两为各地州府协调支用。明细账册,户部皆有存档,殿下可随时调阅。”

罗栀点点头,她向来对数据最为敏感,有没有问题,她几乎听一听就知道。

而后追问:“两百三十五万两,听起来不少。”

她掐指心算,而后有了答案。

“但据本宫所知,仅清河一段主要堤防,若彻底重修加固,所需费用便不下五十万两。五年总计,也只够修四条主要河段。而北方需重点防护的河段,不下二十处。这还不算日常维护和突发险情的抢修。”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工部、户部几位大臣:“这意味着,我们每年的投入,只是在补窟窿,哪里漏了补哪里,从未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以至于年年防汛,年年告急,年年都有损失!去岁滦水决口,淹没良田千顷,灾民数万,赈灾又花了多少银子?加起来,比彻底修好堤防只怕更贵!”

这话一出,有些臣子皆心虚不敢抬头看,有的则惊叹于她对账簿的敏感。总之,他们看她的眼神,总有种当小狼伸出爪子的警惕。

她观察着众人的神情,心中隐隐得意。

这群老东西,肯定想着她年纪小,好糊弄,这事先皇都没搞定,她更不用说了。但是谁让她罗栀是审计出身。

“本宫翻阅旧档,发现自父皇在位时起,北方防洪便一直是这般缝缝补补,从未有长远之计。本宫不解,为何明知是年年损耗的无底洞,却不愿一次性投入,从根本上解决?是觉得百姓流离失所、田产淹没的损失,不如白花花的银子看得见摸得着吗?”

群臣无人多说什么,像是心照不宣,似乎是不知如何解决,或者有其他的阴谋在里面。

罗栀站起身,声音清越而坚定,回荡在大殿中:“既然你们都不肯说话,本宫便下诏,不管从前如何。如今,既由本宫摄政,便不能坐视此等顽疾继续消耗国库,祸害百姓!同时,着工部、户部立即着手,勘察测算,给本宫拿出一份北方水系整体治理、堤防彻底重修的方略和预算来!银子不够,就想办法!哪怕节省宫中用度,压缩其他不必要的开支,举全国之力,也要把这悬在百姓头顶的洪水之患,给本宫解决掉!”

她话语中的决心和魄力,让一些有识之士精神为之一振。

但也有不少人心中暗自嘀咕:公主殿下还是年轻,遇事处理起来决绝,工程浩大,耗费巨万,牵涉各方利益,岂是那么容易的?

康宁宫。

太后斜倚在软榻上,听完心腹太监的汇报,慢悠悠地拨弄着腕上的佛珠,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举全国之力治水?咱们这位长公主,口气倒是不小。”她抬眸,看向下首恭敬侍立的一位中年官员——正是工部左侍郎周汝成,太后娘家的远亲,也是她在工部的重要棋子。

“周侍郎,公主殿下既有如此雄心壮志,你们工部,可要好好‘帮帮’她。”

“这治水嘛,勘察、预算、物料、工役……里头门道多着呢。公主年轻,没经历过这些,你们这些老臣,得多费心,务必把差事办得……‘妥妥当当’的,明白吗?”

周汝成心领神会,躬身道:“微臣明白。请太后娘娘放心,工部上下,定当竭尽全力,‘协助’殿下办好这治水大事。只是……这预算方面,户部商尚书那里,恐怕……”

太后冷哼一声:“商玦?他倒是越来越会为公主分忧了。无妨,预算做得大些、细些,总是没错的。至于银子从哪里出……那就让公主殿下,自己去愁吧。”

她挥挥手,周汝成识趣地退下。

殿内恢复寂静,只有佛珠碰撞的轻响。太后死死盯着鱼缸里的鱼儿,心中暗想。

“朝宁,你想建功立业,想收拢民心?哪有那么容易?这朝堂,这江山,终究不是你有一腔孤勇就能坐稳的。”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