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宫斗宅斗 > 朱砂诏 > 第17章 罗栀刻意回避商玦

朱砂诏 第17章 罗栀刻意回避商玦

作者:云崖听潮 分类:宫斗宅斗 更新时间:2026-01-10 01:07:11 来源:文学城

晨光熹微,穿过商府书房窗棂上糊的素白宣纸,在青砖地上投下淡金色的、一格一格的光斑。

商玦醒了。

他浑身虚脱地躺在床榻上,昨晚又病,一个人硬生生挺了过来。直到此刻,晨光漫进来,他才终于找回一丝对身体的控制权。

他撑着床榻,缓慢地坐起身,这个简单的动作让他眼前发黑,不得不停下来,靠在床头喘息。

站在门外等的商陆听到声音进来,见着他已经靠在那儿,面色苍白。

“大人,您醒了?”

商陆手里端着红漆托盘,上面是一碗冒着热气的白粥,两碟清淡小菜。

“今日如何,用不用寻赵太医过来再看看。”

“无碍。”商玦的声音嘶哑得厉害,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些,“什么时辰了?”

“卯时二刻。”商陆将托盘放在床边小几上,犹豫着开口,“大人,今日……要不告假吧?您这身子,如何还能上朝?”

商玦没接话,只伸手去端那碗粥。他稳住手,舀起一勺,慢慢送入口中。

“户部这几日事多。”他咽下粥,才缓缓道,“女学第一批拨款要过目。还有……”他顿了顿,“殿下那边,女学初建,朝中非议不少,这几日我得去。”

商陆站在一旁,看着他家主子明明虚弱得连碗都端不稳,却还要强撑着去上朝,他心里那股火终于压不住了。

“大人,”商陆的声音有些发哽,“属下认为,您对殿下……对朝政,已经仁至义尽了。不去也罢。”

“商陆。不得妄言!”商玦打断他。

可商陆今日像是铁了心要把话说透:“属下知道,有些话不该说。?”

商玦放下粥碗,抬起眼看他。那双总是锐利的眼睛,此刻因为病弱而显得有些黯淡,但深处的执拗却丝毫未减。

“但是属下不得不说!大人,您身上不止背着一个户部,还有您自己的营生,每日上面忙完忙下面,如今又多照看了那个公主!原本为了保住下面这点营生,您就不愿意站队,如今为了她,什么出格的事都去陪着她做……”

“住嘴。本官就算做了什么,也只是为了朝廷。”商玦的声音重了些,带着病中特有的沙哑,却依然有威慑力。

“大人!五岁起,您把商陆从沧江边捡回来,商陆就跟着您了,大人的心思我自然知道一个一二……”

“你都知道些什么?”商玦问,语气听不出情绪。

商陆深吸一口气,像是豁出去了:“大人!您别在执迷不悟了!朝宁那个女人不值得!您可知道?昨夜千华宫召了面首。不止一个,是三个。清欢、墨言、柳随风都去了。据宫里传出来的消息,丝竹声响了一整夜,直到子时末刻才歇。”

他每说一个字,商玦的脸色就白一分。

等他说完,书房里静得可怕。只有晨风穿过庭院,拂动竹叶的沙沙声,一下一下,像挠在人心上。

商玦坐在榻边,垂着眼,看着自己搁在膝上的手。那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此刻却微微蜷着,因为心情激动而有些打颤。

一整夜。

三个面首。

丝竹声未停。

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大人……”商陆见他久久不语,心中不安,试探着唤了一声。

商玦猛地站起身。

这个动作太急,眼前又是一阵发黑,他扶住床柱才稳住身形。

“更衣。”他声音冷得像结了冰,“进宫。”

“大人!您这身子——”

“我说,更衣。”商玦转过脸来,那双眼睛里的黯淡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凶狠的锐利,像是受伤的猛兽被逼到了绝境。

“现在,立刻。”

辰时初刻,宫门刚开不久。

商玦的官轿一路疾行,穿过还笼罩在晨雾中的朱雀大街,径直入了宫门。

他未去户部衙门,也未往朝房等候,而是直奔千华宫方向。

守宫门的侍卫见他脸色不对,想拦又不敢拦:“商大人,此时还未到朝会时辰,您这是……”

“本官有急事面见殿下。”商玦脚步不停,声音冷硬,“让开。”

侍卫被他周身那股凛冽的气势慑住,下意识退开半步。

商玦便这样直直闯入千华宫的范围,朝着罗栀日常处理政务的书房走去。

此时玉璇正端着茶点从廊下过来,远远看见商玦,心里咯噔一下。商尚书今日的脸色……怎么如此难看?而且这方向,分明是冲着殿下的书房去的。

玉璇心里觉得不好,上前拦住他。

“商大人留步!殿下正在处理政务,吩咐了不见外客——”

“让开。”商玦看都没看她,目光直直盯着前方那扇紧闭的房门。

“商大人,您不能——”玉璇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商玦已经听到了。

隔着一扇门,隐隐约约的,有琴声。

不是正经的宫商角徵羽,而是缠绵悱恻的、带着靡靡之音的调子。还有一个男子的声音,温温柔柔地在说着什么,听不真切,但那语气里的讨好与亲近,却像针一样扎进耳朵。

商玦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拳头握出了青筋。

他不再理会玉璇,伸手直接推开了书房的门。

“砰”的一声,门扇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屋内的景象映入眼帘——

罗栀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拿着一卷书,却并未在看。她身后站着一个人,正是昨夜被召见的清欢。清欢的双手搭在她肩上,正在轻轻揉捏,动作熟稔,姿态亲昵。

琴声停了。抚琴的墨言错愕地抬起头。一旁侍立的柳随风也怔住了。

而罗栀,在门被推开的那一刻,微微蹙了蹙眉,抬眼看来。

当看到是商玦时,她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还有心虚。但很快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慵懒而又漫不经心的笑意。

“商大人。”她坐直了些,却没有让清欢停手的意思,“这么早?有事?”

商玦的目光先落在清欢搭在她肩上的那双手上,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那双手剜下来。

清欢被他看得浑身一僵,下意识缩了缩手,却又在罗栀并未制止的情况下,硬着头皮继续动作。

只是那动作,到底不如刚才自然了。

清欢心里嘀咕:“商大人看我的眼神……怎么像正宫夫人抓到了偷腥的夫君似的?真奇怪……”

“你们都下去。”商玦开口,声音冷得能掉冰碴。

这话是对三个面首说的。

墨言和柳随风对视一眼,看向罗栀。清欢也停下了动作。

罗栀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她摆摆手:“行了,你们先退下吧。”

三人这才躬身行礼,鱼贯而出。经过商玦身边时,都能感觉到那股几乎要凝成实质的低气压,不由得加快脚步,匆匆离去。

玉璇在门外,见状轻轻带上了门,自己也退到远处守着。

书房里只剩下两个人。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带着一种紧绷一触即发的危险气息。

罗栀被商玦死死盯着,他的眼神里有伤心,也有一丝不解的恨意。

因为太过尴尬,于是罗栀率先打破了沉默。她起身走到书案后坐下,拿起笔,做出一副要继续批阅公文的样子,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商大佛一大早闯进来,就为了赶走本宫几个解闷的人?怎么,户部没事可忙了?”

商玦走到书案前,双手撑在案边,俯身逼近她。这个动作让他本就苍白的脸完全暴露在晨光下,眼下的青黑和病容无所遁形。

“殿下倒是好兴致。”他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女学初建,章程未定,款项未拨,朝中多少双眼睛盯着,多少人口诛笔伐等着抓殿下的错处。殿下倒是有闲情逸致,召见面首,听曲取乐,还要人捏肩捶背?”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又慢又重,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罗栀握笔的手紧了紧,面上却笑得更灿烂:“怎么,商大人是觉得本宫不该有片刻消遣?这朝政是永远处理不完的,总得让人喘口气吧。”

她抬眼,目光在他脸上扫过,故意用轻佻的语气道,“看尚书脸色不太好,怕是近日太过操劳了。要不要本宫也赏你几个会伺候人的?对了,方才那个清欢,手法就不错,本宫可以让他去你府上伺候几日——”

“朝宁!”商玦猛地打断她。

这是他第一次,在非正式场合,直呼她的名讳。

罗栀心头一跳,脸上那刻意伪装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渐渐敛去。

商玦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胸膛因为压抑的怒气而微微起伏。

他脸色白得吓人,唯有眼尾泛着一丝不正常的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病的。

“臣担不起殿下的赏赐。”他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殿下既然有如此雅兴,就自己留着慢慢享用吧。臣告退。”

说完,他转身就走,背影挺直,脚步却有些虚浮。

“商玦!”罗栀下意识唤了一声。

商玦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罗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

她看着他一步步走向门口,拉开门,消失在晨光里。那背影决绝而孤寂,像一把出鞘的刀,锋利,却也易折。

门轻轻合上。

书房里恢复了寂静,只有熏香还在袅袅地燃着,甜腻得让人喘不过气。

罗栀缓缓坐回椅中,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了,心里隐隐作痛。

她当然知道他为什么生气。

她也知道,自己刚才那些话,有多伤人。

可她不得不这么做。

商玦,对不起。

罗栀的指尖掐进掌心,传来清晰的痛感。她轻轻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那些软弱的、动摇的情绪已经被尽数压了下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清明。

这样就好。

让他生气,让他失望,让他觉得她依旧是那个荒唐无度的长公主。

断了那些不该有的念想,对谁都好。

商玦走出千华宫时,脚步已经开始发飘。

昨夜耗尽的体力尚未恢复,今晨又急怒攻心,此刻只觉得头晕目眩,胸腔里像堵着一团棉花,喘气都费力。他扶住宫道旁冰凉的石柱,停下来喘息。

晨光越来越亮,照在他毫无血色的脸上,他的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被他狠狠擦去。

“大人!”商陆一直等在宫门外,见他出来这副模样,吓得连忙上前搀扶。

“您怎么样?”

商玦甩开他的手,自己站稳,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官袍,“去朝房。”

“大人!您还要去上朝?!”商陆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我说,去朝房。”商玦看他一眼,那眼神里的执拗和冰冷让商陆所有劝说的话都噎在了喉咙里。

主仆二人一前一后走在长长的宫道上。清晨的宫道空旷寂寥,只有他们孤单的脚步声回响。

商玦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但他的背脊挺得笔直,仿佛靠着这一身硬撑出来的仪态。

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刚才书房里的一幕。

她慵懒倚榻的模样,清欢放在她肩上的手,她那轻佻的、满不在乎的笑,还有那句“赏你几个会伺候人的”。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比昨夜任何一次感官过载都要难受。

他以为……他以为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她多少有些不同了。他以为荷塘边那片刻的宁静与默契,不是他一个人的错觉。

原来,都是他自作多情。

她依旧是那个朝宁长公主,那个可以面不改色养着众多面首、将男女之情视作玩物的天之骄女。

而他商玦,于她而言,或许和那些面首并无本质区别——不过是一个有用的臣子,一个偶尔可以逗弄的对象。需要时召之即来,不需要时……便可以轻易用言语刺伤,弃如敝履。

“呵……”商玦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里满是自嘲。

有些执念,一旦生了根,就不是那么容易拔除的。

要拔除,只怕连血带肉,痛不欲生。

前方拐角处,忽然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秦昭抱着一摞文书,正匆匆往翰林院方向去。她今日要去与礼部楚大人商议女学师资选拔的细则,起得早了些,没想到会在宫道上遇见商玦。

“商尚书?”秦昭停下脚步,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商玦抬眼,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脚步未停。

秦昭却微微蹙眉。她心思细腻,观察入微,一眼就看出商玦脸色极差,脚步虚浮,分明是身体不适的样子。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商尚书可是身体不适?若是抱恙,今日朝会……”

“无妨。”商玦打断她,声音冷淡,“秦编修还是多操心女学的事吧。殿下对此寄予厚望,莫要让她失望。”

这话听着是叮嘱,语气里却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寒意?

秦昭愣了愣,看着商玦从自己身边走过,那背影疏离而僵硬,仿佛竖起了无形的壁垒,将所有人都隔绝在外。

秦昭不知发生了什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抱紧文书,继续朝翰林院走去。

只短短一晚的时间,商玦那未来得及宣之于口的情感,就像深宫墙角那些见不得光的苔藓,潮湿而隐秘,却生命力顽强。斩不断,理还乱。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