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中,朱三无意识地用指背来回摩挲着自己的唇,心里想的还是上午的事。
他当时脑子太懵,被按着亲了好久都没反应过来,师叔的吻刚开始还温柔怜惜,后面似乎有些克制不住,以一种要把他拆吃入腹的力度勾绞着他的唇舌缠绵,将朱三口中的气息尽数掠夺,让他差点呼吸不过来。
那吻里含了太多汹涌情意,几乎把朱三淹没,但他完全想不明白——他与师叔此前并不相熟,柳应辰被囚之后,由未名尊代掌九藏山,他作为大弟子总是要被师叔交代些事情,而师叔只是偶尔会关心他几句,除此之外再无别的交流。
那为什么会这样?他的脸到现在还有些烫,想起师叔纤长玉指柔情绵长地抚摸着自己,另一只手按在他的后脑勺,温柔而强势地将自己往他身上送去,唇舌交缠,胸膛相贴,他以为自己快要溺死在其间。
“朱三,你很好,你要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朱三把脸埋在手臂里,试图降温。这太奇怪了,太突然了,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师父!”
一道呼唤将他唤了回来,朱三又把脸抬起来,见那小胖子贾章苦着脸哭诉道:“师父,还要练多久啊,我饿了……”
“你吃了午饭到现在才过去了一个时辰。”朱三无语,“有感受到气的流动吗?”
“我感觉到肚子里有股气在到处乱窜,这算是吗?”
“……那他丫是你吃多了在胀气!”
“呜呜,可我就是觉得很饿啊,修仙怎么这么累啊……”
“你连气都聚不起来,算哪门子的修仙?给我继续扎马步!”
“可是聚气一定要扎马步吗,我就不能坐着练吗?仙人们不都是要打坐的吗?”
“你?呵,让你坐着练,只怕没练多久就睡过去了!”
“呜呜呜……”
“闭嘴!”
朱三嘴巴张着话还没说出来,就有人替他先骂了出来,只见一旁的贺浔一脸不耐烦,狠狠瞪了一眼贾章,那贾章撇了撇嘴,倒还真乖乖闭嘴了。
啧,真是一物降一物啊,贾章知道他是不会轻易对自己动手的,但贺浔就不一样了,把他惹毛了他是真的会动手。
贺浔旁边的贺怜也挺乖,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过,不喊累也不喊苦,居然实打实地跟着贺浔扎了一个时辰马步。
这还不是简单的扎马步,朱三教他们该如何在扎马步的同时于丹田聚气,等到能聚气了,就可以引气走经脉过窍门,便算得上是入门了。
“贺怜,你累不累?”不过朱三还是担心给这小姑娘累坏了,她看上去就是个身子虚的,累坏了那贺浔不找他麻烦才怪。
谁知这话刚一说出那厢贺浔的凛冽目光就像刀子似的刮来,“你要对我妹妹做什么?”
他要做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不就是想让她休息吗?!朱三无奈,他知道贺浔宝贝自家妹妹,但也不能草木皆兵紧张至此吧,看谁都不是好人。
“我不累……”小姑娘说话的声音都在发虚,还说不累,那腿也抖得跟筛子似的。真不愧是兄妹俩,都挺倔。
他凑到贺浔旁边小声道:“我看你妹妹撑不住了,你劝劝她休息一下,别给累着,至于你嘛……我看你还能接着练上几个时辰。”
贺浔耳根子被他呼出的气息弄得发痒,厌恶地躲了躲,“我又不是聋子,干嘛离我这么近说话,我听得到。”
朱三气,他这不是怕被贺怜听到适得其反吗!这臭小子,真是每说一句话都让他拳头痒痒的。
他转头劝了劝妹妹,但也没劝动。
“谁准你动了,再加练两个时辰!手抬高点,姿势都错了!”这时朱三手里拿着一根竹子去抬贺浔的手,然后又去拍他的小腿,让他把腿分开些,贺浔被他这里那里地一碰,心里更烦躁了,道:“你别碰我,我知道怎么做!”
“你知道怎么做,那手怎么又低下去了?哎哎哎,叫你把腿分开些不是让你把屁股撅起来,收回去!”
屁股上结实地挨了一下,虽然不重,但还是让贺浔的脸顿时红透了,一整个恼羞成怒,气得说话都差点说不利索:“你、你就是故意的!”
“闭嘴,你怎么比贾章还吵。”朱三道,“我真要在你头上放盆水你才肯休停。”
贾章委屈,说话被嫌弃就算了,不说话也要被嫌弃吗?
瞧贺浔气得说不出话,咬着唇愤恨地瞪着他,朱三觉得解气极了,又道:“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这么扭捏,被人一碰就要死要活的,你以为我稀罕碰你吗?”
“那你别碰我!”贺浔气呼呼地说,“早知道我还不如跟着那位尊者,怎么说都比你更有仙风道骨,更像个修士!”
“哦,那你是乐意被做成人茧挂在树上?好啊,我这就给你挂上去。”
他腰间的骨鞭蠢蠢欲动,就在贺浔涨红了脸想骂他时,骨鞭飞出将少年细腰一卷,带着他飞到了半空中,把贺浔的骂声也带远了,只零零碎碎地响在空中。
“哥哥!”贺怜紧张地叫了一声,看向朱三小心翼翼地求情:“哥哥只是嘴巴毒了点,不是故意的,求您放过他吧……”
朱三嘿嘿一笑:“你去休息我就放过他。算算时候兰弦应该也快到了,你去那里坐着,她等下会过来给你看病。”
“好……”
这兄妹俩是府中小妾庶出,在府里吃尽苦头,于是哥哥养成了一副生人勿近的暴脾气,而妹妹则小心谨慎唯哥哥马首是瞻。
他看着竟有些想起楚玖和明离兄妹俩,不过他们的性格和贺家两兄妹完全是反过来的。果然斯人已逝,但总有新的相遇发生,每每看着贺家兄妹,他都觉得楚玖他们还在,只是换了种方式陪着他。
正怀念呢,身后突然响起一道清脆响亮的叫唤:“阿爹!”
把朱三吓了一跳,没控制好灵力,骨鞭一松,被绑着的贺浔就这么径直落下,要不是朱□□应过来及时接住了,估计就给人摔到地上去了。
人还在怀里,难得露出害怕的一面,紧紧抓着朱三不肯撒手,神色半惊半惧,眼睛都红了,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被吓的。
朱三还没来得及去哄他,先往声音来处看了一眼,“吓死我了!”
朱小小脸上的笑在看到他怀里抱着个和他差不多高的少年时僵住了,然后两只狐狸眼一耷拉,比小狗还有狗味。“阿爹有了别的孩子?不要小小了?”
“……”这话说的,好像他真就抛妻弃子了一样。
朱三连忙把贺浔放下去,贺浔又怒又羞又恼地最后瞪了他一眼,站回去还是乖乖地扎起了马步,摆出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冷漠姿态。至于贾章,贾章早就在朱三没注意的时候溜进屋子找吃的了。
等人从朱三怀里离开,朱小小这才上前一把抱住了朱三,脑袋在他颈侧蹭来蹭去:“爹爹,好些天没看到你了,小小好想你!”
这么大个人了还喜欢往怀里钻,朱三跟他说过好几次不能老是这么搂搂抱抱的,他偏不听。说起来那么小的孩子突然长这么大,总让朱三有些怅惘,好像一下子错过了许多,原来有个孩子就是这种感觉啊。
“南曲陌终于肯放你出来了?”朱三揉了揉他的脑袋,看他脖子上还套着项圈就来气,这该死的南曲陌,拐他家孩子不说,还把他家孩子像狗一样套着,咋的啊,他家小小不是狗!
一定要找个机会说说!
“南哥哥说爹爹最近在忙,却不告诉我爹爹在忙什么,我担心爹爹,胃口不好吃不下饭,南哥哥才跟我说你回来了。”
等等。南……哥哥?朱三心说这南曲陌也不见得比他年轻几岁,怎么小小管他叫爹,管南曲陌叫哥?凭啥啊!但这么一想似乎他的辈分也高了一档,南曲陌也该叫他爹了,嘿嘿,好像也不错……
哎不对不对,他意识到一个问题:“南曲陌看到你人样了?”
“嗯!”朱小小道,“阿爹说喜欢我的人样,我就想让阿爹更喜欢,看南哥哥身上穿的东西亮闪闪的,我也想穿成那样给阿爹看,就在夜里偷偷把那些东西穿到自己身上,被南哥哥发现了……”
闻言朱三意识到这问题更严重了:“什么!你换衣服的时候被他看到了?那你不是被他看光了?!”
朱小小红了脸:“没、没有看光,只被看到了一点!阿爹相信我,我只给阿爹看……”
咳咳他也不是一定要看。听到这话朱三稍稍放心,就怕自家孩子被南曲陌那个混蛋玷污,那混蛋在小小还是狐狸的时候就天天摸来摸去的占尽便宜,看到小小变成人会怎样?怎样都不行!
“喂,什么意思,我给你吃的喝的穿的,他给你什么了?凭什么给他看不给我看?”
得,也不用专门去找了,人来了。跟他一起来的自然还是兰弦,兰弦看到这院子里多出来的两个孩子,有些惊讶地捂住嘴:“哇,师兄,几日不见,你又生了两个孩子,还长这么大了?”
“阿爹,他们是你生的?真的吗?你果然不要小小了,可怜小小不是爹爹亲生的……”
“好啊小狐妖,你敢不理我,那把你身上穿的我衣服脱下来!”
“噢~原来小小不是师兄你亲生的?那是师兄和哪个狐狸精生的?柳焉然知道这事吗?”
……朱三安详地闭上了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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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阿爹你不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