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三 第15章 互补

楚玖带他转了一圈桃源居，告诉他，柳焉然是掌门的独生子，打小身子就不好，所以掌门才在这块灵气充沛之地为他修了一座桃源居。桃源居后面的苍岚山孕育有许多天地精华，弟子们常常来此寻机缘。

“既然柳焉然是掌门的独生子，那掌门居然不把掌门之位传给自己儿子，而是传给路凛吗？”

“这个我也不清楚，或许是担心柳师兄的身体，不愿他操劳吧。”

两人走到桃花林中，瞧见有几个小姑娘正在摇着桃花树采桃花，有说有笑的，淡粉色的裙袂与花瓣混在一起，走路像仙女一样飘过。

楚玖面色有些怅惘：“以前，我妹妹和她们一样，总是喜欢来这里采花，缠着我做鲜花饼。”

朱三好奇道：“话说我还没见过你妹妹，你妹妹也在九藏山里吗？”

楚玖苦笑一声：“或许你会有机会见到的，但那个时候，我没办法向你介绍了。”

“好啊，楚玖，你不愿意把你妹妹介绍给我？”

“不，不是的……”

不是什么，最后楚玖也没说，脸色恢复如常，走过去笑着向师妹们讨要了一筐桃花，说要给朱三尝尝他做的鲜花饼。

回去的时候天色已晚，听侍女们说，路凛下山去了，柳焉然也被掌门叫走了。

两人不在，朱三倒乐得轻松，楚玖做鲜花饼的时候，他就在一旁看着，时不时帮个忙、偷个馅尝。

楚玖看到他偷吃也没说什么，轻轻一笑，把他嘴边的馅渣抹了。侍女们刚巧也在旁边准备晚饭，笑道：“朱公子和楚公子关系真好。”

过了没多久，饼终于出炉了，朱三把饼分给侍女们，看她们脸上的笑，自己也忍不住心花荡漾——然后被楚玖掐了脸，说他是借花献佛。

朱三连忙把饼喂给他：“错了错了，你先尝。”

“你也不怕烫。”楚玖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正被烫的嘶着嘴，就见朱三毫不嫌弃地朝他咬的那处咬下去，瞬间幸福得直点头：“真甜，楚玖你可以啊！就你这手艺，拿去城里卖一定能赚很多！”

“是么，改天你陪我去试试。”楚玖低下头，又在他咬的那处接着咬了一口，好像两人就只有这一个饼似的。抬起头，却对上侍女们戏谑的眼神，这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若不是外门宵禁要到了，朱三是舍不得他走的，毕竟在这偌大一座山上，除了路凛，就只有他能陪陪自己。

然后在路凛强迫他之后，楚玖便成了唯一一个能陪他的人。

其实朱三在玉楼春当了多少年的龟奴，也记不清了，他甚至记不得自己的年岁，也没人帮他记得，那些认识他的人，死的死，散的散。

在楼里，他见识了太多逢场作戏和假情假意，男人对待女人尚且不得真心，更别说对待这些不男不女的小倌。有多少小倌最后落得个死无葬身之地结局，最后都是被曾经打骂过他们的朱三埋葬。

不然还有谁来给他们收尸？

朱三在将他们埋入土中时，会不可避免地闪过几分愧疚，但更多的是唏嘘，后来也慢慢冷漠了许多。他好像也没必要同情他们，因为他说不定哪天比他们死的还惨，也没人给他收尸。

哪怕朱三自己就是个男人，他也还是不相信男人，这楼里的种种让他早就看清了男人的本质，他也不能免俗。后来他以为路凛是不一样的，可路凛打破了他的幻想，原来平日里瞧着的光风霁月，也会落了尘埃。

但如今，他还是愿意再相信一回，他相信楚玖。他们之间不需要外物牵连，也不需要□□纠葛，如果可以，朱三决定把他当做自己的第二个好哥们，第一个是施琅。

柳焉然还是在第二天回来了。

被请到厅堂时，朱三知道自己的好日子到头了——昨天的账他还没和自己算，现下路凛不在，他真的惨了。

推开门，厅堂很大，两侧都放着雕花椅，像是专门用来接客的，而柳焉然躺在最上面的榻上，左右各有一扇屏风，他手里拿着一本书盖住了脸，叫朱三看不清表情。

朱三弓着身子，小心翼翼地走过去，脸上一副谄媚表情：“柳师兄，需要小的做些什么吗？”

柳焉然从书里埋头，看他一看，冷笑：“人前人后，还不一样嘛。”

“柳师兄，昨天是小的不懂事，您大人别记小人过，把我当个屁放了就行……”

“呵。”柳焉然放下书，拿食指勾了勾他，示意他站近些。朱三忐忑不安地咽了口口水，一步一步挪近了，柳焉然手覆上他的脸，美若含桃的面容浸着寒霜。“昨天可没这么乖？”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柳师兄要小的怎么做都可以……”朱三挤出一个巴结的笑。

“哦，是吗？”柳焉然饶有兴趣地看着他，那佝偻着的背在他面前呈现出全然的顺从来，面上笑容虽然假模假样、很是丑陋，却满眼都盛着自己。他突的发狠，一脚踹上朱三膝盖，迫使他跪下，然后掐了他脖子：“那你就表现表现。”

但是朱三却不肯了。

柳焉然被气笑了，都到这时候了，还装什么清高，他以为他是什么名动天下的大红花魁吗？况且他那点抵抗，在自己面前如同蚍蜉撼树。

朱三倒是骨头硬，硬挨了他三下都一声不吭，最后狼狈地趴在地上，任柳焉然将他捡起来。

柳焉然本想继续嘲笑，却瞧见他满是泪水的眼，也不知是他太蛮横了，还是朱三太娇弱了，一时失语。

真是哪哪都没有一个小倌的样。柳焉然望着他的脸，从眼睛到鼻子最后到嘴唇，想起昨日亲吻时带来的愉悦，不禁又吻了下去，吻他的泪水，吻他的脸颊，问：“很疼？”

朱三没有答话。

属于玉灵的灵力流转到柳焉然身上，让他越发放松。他懒洋洋地贴在朱三身上，怀疑道：“你到底是不是小倌？”

朱三哑着声道：“我不是……”

“我也觉得。”柳焉然亲了亲他发红的鼻尖，“谁叫你昨天要惹我，现在尝到苦头了吧。以后不准惹我，听到没有？”

朱三以沉默表示不屈，虽然实力悬殊对他无可奈何，但好在两人挨得近，他一抬嘴就咬住了柳焉然的脸。

“……朱、三！”听见柳焉然咬牙切齿地喊他名字，朱三窝囊地松了嘴。“这可是你逼我的。”

柳焉然起身，托着朱三的臀抱起来。朱三猛地一悬空，下意识抱紧了他。他不知道柳焉然要干什么，只听柳焉然朝屏风旁唤了一声：“楚玖，把后面挂着的披风拿来。”

听见熟悉的名字，朱三不敢置信地望向庞侧屏风转出来的人影，那人紧抿着唇，低着头不敢看两人，手里拿了披风正走过来。

他眼睁睁地看着楚玖走过来，而柳焉然强硬地掰过他的脸，像是要把他吞吃入腹一般吻住他。唇舌交缠，发出滋滋作响的水声，暧昧地在屋中回荡。

“你既然已看见朱三，可以走了。”柳焉然心满意足地放过朱三。

“……是，师兄。”

然后没了动静，楚玖走时一点声响也无。

朱三愣愣睁着眼，眼里又流下一滴泪来，难过地问道：“你为什么这样？”

柳焉然弯着眸：”怎么，你喜欢他？你不是喜欢我师兄么？脚踏两只船可不好呀。”

柳焉然往外走去，朱三害怕掉下去，只能贴的更紧，双手双脚都扒着柳焉然，整个人像一条盘在柱子上的蛇。两人的气息彼此缠绕，有些分不开的意味。

“我没有喜欢谁。”朱三道。

“可我听见侍女们聊，你们昨天好的能吃一个饼，你咬一口我咬一口，也不嫌害臊。”柳焉然冷冷笑道，“你说你不是小倌，我才不信。你自上了山，就一直在勾引男人——”

走出门的瞬间，刺眼天光乍现，叫朱三眯了眼。他们并未做什么，但披风盖住了朱三和柳焉然贴在一起的身体，显出一股欲盖弥彰的意味。

走廊上有侍女经过，看了一眼相贴的两人，像被烫了眼一般低下头行礼：“柳公子。”然后匆匆离去。

柳焉然并未觉得朱三有多吸引人。他从头到脚都极为普通，更别说脸上表情窝囊怯懦，让人看了生厌。但不知为何，与朱三贴在一起，就是很舒服。

是玉灵的作用么？柳焉然又情不自禁地吻上来，现下他做这事十分理所当然，他厮磨着朱三的嘴唇，含糊不清地道：“你是我的药，就得乖乖为我治病。”

而除了亲吻，他也不想再做别的。他像个婴孩一样依赖着朱三。

朱三却还没回神，在想楚玖，想为什么柳焉然要这样。他不想自己被像小倌一样对待，所幸柳焉然对他还没有想法。但楚玖不知道，他看见他们交缠的身影，会不会误会……

柳焉然看他走神，在他嘴上狠狠咬了一口，朱三吃痛，愤恨又害怕地望着他，看见他眼里的警告意味瞬间怂了，心不甘情不愿地迎合起来。

柳焉然哼道：“我提醒你一句，楚玖是个活不久的，你还是少与他沾染因果，免得到时又窝囊地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