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州市局 刑侦办公室
一大早上,办公室的低气压压得人喘不过气。
窗外偶尔听到有消防车的警报声似有似无的传过来。
何西和方棉坐在自己的工位上,视线集中在黎逍的办公室方向。
方棉实在是受不了了,‘啧’了一声说道:“不是前几天还团建吃饭来的吗,怎么今天场面就冷成这样了?”
“就是说,老大脸怎么臭成这样?”何西手肘戳了戳方棉小声问道。
方棉双手向上耸肩道:“我怎么知道,我刚才在楼下见到六哥,他的模样也没比老大好到哪儿去。”
“不会是因为六子被借调到缉毒科的事吵架了吧?”李强凑过来低声说。
“男人之间有什么好吵的,有分歧打一架不就搞定了吗?”
“再说了,前几天吃饭的时候还好好的,这才过了几天,怎么就成这样了?”
“嘘,别说了,老大过来了……”方棉对何西比了个‘嘘’的手势,示意她不要再提。
三个人贼头贼脑的找各种角度默默观察着黎逍。
“老大,你跟六哥,吵架啦?”何西观察黎逍的脸色小心翼翼的问。
“瞎打听什么?”黎逍没好气的吼道。
“六哥被借调到缉毒科,还回来吗?”方棉没眼力见儿的问。
“怎么?没有他你们是不会办案子了是吗?”方棉的话似乎是刺激到了他,黎逍的火气瞬间飙升。
“他是个大活人,他有他的想法和**,他爱去哪那是他的自由,你们跟着瞎操什么心!”
“以后少打听别人的事儿,自己手里都没活儿了吗?”
林风脑子里不停的搜索,他们的支队长上次发这么大脾气是什么时候,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
于是示意大伙儿继续做事,不要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惹这位祖宗。
免得某人心中有气见人就撒。
陆今早上刚从缉毒科出来,一上楼,就听见黎逍指桑骂槐的一顿输出。
驻足听了一会儿,这才进了办公室。
众人各忙各的,平日里欢声笑语其乐融融的氛围,此刻显得格外沉闷压抑。
十分钟后,何西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坐在椅子上偷偷摸摸的滑行到陆今身边。
声音压到最低,问道:“六哥,你跟老大吵架啦?”
“没有。”
“那你知道老大为什么发这么大火吗?”
何西说话间,方棉脑袋也从对面电脑夹缝里探过来,小声道:“是啊,六哥,平时方局骂他的时候,他都没发过这么大火,他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陆今语气平淡。
何西看了看黎逍办公室的方向,声音压得更低道:“不会是更年期了吧?听说男人更年期的时候,比女人可怕多了。”
“胡说什么呢?老大还不到三十呢,哪来的更年期?”方棉显然不认同她的说法。
“你懂什么?现在年轻人压力大都早更。”
何西说着又扫了黎逍办公室一眼,接着说:“再说了,老大今年都二十九了,跟三十也差不了几天了。”
“那也不是更年期,我妈更过,我知道,不是老大这模样。”方棉笃定的说道。
“六子,要不你去问问?”李强不知什么时候也站在了陆今身后。
“你俩整天在一起待着,你去问,他肯定不会拿你撒气。”李强强调道。
陆今回头看了一眼黎逍办公室的方向,透过透明玻璃,黎逍脸色阴郁,手里拿着文件袋,不知道在看什么。
“没事,给他点时间,他自己能处理好。”陆今说完便不再理会。
众人见劝说无果,只得无奈退场。
铃~~
办公室的座机响起。
“黎队,消防打电话报案,城西三大街和金明路交叉口的一处烂尾楼里发现一具烧焦的尸体。”苏敏挂了电话大声说道。
“通知法医和技侦,去现场。”
办公室一阵骚乱,众人各自上车赶往城西烂尾楼。
现场火势已经被扑灭。
黎宴看到黎逍过来,跟队员交代了几句后迎了上去。
指了指着火的位置对法医和痕检人员说:“尸体在里面,二楼的位置。”
法医和痕检率先去往现场,黎宴走到黎逍跟前告知事情的经过:“早上八点接到的火情,我们的人到的时候火势已经冲出了整栋楼。”
“楼里有东西助燃?”黎逍问。
“这个楼盘是周围农村拆迁户的安置房,因为赔偿纠纷,至今都没有完工,附近有村民收了小麦和花生后都拉过来晾晒,为了方便,麦秆和花生杆积攒成垛,而且不止一个。”
“尸体是在二楼中间靠近草垛的位置发现的,目测性别已经无法辨认。”
“起火源能确定吗?”黎逍观察着周围的环境问。
“火调的人还在现场,有结果了第一时间通知你。”黎宴说话的时候,看了一眼不知什么时候上了对面楼上的陆今。
他此时站在对面楼层的边缘,从他站的位置可以清晰的看到对面楼层上尸体的位置。
“对了,奶奶做的腌菜,昨天晚上你姐夫给你和陆今送了过去,说你没在。”
“刚才看你俩一辆车下来,谁也不搭理谁的,怎么了?吵架啦?”
黎逍‘嘶’了一声,没好气的说道:“怎么那么八卦呢,大老爷们儿有什么可吵的。”
“再说了,我跟他吵架,我还不如骂棵树呢,起码急眼了我还能踹上两脚。”
“哦~看起来问题很大啊。”黎宴低声笑道。
“问题?从头到尾都只是他一个人的问题。”黎逍叹气道。
“他这人,闷葫芦一个;远了不行,近也不行;来软的不行,来硬的更不行;总之就是,一有事情就自己先竖高墙,我就没见过比他更矛盾的人。”黎逍看向陆今,语气里满是无奈。
“爷爷上次来的时候跟我提过一嘴,说这孩子非常不容易,让我生活上多顾着些,我看你俩整日成双入对的挺和谐的,你也收收你那不着调的性子,别对人太苛刻了。”黎宴说。
黎逍闻言不乐意了:“我苛刻?对他?”
“大姐,你可真是我亲姐,用大哥的话来说,我在他们这样的人面前,永远都只是卑微狗逍,我对他别说是骂一句,我连还嘴都得先看看他状态。”
“我又不能事事抓着他问,又怕一个不小心会触及他的安全区;他倒好,有点儿风吹草动就先斩断身边人。”
“这是毛病!”
“得治!”
黎宴听着他一通吐槽,笑着拍了拍他:“别着急,给他点时间,总会适应的。”
“让他适应还是算了吧,他有自己的处事节奏和安全距离,我也明白不能操之过急,他想做什么都随他吧,我配合就是。”
说到这儿,黎逍突然觉得刚才他们的对话里有某种不对劲。
“你等会儿,你说爷爷上次来的时候提过一嘴?”
黎逍眼睛快眯成了一条缝,看着黎宴继续问:“爷爷知道陆今的身份?”
“爷爷当年找了他那么多年,退休前还是他们军区的军长,你觉得他会不知道?”
“那你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黎戎把他调来符州的时候跟我打过招呼。”黎宴如实道。
“合着你们都知道,就只是瞒着我?”
黎逍愤然道:“为什么不能直接跟我说呢?我就那么让你们不放心?”
“无论是当年的事,还是他的身份来历和过往,都得他自己愿意说才行。”黎宴想了想继续说:“至于你们之间的渊源和羁绊,未来的方向得你们自己走。”
“爸妈也知道?”黎逍自顾自的问。
“想什么呢,陆今身份特殊属于高级机密,除了他原部队的高级领导和警方的联络人,没人能知道。”
黎逍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支吾了半天只剩下苦笑:“行,你们可真行。”
“对了,你问问姐夫身边有没有靠谱的女生,不如给他介绍个女朋友?”黎逍突发奇想。
黎宴不明所以:“女朋友?”
“谈了女朋友,有了感情,有了羁绊,说不定他对生活就有了期待呢,也算是转移注意力……”
黎宴白了他一眼,打断他继续胡诌:“你自己还是光棍一条呢,你懂什么感情羁绊,要不先给你找一个怎么样。”
“对了,我想起来了,上次爷爷说的那个何叔的孙女,大学历史系教授……”
“啧,这不是说陆今呢吗,搞什么人身攻击啊,当我没说。”黎逍打断她。
“我上去看看。”
黎逍说着逃也似的离开,上了二楼案发现场。
“老苏,怎么样了?”黎逍站在警戒线外问。
“现场已经勘察完了,可以进来了。”苏闵铮戴着口罩对黎逍说。
尸体侧躺在地上,身体呈蜷缩状,整个身子已经被烧的焦黑干瘪。
“死亡时间大概在三四个小时左右。死者的肋骨和腿骨有多处骨折,大腿处有固定钢板,根据口腔和咽喉的烟灰来看,应该是被烧死的”
苏闵铮说着,拿出证物袋递给黎逍。
“尸体旁边发现的两个金属拉链,看尸体蜷缩的形态,目前还不能判断拉链是衣服上的,还是其它什么东西上的。”
苏闵铮稍作停顿后,提出自己的思路说:“比如行李箱。”
黎逍将物证还给他,再次看向陆今的方向,扫视了一圈,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下去,此时正跟黎宴在聊着什么。
“把尸体带回局里,尽快做尸检。”黎逍说完,又仔细查看了各个楼层。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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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