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吞 第69章 矿区-16

卫先真很快明白了这次会议的真正目标是自己——是他以“赫连春水”这个身份代表的赫连家族及商会的巨额投资。在矿工的问题上，他们的目的是一致的，就是让矿工下井。听取矿工的意见也是为了尽快达成目的的一种手段。现在这场真正做决定的会议没有矿工的参与，只有“赫连少爷”、“呼延少爷”、“端木少爷”和“花少爷”四个人。在这种小型且隐秘的会议上，矿工、人命以及太多东西都是可以作为代价拿来在谈判桌上进行交易。

卫先真理解他们——主要指代表矿区的花大少和代表第7区的呼延铸荣，是想以堆人命的方式来和自己谈价钱了。

真正令卫先真感到惊讶的是呼延铸荣。他对铸荣的印象还可以，比不上端木贵，也比花罗稍显逊色，因为他总感觉铸荣“不是一个人”——很难形容，但就是很怪，明明有时候铸荣是在说自己的想法但突然就改变了，好像不能独立做决定。但这一次铸荣做出的决定完全出乎意料。呼延铸荣主动提出可以把自己的生命也作为代价，愿意牺牲。

“我愿意带头下矿。”呼延铸荣说。卫先真同这个世界上另外两大势力的化身一起沉默地注视他。此刻，卫先真感觉自己仿佛要变成混沌中的一种形态，在等着分食血肉。他也相信呼延铸荣比他更明白这个道理，一个区域想要有生路，为了大多数人活得更好，必须有一部分人选择或者被选出来去死。就像大树的生长离不开土壤中被分解的养分。卫先真以“赫连少爷”的身份继续保持沉默，等着听呼延铸荣准备以牺牲换来什么。

“我们其实都很清楚矿工不肯下矿的原因，是连最基本的生命安全都得不到保障。矿工们害怕发生矿难，得不到任何救援。我不妨把话说得更明白点，为了保矿、止损，反而会在矿难发生时封井，阻止矿工逃生。我带头下矿，能给矿工们吃颗定心丸，让他们相信，你们不会不救。”呼延铸荣说，“但我不会白白牺牲。当年第7区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延续重工做出了巨大的牺牲，才让第8区，以及后面那些区域被挡在灾难的后面，然而第7区变成了什么样子，成为了一个什么产业的代名词，我想你们心里也很清楚。”他把目光对准“赫连春水”，继续说：“关于那片废弃矿田，我已经多次向赫连少爷阐述了其中蕴藏的巨大能源宝库，当初遭到废弃是因为技术原因。因为矿区的暴乱，和延续重工的毁灭而造成技术断代，无法再以‘崩落式开采’对矿床进行大规模开采，才不得不废弃。只要再开发，其巨量产能将有效解决能源危机。我可以带领延续重工的一些技术人员对矿田进行再开发。我代表呼延家族提出的条件主要是，第一，矿田开发出来的产能必须优先保证第7区的供应；第二，商会要增加投资，帮助呼延家族重新发展工业。”

卫先真没有任何表情，虽然另外三个人——三个拥有超能力的人此时此刻都把目光对准了他，但他表现得还是像个机器。卫先真说：“首先，你提出的条件已经超出了我此行的商会经济项目，我无权处理。其次，我代表商会再次表明不会介入矿区管理的态度，我不会参与任何矿工的事情。最后，我要提出一些不同意见，向第7区优先提供能源，重新发展工业，可能会触及正确公司的利益。”

端木贵突然开口：“关于正确公司，我会向神圣法庭反应，由第4区和第5区进行区域之间的协商。当前最重要的是阻止灾难发生。如果理由充分，并且确实能够解决能源危机，我认为商会应该加强与呼延家族的合作。还有，矿区的稳定非常重要，但在维持稳定的时候，采取的手段不应该过分血腥、暴力。不要再公开杀害矿工了，根本无法解决问题。”

花罗表态：“我赞同呼延铸荣。”

呼延铸荣的目光锁定“赫连春水”。他不是一个人在看着这个不是真的，但又完美履行了职责的“赫连少爷”。

卫先真说：“我必须向……我哥汇报。”他还是叫了“哥”，其实他心里一直在抗拒，拒绝把赫连原野当成“哥哥”。他可以扮演少爷这个角色，胜任这份工作，但他不想再承担一个牵扯到亲情与期望的“角色”了。他根本就不想取代“赫连春水”，用更富有人类感**彩的表达方式就是，他不屑于那么做。

会议没有让多方达成共识。散会后，呼延铸荣追上他。

铸荣喊他：“赫连春水。”他几乎没有停下步伐。“春水！”铸荣又喊了他一次，挡住他，看着他。卫先真从铸荣的眼里感受到了一些强大的存在，但他还是没有表情的状态。铸荣对他说：“我希望你能帮助我们。”

卫先真说：“我会如实汇报，郑重考虑。”说完，就走开了。

铸荣看着他的背影。一直在看着他们的端木贵走出来，把铸荣叫过去单独谈话，问了一些铸荣的个人情况，包括婚姻方面的事情。

……

这场会议还影响到了一个人以及他所代表的势力，就是金盘子。获悉了花胡子地盘里废弃矿田蕴藏着巨大能源，必将影响许多区域，金盘子立刻向花香提亲，要把两家变成一家。

金、花两家请来老道，赶紧给算一个吉日，尽快把亲事定下来。花香只是一个弱女子，哭也哭了，想上吊也找不到机会，午夜梦回，似乎只有树下那个温柔斯文的青年能够安慰她几句。

没过几天，金胡子就上门给儿子放大定了。举行了订婚仪式，自然要庆祝一番，花胡子这边也大摆酒席，还在厂区的足球场搭建了戏台，热闹三天。

张旭这几天除了练枪，想的最多的还是给自己找份工作。自从在废弃矿田边缘目睹了矿工被害，他反而觉得自己更应该走出“招待所”了。不过他说了好几回，小真只说会考虑。张旭心里有一点生气，但还是理解自己的男朋友，只好自己继续想办法让小真同意。听到花家大小姐订婚的消息，张旭稍微伤感了一下，只是同情，但既没说什么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赫连少爷”肯定是一等一的贵宾，他带张旭一起出席。张旭说实话心里也想去，谁不爱凑个热闹，看看戏呢？何况他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了，娱乐活动少得可怜。张旭就是想去看个戏而已，为了不引人注目，他把自己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斗篷兜帽，长衣长裤，手套口罩，吃饭的时候都想把脸挡上。

张旭在的这一桌贵宾席是单独在戏台周围隔出来的“包间”，入座的张旭基本都认识。他们聊他们的，张旭要么和小圆说说话，要么就因为台上的插科打诨笑一笑。

戏台上唱着“……想二哥我头不梳来小脸也不洗呀，小脖梗锈得亚赛车轴，纽扣开了就敞着怀走，罗裙子儿要是开了就用手提溜啊。都说是王府里出了个疯魔丫头……”

很多人为演戏的大声叫好。戏台旁的另一桌贵宾席引起了张旭的注意，他看到叶豪正搂着冯队长的肩膀一起喝酒。叶豪还朝他这边一举杯，和冯队长碰了一个，一口气干了。冯队长也朝他投来目光。张旭把视线重新投向戏台。

又换了一出戏。一个丫头过来端酒上菜时趁机递给张旭一页叠起来的信。张旭认出了这正是几天前在树下来找花香姑娘的一个丫头。他准备把信揣起来，小真已经看见了，伸手要拿过去看看。张旭小声说：“这和你没关系，你看什么看。”他的小男朋友明显生闷气了。张旭以前也收到过女同学的纸条，还收过情书，他从来都不给别人看，更不会向别人炫耀，他会自己仔细收好，因为他觉得这是对别人最基本的尊重。

他越不让看，他的小男朋友越在意起来了。

等到深夜散席，两人进了卧室，他的小男朋友抱住他就亲，强烈地想要占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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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矿区-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