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黄的夜灯勾勒出朦胧轮廓,窈窕的身姿在光暗的边界若隐若现。
陆蒙扫了眼长沙发上出水芙蓉般的姜怡晚,宽松的睡袍下一片真空的白皙,反手关上门,转身时手臂陷入一片柔软中。
“晚晚,让你久等了。”
陆蒙轻轻将凌乱松散的睡袍捋平整,这件衣服明显不是酒店供应,单薄得像一层松散的纱网,将感官无限放大,每一个触碰都足以令人脸红耳热。
姜怡晚在他手下不住颤抖。
修长的手指撩动沾了水汽的额发,往下滑过圆肩和柳腰,一把托起汗津津的手掌,抬高到胸前的位置,很像电视里吻指尖的姿势。
下一刻,一包衣服拍在姜怡晚手上,湿漉漉的美人露出茫然的表情。
“这是干净衣服,换上,别着凉了。客厅沙发借你了,柜子里有毛毯和枕头,空调我调了睡眠模式,你别对着吹就不会感冒。”
陆蒙侧身绕过她,一路走向梦幻丝绒被大床,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晚安,祝你今晚好梦。”
姜怡晚呆愣地看着手里一包衣服,打开一看,是一套白衬衫黑长裤,穿起来要斯文有斯文,要英姿飒爽也能英姿飒爽。总而言之,这是一套很正常的衣服。
底下还压着一包崭新的里衣和里裤,甚至还有一双袜子,很贴心。
好半晌,姜怡晚抱紧手里的衣服,望着里间卧室的方向,喃喃自语:“谢谢。”
陆蒙定了个小闹钟,出门前留下纸条和房卡。
就算是沙发,姜怡晚也睡的很熟,难得放松,以至于第二天醒来已经日上三竿。
她看见了桌上的纸条和房卡,大致意思是她醒来后记得去前台退房,有什么事最好在手机里谈,如果一定要见面谈,建议来这个地址找他。
“这个是……阳光咖啡馆?”
“终于回来了。”
赵文涛两条手臂被绷带包裹成球形,像一只哆啦A胖。
陆蒙和胡梦蝶进了厨房,五分钟后,胡梦蝶抱着一碗炸肉丸子边津津有味地吃着,边走出来。
赵文涛巴巴地看着她:“蝶姐,你不是去厨房打下手吗,怎么出来了?”
胡梦蝶叼着一颗肉丸子,含糊说:“没什么。”
就是偷吃太多被发现了,被赶出来了而已。
厨房里,陆蒙无语地揉了揉眉心,把盘子里被掰剩下到半尾的炸鱼塞给扒着门翘首以盼的赵文涛,让他们出去慢慢吃,重新做了一份糖醋鱼块。
瞧瞧给俩孩子饿的。
这顿命途多舛的晚餐上桌时,时钟已经指向八点,三位小同学一手筷子一手勺子,口水都要淹进碗里。
“陆哥,你简直是天神下凡。”赵文涛咽了咽口水,抱着碗狼吞虎咽。
程岳咬一口爆汁的小鱼丸,幸福得冒泡泡:“蒙哥,你今后就是我大哥,要是哪天千哥对你起了杀心,我肯定提前一秒钟提醒你。”
陆蒙:“……谢谢你啊。”
胡梦蝶啃着鸭锁骨,啧啧称奇:“你们陆家是不是有什么厨艺大师的遗传基因,这手艺绝了,怪不得千哥舍不得跟你动手。”
陆蒙搅了搅碗里的汤,眼含笑意:“谁说的,他动起手来比谁都狠。”
程岳好奇:“他也经常把你打个半死,然后吊起来一晚上?”
陆蒙哽了一下,随即恍然,他就说,上回这位同学瘸一晚上,没想到第二天醒来又活蹦乱跳,甚至还有精力折腾到炸了后厨,原来是“天赋异禀”。
赵文涛包着一团饭含糊说:“怎么可能跟你比,他最多算是调戏。”
胡梦蝶和程岳齐齐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陆蒙:“……你们还吃不吃了,不吃我拿去隔壁街喂狗。”
程岳吃饱喝足,摊在二楼客厅的沙发上,说道:“蒙哥,你明天不用下地下室等,千哥醒来后可以上一楼来。如果恢复的好,下个星期就能进二楼。”
“他要睡多久?”陆蒙问。
“至少七七四十九天。”程岳说。
胡梦蝶和赵文涛歇了一晚,大清早就背着包出门了。
陆蒙晨跑回来,给吧台边的小盆栽浇水,洗了个澡下楼来,抬眸就见吧台后站着他日思夜想的少年。
小家伙调酒的动作优雅且慢条斯理,每一个步骤都恰到好处,像名正在完成一件绝世大作的小艺术家。
苏年余光撩了他一眼,朝他勾了勾手指,头也不抬地说:“朗姆酒,20。”
陆蒙眨了眨眼,两步上前把东西放到他手边。
就像以前一样。
视线一遍遍描绘着眼前人的模样,私念在心间疯长,陆蒙忍不住贴近,低声问:“年年,我能抱你吗?”
翻转的手指微顿了一下,只是反应的毫厘之差,酒杯变成了另一种颜色。
苏年把作废的酒液倒进下水道,重新调了一份,不冷不热地嘲道:“依赖期不会长于两个星期,你是打算在这个领域打破吉尼斯世界纪录吗?”
没有明确的拒绝,就是默认。
陆蒙从身后抱住少年的腰身,独特的浅香瞬间充满鼻腔,急乱的心跳逐渐平静下来,连呼吸也舒畅多了。
“打破纪录,有奖励吗?”陆蒙对小家伙的脾气接受良好,甚至有了调侃回去的本事。
苏年凉飕飕地说:“你敢把口水滴到我身上,我奖励你在棺材里躺一个星期。”
陆蒙无辜眨眼,鼻尖蹭了蹭小家伙软乎乎的发顶。
凶巴巴的很可爱。
小家伙把调好的酒塞给他,说道:“醒神酒,喝完去给我做饭。”
陆蒙捏着酒杯浅尝了一口,酒香清冽,神清气爽,深灰色眸子注视着干净纯粹的纯黑色眼睛,深邃沉暗:“我很清醒。”
苏年不置可否,从角落找出一把园艺剪气势汹汹地去院内的小花园里霍霍那些盆栽。
深灰色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走进院子里,玻璃房模糊了少年的身影。
酒杯见底,心脏传来一阵抽痛,陆垂眸掩下情绪海潮,转身进了厨房。
米饭差不多蒸好了。
清脆悦耳的风铃声响起。
苏年拍掉袖口的叶子,礼貌地微笑:“欢迎光临,小姐,想喝点什么?”
“一杯拿铁咖啡。”清婉温柔的女音响起,厨房里做饭的陆蒙皱了皱眉。
姜怡晚坐在吧台前,好奇地打量这名少年。少年身上的白衬衣和上一晚那个男人给她的衣服款式很相像。
可能是员工服?姜怡晚出神地想。
不过这个男孩子长得真好看,特别是那双纯黑色眼睛,认真地注视着什么的时候,似乎有某种吸引人的魔力,叫人忍不住沉沦其中。
“小姐,你的拿铁咖啡。”
姜怡晚道了声谢,低头时看见咖啡上的玫瑰拉花,不由赞叹:“好厉害,很漂亮的玫瑰花,谢谢你。”
苏年眼里闪过猩红的光芒,语气依然彬彬有礼:“白玫瑰寓意纯真和新的开始,感觉很适合小姐你,所以就做了这个,小姐不嫌弃就好。”
“新的开始么……我也希望能有新的开始。”姜怡晚撩起额角的碎发,别到耳后,“小哥哥,你的老板在吗?”
苏年故作疑惑:“你是来找……”
“苏阳,我找苏阳,我是他老同学。”姜怡晚红着脸说,“你告诉他,我在这里等他。”
苏年迟疑了一瞬,点头:“小姐稍等。”
陆蒙敬完香,小家伙推门进来,双手环胸半倚在洗碗台边,语气上扬:“你的小姐追上门来了,别在这里装没听见。”
陆蒙抿了抿唇,把碗放在桌上,朝门口走来:“饭刚好,凉一会儿再吃。”
小家伙颔首,随即说道:“虽然我不是很赞成你和一个原住民发展出什么,但如果这样能让你看清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我也不介意给你们一丁点祝福。”
纯黑色眼睛与深灰色眸子隔空交错过视线。
小家伙挑了一下眉,洗了两根筷子准备开饭。
陆蒙抓着门把手,指节绷紧发白,醇厚的嗓音格外低沉:“我很清醒。”
“哦。”
苏年漫不经心地应到,“你的小姐在等你,让女士久等可不是绅士行为。”
陆蒙忽然松开门把手,用手机给外面的姜怡晚发了条信息。
【阳春三月】:明天下午两点,我有时间。
隐蔽的波动蔓延开。
风铃声渐弱,咖啡馆里空无一人,营业牌翻到了反面,在风中微微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