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生 第1章 遇到怪物

“近日浓雾加深，请大家减少外出时间……”电视内的主持人身着防护服，站在东江桥口，指向远处被浓雾包围的区域，“西江区已被浓雾包围超15天，浓雾散去后请勿靠近，待污染管理局检测后，另行通知。”

山岚关闭电视，遥控器被她丢到沙发一角，发出一声闷响。她起身回到卧室，套上防护服，背上早已收拾好的背包，走向门口。

山岚关上门，进入电梯。

负一层。

打开导航——“青山福利院。”

————

距离导航终点越近，信号逐渐降低，能见度也越来越低。

青山福利院建在半山腰，开到山脚下的时候山岚只能将车停在路边上，徒步走上去。

随着浓雾的爆发，许多从浓雾中回来的人都出现了污染情况，针对污染，国家研制出了抑制剂，能短时间抑制人类被浓雾污染的反应。

越到浓雾深处，车子上的导航开始断联，山岚将车停到一边，背上背包，再次摸向口袋，确认抑制剂和手电筒都在后。看着熟悉的道路，走进浓雾最深处——

青山福利院。

走到深处，原本能看清三十米外的路，到现在能见度不到五米。山岚从背包拿出手机，无信号，时间显示为上午10:13。

“果然，怪不得她们说浓雾能吞噬一切。”山岚话说一半，把手机放回背包，拿出手电。

光沿着浓雾向远处蔓延，一条看不到终点、被黑雾缠绕、包裹着的路。

浓雾像是周边树林渗出的树浆，黏腻地贴着空气缓慢围绕在山岚的身边。

手电筒打得光最终停留在远处树底下的一个黑影上。

山岚呼吸一滞。

“嘎达……嘎达……”

骨头间的摩擦声穿透浓雾传到山岚耳中。

那黑影的模样随着摩擦声的变大逐渐清晰。

那东西的脖子诡异地朝着一边倾斜，肩膀下长的惊人的手臂却一直高高举起，不断地挥舞打断身旁的树干。

它的比例极其不协调——四肢纤细，手掌和脚掌却大得离谱，让山岚想起小时看过的木偶戏，它的动作突然停止，其中一只手臂从它的脖子旋转缠绕一圈伸向旁边的树干。

树根缠绕的泥巴掉落在地上，而怪物似乎觉得干吃树没味道，又伸手在地上抓了一把泥巴当做蘸料塞进嘴里。

山岚攥紧手中的手电，她不清楚那个怪物能否看见她，也不清楚那个怪物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手掌包住手电发出光源的部分，“咔哒”一声，世界瞬间陷入比之前更纯粹的黑暗。视觉丧失的瞬间，听觉和嗅觉变得无比敏锐。远处树干被折断的咔嚓声、泥土被翻动的沉闷声，以及那股若有若无的腥臭味，都像被放大了数倍。山岚屏住呼吸，缓缓后退几步。

脚步声渐渐远去。那股腐烂的肉臭味也随之淡去，被另一种气息取代——植物腐烂后特有的潮湿、以及某种说不清的甜腻。山岚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确认周围只剩下风声，才敢大口喘气。

她需要尽快离开这里。

山岚回忆起过去，为了躲避院长的责骂，她有一个秘密基地，可以从福利院后门通往外面，应该就在这附近。山岚再次环顾四周，想找到那条小路的痕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明明只是半个月没人活动，这片区域变得跟大半年无人活动一样。

杂草跟她腰线起平，她随机靠近一棵树，她发现树上原本应该竖条状的沟壑聚成一圈又一圈的圆环，像是无数双眼睛凝视着周围的一切。山岚被这个想法激起一层鸡皮疙瘩，搓了搓手臂，从背包掏出匕首，准备割开树皮，看树的内部是否有所变化。

匕首插进树干中，手腕略微用力，鲜红的液体便顺着刀柄向下滴落，铁锈味顺着刀柄飘向她鼻尖。

山岚感受到脚底地面的震动。

它来了！

山岚的心脏几乎跳出嗓子眼，视线疯狂扫过四周，她趁着怪物还没过来，缓缓后退了几步，退到路边齐腰深的杂草旁。

山岚竖着耳朵听怪物走来的动静，顺着杂草间的缝隙向着怪物的方向看去，这怪物比她想象中还要大。

山岚屏住呼吸，她慢慢抬头看向怪物的脸，一时之间她无法描述她所看到的一切。

怪物纤细的脖子盯着一个巨大的肉瘤，七八张扭曲的人脸覆盖在肉瘤上，都张开着嘴等待着食物的到来。山岚看向离她最近的那张人脸，口腔内遍布着扭曲的牙齿，绕着牙龈，甚至舌苔上也挂着牙齿，那种发酵过的血腥味顺着怪物的靠近越发浓厚。

山岚捂住口鼻，试图隔绝那股令人作呕的肉臭味，但随着刚刚被她刨开的那棵树被怪物两三口吃掉，部分树枝和树叶掉到了山岚眼前。

与泥巴接触，鲜红的液体混着土棕色泥土变成了血红色。

山岚死死攥紧手中的匕首，掌心传来一阵黏腻，低头一看，之前刀柄上残留的鲜血沾到了她手心上，她从口袋中摸出湿巾，将掌心擦拭干净后，用湿巾包裹住匕首。

山岚下意识认为，怪物等下会把她面前掉落的树枝和泥土抓起吃掉。她往后慢慢地挪动，直到挪动到怪物视线死角处，才继续仔细观察着怪物。

果然，怪物几口吞下那棵树后，低头抓起那把混合物塞进嘴里。

怪物放大版的鼻子耸动了几下，转身离开，去寻找下一个食物。

看样子这个怪物视力和听觉都不行，但嗅觉异常敏锐。

等到怪物身上散发的臭味消失时，山岚才打开手电看着怪物消失的方向，将被湿巾包裹住的匕首擦拭干净，寻找另外一条通往福利院的小路。

前方的路是走不通了，也不清楚那个怪物什么时候会再次过来，山岚将湿巾塞回口袋，看了一眼被怪物抓出的土坑，扭头往怪物消失的反方向走去。

幸运的是，没一会儿她就找到了那条小路。

走在路上，山岚再次拿出手机看时间，显示时间已经到中午12:43了。按理来说，这个点天色应该很亮。但随着山岚抵达小路深处，浓雾加深，抬头是层层密密的树干与枝叶，盯久了昏暗的天，她愈发觉得有人在盯自己。

树干扭扭曲曲的挤在一起，像中午去食堂抢饭的学生，全部挤在一起，挡住了她的路。

终于，走到小路的尽头，浓雾中透出一块锈迹斑斑的铁牌——“青山福利院”。

“终于到了，先去解决一下午饭吧。”山岚从侧门钻进去，福利院里面倒是没有外面那么破败，就是太久没有人类活动的痕迹，窗户也灰蒙蒙盖了一层灰。

山岚先顺着记忆走到了院长的宿舍，里面跟山岚记忆中没有区别。

山岚心中默想，早知道……早知道那天接到电话后，就该立刻赶过来。不然，院长也不会失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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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遇到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