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地调查所 第6章 一个精神失常的人？

“宋砚知，你这鸡饲料买的量不对啊，你是不是按照我给你的配方买的？”

仓库里，金笑冉清点着宋砚知带回来的鸡饲料。

“肯定是啊，我直接把配方表交给老板的。”宋砚知见状走进仓库，声音带着笃定，“不可能错的！”

“那你给我解释一下怎么少了一袋豆粕？”金笑冉指着堆在一起的饲料袋。

宋砚知推了推眼镜走过去俯下身仔细确认了一遍，发现确实少了一袋，边直起身边摸了摸额角：“嘶——奇怪，我记得老板给我算钱的时候明明把豆粕的钱算上去了。”

话音刚落，两人脑中瞬间如被电击般麻了一下顿住，异口同声的朝对方喊。

“靠！老板居然骗我！”

“你不会忘拿了吧！”

接着，两人又异口同声的质问。

“你居然不信任我！”

“你难道不确认一遍吗！”

几秒间，仓库沦为两人难分难解的争辩之地。

另一边的李一依刚吃完早饭，准备去院子里找金笑冉下地干活，脚刚踏进院子就听到了她和宋砚知争吵的声音。

她感到诧异的蹑手蹑脚做贼似地走上前，听了一会他两吵架的内容。她又耐不住好奇的手扶着仓库门旁的外墙，头往里面探了探。

这不探头不要紧，一探头宋砚知的目光立刻擒住了她。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老天故意整她……

“哎！正好李一依来了！”宋砚知边说边疾步朝她走过去，“我让一依帮我证明就是老板骗我！”

宋砚知将李一依带到仓库里，指着鸡饲料同她讲解了一番经过。然后赤着脸提议说：“这样，一依你跟我一块去店里，你帮我证明是不是老板骗了我。”

李一依大脑空白正思考着如何开口，就听金笑冉反驳道：“不行！”

“怎么不行！一依可不会撒谎！”

“我不是不相信一依，我是担心你贿赂一依！”

此刻金笑冉的想象中：

宋砚知眼镜上泛着幽幽白光，手悄悄背到身后，快速掏出了一根棒棒糖递在背着书包留着口水的李一依面前：“一依——只要你按我的话来说，这跟棒棒糖就是你的了！”

李一依抬手擦了擦口水，笑着连连点头接过棒棒糖低头满足的开吃。

李一依抿嘴眼神无光的悄悄叹了口气，果然好奇心害死猫啊！

“好！那这样，一依你一个人去，这样我们都没办法干预你，你可以公正的说出结论。”

宋砚知满脸正义的看着李一依说。她转头无声的看向金笑冉，后者也点点头。

李一依只能耸了耸肩勉强答应：“好吧。”

他们走到门口，宋砚知边指边告诉她路线：“走到前边的路口左拐，第三个路口再右拐，走大概六百米左拐进入一条宽巷子，有一个大加工厂、门口写着农兴饲料的就是了，很好认。”

李一依点头表示记住了，接着便骑着三轮车开始出发。

刚走到路口准备拐弯，余光瞥见一个人影跑了过来，她警惕的快速回过头然后停下车，却发现竟是宋砚知。

她下了车刚要问怎么了，就见宋砚知递给她两颗糖，笑嘻嘻的朝她扬了扬眉头：“拿着，路上吃。”

而此刻的李一依仿佛见到了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一般，张着嘴巴瞪着眼睛，目光从宋砚知脸上往下移到递进她手里的两颗彩色糖果。

居然真的被笑冉姐预料到了？

不对，应该说笑冉姐对他真是了如指掌。

“辛苦啦。”就在她低头分析间，宋砚知突然正了正脸色。

“啊？”

李一依刚准备改变对他的印象......

宋砚知并未询问她眼神中的困惑，浅浅笑了下转身离开,接着又回头招了招手：“路上小心！”

李一依眼睛看着他的身影直到进了研究所。垂眸看着手中的糖突然笑出了声。

“好。”

……

“老板，早上是不是有个男人来你这里买饲料，然后你少给了一袋豆粕？”

李一依跟着宋砚知所说的路线顺利找到了饲料加工厂。

“早上？”老板抬眸想了想，“你是说小宋啊？”

“对。”

“我少拿了一袋豆粕吗？等等，我看看啊。”老板抬起手腕，点开手环上的虚拟屏查看了一下记录在里面的照片和收款数据，“哎呀呀呀，我是漏了一袋豆粕，跟小宋说声抱歉啊。”

老板二话不说便拿了一袋豆粕给她，接着和她一起搬上三轮车里。

她出了宽巷右拐上了街道，街道的路很平坦，因为是上午所以没什么人，只有三轮车的引擎声在街道里浅浅回荡。

“哐、哐——”

一阵不知来自什么物体的震动声骤然间传来。

李一依奇怪的停下车凭感觉寻找来源，她回过头看了看，视线落在身后的一个窄巷子里。

“哐、哐、哐。”没有刚才那么大、闷闷的震动从窄巷子里再次响起。

李一依走到巷子口，歪着身体看过去。

发现是一个倒置的垃圾箱，她朝周围瞧了瞧。奇怪？附近一个人没有，这垃圾箱怎么会自己发出声音？

她目光落在垃圾箱倒置在地面的开口处，俯身轻手轻脚走过去。

“哐、哐——”“呜呜——”

垃圾箱突然被抬起发出了和一开始类似的声音！

在垃圾箱抬起的空隙里她清晰的看见拖在地上的一层黑色头发，头发下是铺着的沾有泥土的裙袂。同时还有压抑的哭泣声从底部幽幽传出。

“我靠！”李一依惊弓之鸟似的惊叫出声，被吓得半直起身朝后趔趄着倒退了几步。

陡升的心跳和被雷击般空白的大脑使她身体不稳，来自本能发出的逃生信号让她双脚程序般的带着身体疾速转过身，扶墙稳住向一边歪斜的身体，快速跑向三轮车猛拉把手，后背惯性的撞在靠背上。

“卧槽！大白天的居然见鬼了！真是神奇！什么神奇，真是神经！”

李一依边骑边骂，迎面的风不断冲进她的口腔和鼻腔里。

“破游戏！我靠破游戏！什么鬼世界，居然还真有鬼！我刚学计算机造个游戏都比你强！”

拐弯后骑到有人的道路上，她紧绷且恐惧的情绪稍微缓解了一些，也逐渐停止了对游戏无尽的咒骂。

三轮车一路火花带闪电的飞过来，停在研究所前。她下了车惊魂未定的走进大厅，单手撑在办公桌上。

“一依，他们说你去饲料店了，”清木听见动静放下铁锹从院子里走了进来，看见她此刻的模样立即走上前，面色浮现出紧张，“你、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这时金笑冉也闻声过来，看见她惨白的脸连忙抚着她的后背懊悔道：“一依，你没事吧？对不起，我们自己闹矛盾却把你扯进来，是我们太幼稚了。”

李一依能明显感觉到心跳已经趋近平稳，而恐惧未察觉间突然消散。

她发觉可能是自己被当时的景象吓到产生了过度解读，也许那人只是精神有点失常而已。

她深呼几口气，脸色缓和了一些。

“你是迷路了吗？”刘福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神色关心的猜测。

“别把她想的那么脆弱，迷路她也能处理好。”宋砚知拿了个铁锹过来，握住木杆中间，“一依，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你说是谁，我找他算账去！”

李一依朝他们勉强弯了弯嘴角，摇摇头说：“我没事，没有迷路也没人欺负我。”

她闭了闭眼回忆了一下在垃圾箱底部看见的画面，又觉自己反应过度，有些搞笑的说：“我看见一个人头发长到拖在地上，穿着白裙子躲在垃圾桶里哭。”

一片沉默……

她抬起头看向他们脸上的表情，嘴角立马僵住——他们怎么看起来更紧张了？

“你看你，都被吓得说胡话了。”刘福板着脸，眉头里透着心疼。

“一依，不用怕，你告诉我是谁。”宋砚知掂了掂手里的铁锹，“我保证让他十倍奉还。”

“一依，你这是碰见鬼了？”清木声调颤颤巍巍的。

金笑冉闻言拍了他两下：“这世上哪有鬼，净瞎说。”

“我说的是真的，我真的看见一个人躲在垃圾桶里哭。”李一依打断他们，“我一开始也以为是鬼，现在想想，估计是个精神不太正常的人。”

宋砚知见她不像说谎也没有隐瞒，松了口气：“好，没事就好。”

其他人也跟着放松下来，刘福和金笑冉回厨房继续准备午饭。

李一依指向三轮车里的豆粕，看向宋砚知说：“确实是老板的失误，他漏拿了，让我给你说声抱歉。”

“好，谢谢，辛苦了。”宋砚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糖好吃吗？”

李一依沉默了一下，点头：“好吃。”

……

“刘福，老样子，你做后面。”金笑冉把凳子塞进三轮车后斗里，又把塑料筐朝旁边挤了挤，给凳子前挪出一些空间，眼睛装作恶狠狠的看了眼刘福，“敢踩到菜你就死定了！”

随后坐在驾驶座上，朝李一依招了招手：“上来吧。”

到了农贸市场，金笑冉摆好招牌，拿出喇叭准备吆喝。

李一依靠近她悄声道：“姐，我去药店领卫生巾。”

“好，你去吧。”

昨天她从金笑冉口中得知这里的卫生巾是免费领的，只不过要身份证，她只能用金笑冉的身份证去领。

“你好，身份证出示一下。”店员在柜台前朝她说道。

她抬起手腕点击金笑冉借给她的手环，出示身份信息。幸好店员没有仔细对比人像，直接让她自己去拿需要的卫生巾。

……

回农贸市场的路上，她看见一群人叽叽喳喳的围在一起，还有穿着蓝色制服的人在梳理人群，她好奇的透过人群的间隙瞄了瞄，没想到他们围着的竟是一处案发现场。

“今天怎么又死了一个？”

“就是啊，已经死了三个人了，这调查员也不知道有没有认真找凶手。”

李一依只听清了嘈杂的谈话声中的一两句。她挤进人群，来到隔离带前，看清了现场的情况。

死者是一个男性，腹部被刀多处刺伤，脸色苍白呈痛苦状。死者旁边的不远处还有一个酒瓶，酒瓶里还有一些残余的酒液。

尸体旁有两个穿着防护服的人在收集线索。离尸体几步外有一个穿着制服的中年男人正蹲在地上，头歪着和尸体的方向平行，眼睛在尸体上从头盯到脚又从脚盯到头。

就在这时，一个和中年男人穿着同样制服的青年男人——白衬衫、褐色工装外套与裤子——急匆匆的掀开隔离带走到中年人旁边。

“张队。”青年男人急切的叫了一声，见张队站起身继续说，“有人称目击到了上个……”

因为离得有点远且周围人声噪杂，青年人的声音被阻隔在他们两人之间，任李一依怎么竖起耳朵也听不清。

只见片刻后张队突然眼珠颤了颤，他点点头一边快速抬脚往外走，一边同青年人说话，话音从远至近传进李一依耳中。

“凶手杀人对象只为男性，恐怕有清晰的目的和动机，怀疑是有计划的蓄意谋杀。”

“不对。”李一依口中喃喃道。

她眼神突然坚定地看向已经走到调查局专用车旁的张队和青年人，脚步立刻动了起来。

她径直冲过去，嘴里喊着：“哎——那个！”

跟在后面的青年人听到她的声音，侧头瞥见这个朝他们奔跑而来的人，猛的转过身抓住她的胳膊。

“你干什么！”

李一依没有同他解释，直接说出重点。

“凶手不是蓄意谋杀，是激情杀人，他在现场留下的痕迹太多了！”

张队闻言惊奇的打量着她，随后瞄了眼后方慌张跑来的蓝衣调查员，便朝青年人摆了摆手。

“李荀，走了。”

李荀依言收回手坐进车里疾驰而去。

而下一秒，李一依便被一个眼神埋怨的调查员重重扶住两肩朝前推去。

“你闹什么呀！赶快回家吧！爸妈该着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