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地调查所 第52章 翻涌的占有

他们在去特调局的路上时，看见不少调查车疾驰而过，应该都是为调查车祸而奔走的。

三轮车很快骑到了调查局，李一依远远就能望见步履匆匆进出大门的蓝衣调查员们。

周围不断回荡着从大楼里传出的谈话声、来电铃声以及不停歇的脚步声。而屹立在后面的特调局亦是如此。

李一依和清木跨进特调局，那些模糊碎裂的声音瞬间剥去隔膜，清楚的跃进耳中。

他们熟练的上到三楼，纸张翻阅声更加清晰，李一依先是去张齐办公室看了眼，他的办公室门开着，但里面不见人影。

于是她便朝前方嘈杂声最重的办公室走去，刚到门边时，里面毫无预兆的突然窜出来一个急匆匆的人影。

还未待李一依看清，这人率先顿住脚步语气诧异：“李一依？你们已经回来了！”

眼前人正是张齐，他的脸上流露着明显的疲态和愁容，眼睛下泛着淡淡青色，身上的衣服皱巴巴，显然是在特调局度过了一夜。

“嗯，昨天刚回来。”清木回道。

李一依接着侧头望了一眼这间办公室，这是综合办公室，里面有坐着不少褐衣特调员，几乎每个桌上都堆着厚厚的文件，他们要么翻着资料要么敲着电脑，神色和动作间散发着凝重的气息。

李一依扫了一圈便收回视线：“你们在查车祸的案子？”

张齐否认：“不是，车祸案是调查局的任务，我们在查高中学生死亡的案子。”

“我看到新闻了，这两个学生是跳楼的？”李一依带着疑问的口吻。

张齐谈起案子时脸上正色起来：“准确来说，是坠楼。第一个学生坠楼死亡时现场没有什么异样，我们暂时归类为跳楼自杀，直到出现第二个学生死亡，他在坠楼前衣服被引燃了，部分皮肤烧毁，很明显这是被人谋杀，所以连同第一个案子一起列为连环谋杀案。”

“可以给我看一下案件资料吗？”李一依在他说完后问。

张齐这时却露出恳求的表情，将他们往旁边带了带，看向李一依：“说到这，我想让你帮一个小忙。”

“什么？”

李一依脸上没什么变化，她猜测到他可能是想让她帮忙查案子，已经准备好同意。

然而张齐接下来说的话却和她的预测大相径庭：“随着现在案件的增多，特调员都十分需要锻炼，所以我想请你不要直接参与到案子里，而是给他们一个大致的方向。”

李一依顿了顿，随后没有多想的同意：“好。”

张齐露出感谢的笑容，随即朝办公室里喊了一声：“李荀！”

不过短短两秒，办公室里就走出来一个熟悉的人，快的就像他在门内随时准备着一样。

李一依在李荀走出来的那一刻开始，就感觉他的目光紧紧定在自己身上。

她带着疑惑回望了两眼，但那双执着的眼睛盯的她有些不自在，于是便皱着眉赶紧错开了。

这人怎么一直看她，她身上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李一依暗自嘀咕。

“李荀，我有个会要开，你跟李一依讲一下案子的具体情况。”

在张齐讲完后，李荀终于将目光从李一依身上收回：“明白。”

话落，张齐便看了眼墙上的钟匆匆离开了。

“请跟我来。”李荀朝办公室里伸出手示意道，他视线再次落向李一依，然后状似不经意的又扫了眼她身边的清木。

清木的眼神从方才起就微不可察的暗了下来，他简直想把李荀那不知分寸的眼珠子给挖了。

而此刻被李荀不明意味的扫了一眼后，他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不安的朝李一依贴近了几分。

李一依的手臂感受到来自身旁的人若有似无的触碰摩擦，以及那不可忽视的灼热温度，她抬头淡淡扫了一眼身旁人的脸庞，但手臂却并未回缩。

可能是这里面冷气开的太足了吧，她心里想。

他们站定在一张办公桌旁，办公室里的谈话声和纸张翻动声不绝于耳，让李一依迅速回过神来。

李荀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递给李一依，随即开始讲述：“辞光高中在5.8上午，有一名男学生从艺术楼的天台处坠楼而亡，名叫张钦羽。经勘察，死者死因为高处坠落，身体无外伤，校服有一颗纽扣被外力拉扯掉了，现场没有找到，我们怀疑他死前可能和别人有过争执，但因为衣服被血液浸湿无法提取指纹。”

“第二位死者王旭，在5.13中午也就是昨天，同样是从艺术楼高处坠楼而亡，他在死前被引燃了衣物，在烧毁的衣服碎片上检查到了白磷。”他继续说。

“这两位死者是在同一个班级中，经过调查发现，死者王旭经常带头欺负班级里的部分同学，其中包括第一位死者张钦羽。”

李一依垂头翻看着班级里学生的询问记录，安静了一会儿才开口。

“这两个学生平时在学校里的表现如何？”

“张钦羽性格比较内敛，学习用功成绩也好，和同学的相处比较融洽。而王旭则截然相反，他的性格大大咧咧，学习不认真，经常欺负同学，还调侃老师，很不受同学的喜欢，不过还是有几个男同学整日和他混在一起，模仿他的行径。”

“人际关系呢？这两个人在学校里有没有交好或者不对付的人？”李一依将文件里的资料看完后合起来。

“张钦羽倒是没什么关系很好或不好的人，不过同班的一个女同学是和他打小一起长大的，每日一起上下学。至于王旭……”

李荀这话正说到一半，却发现李一依突然冷着脸凝视着某处，她紧紧蹙着眉，像是看见了无法容忍的事情。

李荀收起声音，循着她如冰棱般的目光看去。那是一个隔开的小办公间，从百叶窗的空隙可以清楚的看清里面的一部分画面。

清木正在和一个短发特调员在一个电脑前俯身靠在一起。

就在刚才李一依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时，这位短发特调员突然面色焦急的跑过来，望了眼正在和李一依讲解案情的李荀，因为不好上前打断只能双手摩擦着急切等待。

清木注意到她后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便收回眼神，然而下一刻她忽然跑过来，求助的问：“那个，你是侦探的助手吗？那你会不会修电脑呀？我的报告刚写到一半电脑就出了问题，我不太擅长这个，你可以帮忙看一下吗？”

这一通话下来，完全不给清木开口的机会……

清木瞧了眼她，又瞧了眼办公间里黑屏的电脑。他不知道这个世界的电脑结构和现实世界的一不一样，但看她焦急不已的样子，也只能抱着试试的心态了。

“我试一下吧。”

他查看了一圈后找到了毛病所在，有一条电源线因为长时间盘曲导致破损了，于是他便让这位特调员拿了个绝缘胶带过来，暂时包扎一下。

而办公间外的李一依因为视角有限看不到他手上的动作，压根不知道他此刻是在包扎电源线。

她就这样站在原地眼看着他和一旁长相可爱的特调员有说有笑的聊天，时不时还对视一眼。她感觉自己的内心顷刻间被各种说不出来的焦躁情绪充斥，心口有股又闷又胀的酸意，仿佛下一秒就要炸裂开。

看来他还是这么受欢迎啊……无论是在大学里还是在这个世界里。

她脑海里幽幽冒出一句，心口的酸胀和怒意更甚。

李荀视线从李一依紧绷的脸移向下方，她的手蜷缩起来捏成拳，指关节泛着刺眼的白色，由于太过用力正微微颤抖着。

“你继续。”

就在李荀停下声音后不过几秒，从他的视线上方传来脊背一凉的森冷声线。

李荀重新看向她的脸，见她的眼神仍丝毫不变的盯着前方那处，内心陡然暗笑了两声，发出一声浅浅的叹息。

他沉默了几秒后才重新开口：“王旭除了那几个喜欢和他混在一起的男同学，几乎没有交好的人，而不对付的人可就多了，那些他欺负过的恐怕都是。”

李一依朝他偏了偏头，随后声线恢复为平静，出声：“张钦羽坠楼时有人目睹到了是吗？”

紧接着她闭了闭眼，强压下心底翻涌的快要淹没一切的情绪，又重新拿起文件夹看起来。

“对，当时正好是上午下课的时候。”李荀回道。

“王旭是什么时间坠楼的？”

“他是在中午午休的时候。”

李一依翻出学生名单，问：“那个女同学叫什么名字？”

李荀顿了顿，他没有特意记住学生的名字，于是便往李一依靠过去看向她手里的名单。

后者意识到这点，便将名单朝他那边递了递，没有再让他靠近。

很快，李荀手指指着名单上的一处：“于若栖。”

李一依点点头，沉静说道：“这两起案子不是连环杀人案。”

“不是……”李荀一贯温和的脸上出现一丝困惑。

“嗯，”李一依手指在文件上敲了敲，“这两人一个是受害者，一个是施暴者，找不出连续杀害他们两的动机。再从手法上看，前者在死前和某人发生过争执，纽扣拽脱，大概率是冲动下的犯罪；后者衣服染上白磷，凶手刻意将他带到天台上暴露在高温下，显然是蓄意谋杀。”

“这两个方面无论从哪一点看，都不是连环杀人，不过这两个案子之间的确存在某种联系。”

她将文件放回桌上，接着说，“首先，张钦羽无外伤的情况下被人杀害坠楼，说明现场肯定不止一个人，你们可以排查怀疑人群的不在场证明，查清第一个死者的死亡真相，第二个死者也就昭然若揭了。”

李荀在她说完后怔愣了一瞬，随后目光看着她露出温和笑容：“好，谢谢你的提点！”

李一依没有回应他的感谢，而是在说完后第一时间看向那个小办公间，但里面却已经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