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地调查所 第48章 天鹅歌剧院（11）

清木听到李一依的话后立即回过神来，旋即紧跟着冲了出去。

但当他们走出后门时，外面毫无人影。他们没有放弃的在四处搜寻了一番，但仍是没有看到一点踪迹。

李一依停下脚步，喘着气在原地平复着自己疯狂跳动的心脏。她看着空无一人的街道，蹙起眉头叹息了一声，继而抬起手腕打开手环：“叫杨队来吧。”

这个男人最后落荒而逃的行动让她更加坚信他肯定有问题，说不定会和案子有关，所以必须得让特调局来勘察一下，这个人的身份以及他究竟在那间办公室里做了什么。

她和杨队说了在这里发生的情况后，那边很快给出回应，已经开始出发在来的路上了。

因为歌剧院停电看不清路，所以李一依和清木只能先站在门口等杨楚带着人来。

夜间路上行人少，他们等了没一会儿就看见几辆调查车开了过来。

车一停下，杨楚急忙从车里出来，着急忙慌的看向李一依和清木，语气关心：“怎么样？你们有没有事？”

李一依见他紧张的样子迅速回道：“没事，放心。”

杨楚松了口气，接着便听见她说：“歌剧院停电了，可能是那人关掉了电闸或者损坏了线路，先让人去恢复通电吧。”

“好。”杨楚随即去安排特调员。

他们一起进入歌剧院，李一依用特调员带来的手电筒照明，带着他们走到那间办公室前，她顺便将灯光照在门顶上方的门牌上，上面写着：维修间。

她心里不由冒出一个疑问，那个人来维修间做什么？

就在这时，大楼里恢复了通电，走廊上顿时灯火通明。去查看电闸的特调员回来说：“线路没坏，是电闸被人关了。”

接着，技术科的人开始准备工具进入房间勘察，李一依跟他们要了一双鞋套走进办公室里。

她率先翻开桌子里的一个个抽屉，看了一遍放在里面的物品，这些物品基本都是维修会用到的。比如：剪刀、手套、绳子、胶带等。

李一依看完后面色沉了下来，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猜测。

接着，一个勘察的特调员说：“这里都被特意清理过了，找不到指纹。”

“清理？”清木露出诧异又疑惑，“难道那个人是专门来……”

他有些想不通，这人为什么要来把这里清理一遍。他目光看向李一依，她的脸上竟没有一丝惊讶的情绪，像是提前猜到了一般。

李一依把最后一个抽屉关进去，随即沉声道：“我们碰到的，恐怕是凶手。”

霎那间，在场的众人听见她的话无一不露出惊骇不已的表情，他们纷纷愣在原地。

过了好半晌，他们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杨楚甚至有些结巴起来：“凶、凶手？”

李一依没有再说话，垂眸凝思着。

紧接着，在地上勘察脚印的特调员起身：“地上留下了脚印，和凶手的脚印吻合。”

此话一出，在场的众人更是倒吸一口冷气。他们不禁惊讶于这位侦探竟能提前发觉那人就是凶手，更感叹他们刚刚居然发生了直面凶手这么可怕的事情。

“所以你们碰见的是那个老人？”冯念仍处于不可置信中。

老人？清木听到她的话后，才后知后觉过来。难道他们当时在那人脸上看到的疤痕其实是老人的皱纹吗？清木低头沉思起来。

可是，无论是从那人的身姿还是他的反应速度，以及逃跑时的矫健动作，都不像是一个年迈的老人能表现出来的。

李一依在听到冯念的话后也立即想到了这些点，她眉头蹙起，思索着这里面的不对劲。就在下一秒，她脑海中猛地一闪，一个唯一的可能出现在她眼前。

她顿悟的抬起头，但脸上露出的确实暗恼不已的神情：“错了，错了，全都错了……”

周围的人听见她口中的呢喃后纷纷朝她看去，见她一幅像是突然走火入魔的模样，周围这些人不禁一头雾水的面面相觑起来，一时都不敢出声。

只见她不顾形象的双手抓起头发，眼珠来回止不住的晃动，在周围转圈徘徊，懊悔的口中自言自语：“错了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我应该早点想到的！”

清木忍不住关心的上前问：“一、一依，你没事吧？”

一旁的杨楚也紧张的看着她，生怕是不是案子把这位侦探给逼疯了：“侦探，你、你这时怎么了？”

而刚刚说话的冯念则呆滞在原地，不解的回想着自己刚刚说的内容，究竟是哪个字眼让方才还好好的侦探突然亢奋起来。

李一依停下脚步，平复好情绪：“凶手根本就不是老人，而是毁容了！”

“你说什么！”杨楚骇然。

特调员们的脸上接连露出错愕的情绪，每个人像是变成了化石一般僵硬在原地。

歌剧院的这一角落许久都处在沉默之中。

“毁、毁容？”有一个人终于出声道。

清木也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那人脸上的疤痕，在昏暗的环境乍一看的确像是皱纹，也难怪案发当晚路过歌剧院的小伙会看错。

“所以他总是选择晚上出门吗？”冯念轻声嘀咕道。

李一依看了她一眼：“他当然也可以白天出门，只不过，要戴面具。”

“你是说！”清木骤然明白过来。

这短短的片刻里，在场的特调员们被震惊了一次又一次，直到离开脸上都满是愕然。

而案子也迎来了重大突破和进展，杨楚心里也顺畅了些，回去路上的风都清爽了不少。

李一依和清木则在心有灵犀的想着同一件事：……今晚得做噩梦了。

……

第二天一早，李一依在洗手台前看见自己的眼睛下方泛着青色，尽管昨夜开着灯睡觉，但还是不可避免地连做了几场噩梦。

她出门时清木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后背靠着对面的墙上，身形修长，如一幅赏眼漂亮的画般。

他见李一依出来后便同她一起前往食堂，刚走没几步他就打起了哈欠：“昨晚一直做噩梦，都没睡好。”

李一依看了他一眼：“我也是。”话落，也跟着打了个哈欠。

两人就这么哈欠连天的来到了食堂。

一进去，就听到有几个人正讨论着今天的天气。

“哎，今天终于凉快起来了，不像前几天要把人往死里蒸。”

“就是啊，前几天太热了，终于来了个阴天，不过后面一直都下雨了。”

“下雨下雨吧，这么晒肯定得下几场雨，不然地得干死。”

两人刚端着一碗粥和几个包子在位置上坐下，听到他们提到“地里”这个熟悉的字眼，不由好奇现在种地研究所怎么样。

“老天啊——”此时此刻，宋砚知正一脸绝望地站在稻田里，仰天长啸。

眼镜下的两只眼睛里泛着闪闪泪花，虔诚的看着蔚蓝无比的天空，“下点雨吧！再不下雨我的稻子就要干死了——”

他脱力的跪在地上，声音传至远方。

而就在他喊完的下一刻，蔚蓝的天逐渐转换为阴云密布。

他眼睁睁看着天空的变化，大脑一阵空白：“卧、卧槽？”

似乎听见那阵喊叫声的李一依和清木：……

他们看向彼此的眼睛，“噗嗤”一声忍不住笑了出来。

……

“侦探，我们今天是……”杨楚看着从食堂走来特调局大楼的两个人。

“今天歌剧院有演出，先去临时剧院一趟，有事要问。”李一依安排道。

“好！”

他们到临时剧院时正好九点多，第一场演出已经开始了。

李一依进了大门后直奔剧场，她走到站在剧场门口的审票员前，语气有些急：“之前坐在秦向瑜演出中间位置的人脸上是不是毁容了？”

审票员纳闷的摇摇头：“没有啊。”

“那他有带面具吗？”

“也没有呀，他脸上是正常的。”

几人走出歌剧院，杨楚疑惑道：“为什么买票的人和去看演出的人不是同一个人？”

清木这时紧锁着眉头，眼眸里神情复杂，低沉着声音，像是在呢喃：“他是为了保护她吧，但自己毁了容，不敢进去。”

“保护……”李一依口中喃喃，紧接着，她忽又转回脚步，再次冲进了歌剧院。

她在大厅里随意找了个问，“请问跳芭蕾舞的那几位演员来了吗？”

“哦来了，她们在排练厅。”这人一脸懵，指了指后方

那几位演员看见特调员又找过来时，脸上均有些诧异。

她们在一间空着的讨论间里坐下，随后看向眼前的几位特调员，等待着他们的问题。

“关于秦向瑜，你们知道那些？”李一依出声，“尤其要想一想有没有奇怪的行为。”

几位演员面面相觑，一时还真想不起来有哪些奇怪的行为，她们艰难地在回忆里搜索着。

“呃，她是最早来这里的表演的人，我听说她一开始冷场了好久呢，后来观众才慢慢多起来。”海棠缓缓说道。

海棠的话一说完，其他几位就更没话说了，她们嗫嚅着嘴唇总也不张口。

李一依手指敲击着桌面，见她们一幅幅想不出来的模样蹙了蹙眉，随后前倾了些身子，换了个说法：“你们尽管说、随便说，大的小的事情全部说出来。”

“呃……她有点洁癖，用的化妆品全是她自己的，凳子也是她自己买的。”百合说道。

“嘶……”叶子抱着双臂，指尖在手臂上敲击着，她皱眉抬眸回忆了片刻，随后眼前猛地一亮，直起身高声道，“嗷！我想起来一件事，她之前有时会收到一封信，然后会对着信傻笑。”

一封信……

李一依在心里思索着。

叶子的话一说完，其余几人立即回忆起这点，纷纷点头附和：“没错！我想起来了，我确实看见过她会对着一封信傻笑。”

“还有，我记得有一次，就是那个死者是吧，他不知道从哪里溜到了化妆间，向瑜当时看见她反应可大了。躲到角落里疯狂大叫着让他滚出去，然后保安来把他拉出去了。”叶子又想起了一点，说道。

后面几人说的话里没有什么重要信息了，李一依见她们了解的也就这么多，于是便起身离开了。

“杨队，”出了门后，李一依边走边安排，“你们派人去寻找坐在秦向瑜演出中间位置的人是谁，他和凶手肯定有某种联系。”

她看了看前方，“我要去医院一趟，你们先行动吧。”

“好，没问题。”杨队立即答应，接着便驱车离开了。

“我们现在去找秦向瑜吗？”清木打开手环点击打车。

“嗯，有不少问题要问。”她垂眸低声回道，眼底有着复杂的情绪。

医院里人声嘈杂，骨科病区有不少入院患者正哀嚎着疼痛。李一依和清木从人群里挤到病房的尽头，在105病房门前停下。

李一依敲了敲门，但这次并没有很快传来回应，过了一小会儿，她又抬手敲了敲，同时疑惑的透过小窗朝里面望去，里面的那张床上是空的，显然没有人，但生活用品都还在，她没有退房。

就在李一依准备转身去问问护士时，靠近门的洗手间里突然响起了物品掉落的声响，紧跟着他们听见秦向瑜惊呼了一声。

李一依没有犹豫的立即打开病房门，走进洗手间里查看情况。只见秦向瑜正跌坐在地上，水龙头开着，源源不断地往水池里流淌，洗手台上的洗漱用品都散落在地，看起来像是她跌倒时不小心碰到的。

李一依见此状下意识地率先把水龙关掉，然后俯下身把秦向瑜拉起来。

“没事吧？”李一依握着她的胳膊问。

“我没事，麻烦你了。”她声音低落。

她的身材本就十分纤瘦，加上最近心情憔悴，完全就是瘦成杆了，这病号服穿在她身上松松垮垮。

李一依拉起她时，病号服不可避免地蜷缩起来，包裹在里面的身体完全暴露在眼前。

真瘦啊，李一依暗自感叹。然而就在这一秒，她忽然看到了什么，面色骤然僵硬住，瞳孔倏地放大，眉头紧蹙，握住秦向瑜胳膊的手也没了动作。

秦向瑜被她拉起来后双手攀住洗手台，然后余光一瞥发现她莫名愣在了原地，像是被定住了一般。

“怎么了？”秦向瑜纳闷。

李一依被她的声音拉回神，眨了眨眼说：“哦没事。”

李一依继续扶着她，将她送到病床上，见她躺好后才开门让清木进来。

“你们今天来找我又是什么事？”秦向瑜无奈的笑笑。

但面前的两人却无一人出声。

清木疑惑地看向未发声的李一依，只见她正垂眸心不在焉的在想着什么，于是便悄声提醒：“一依，怎么了？”

李一依立即从思绪里回过神来，然后脸色有些低沉的朝秦向瑜问道：“你认不认识一个戴面具的人？”

“戴面具？”秦向瑜茫然摇头，“不认识。”

李一依见她不像是在隐瞒，微微蹙眉：“那毁过容的人呢？”

“也没有。”秦向瑜再次摇头，随后疑惑的看着他们，“怎么了？”

李一依没有立即回答她，而是在原地思量了几秒，不疾不徐的搬了个椅子坐在她旁边，看着她缓缓开口：“你的演出的中间位置后来一直是被戴面具的人给买走了，他几乎是蹲守在售票厅，生怕票会被其他人买走。”

靠着床上的秦向瑜瞬间怔住，脸上的表情停滞了许久。她嘴唇微微颤抖着，僵硬地轻声开口：“为什么……戴面具？”

李一依似乎是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站起身张了张口，随后低声回道：“毁容了。”

此话一出，秦向瑜眼睛倏地瞪大，脸色陡然苍白起来，浮现出不可置信的表情，眼眶里盈着点点泪水。

她双手将下面的被子抓出一道道皱痕，原本松弛的靠着床头的后背挺直了起来，微微哈着，像是胸腔内有什么重物。

不过片刻，她低垂着头，从喉咙里颤抖着挤出几个字：“不知道……我不认识。”

李一依没有再出声，眼神复杂的最后看了她一眼后转身同清木离开了这里。

他们一路沉默的走出医院，随后清木轻声问道：“不用问问她之前住哪吗？”

李一依看着前方，语气淡淡：“不用了。”

……

他们到孙明家时正值中午，孙明母亲正在店里忙活，李一依见她没空理会他们，于是便直接冲进了孙明的房子里。

她脚步匆匆地走到卧室的桌子前，拿起桌上的一叠素描纸，然后一张张快速翻了起来。

直到看见那张画着裸露的后背、后背的肩胛骨处滴了一滴油斑的那张素描画。她整张脸忽然冷了下来，手指紧紧拽着纸张的边缘。

清木见她这动作不明所以的问：“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