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地调查所 第46章 天鹅歌剧院（9）

老板听见她的问题后露出为难的笑容：“这……这我真想不起来啊。”

李一依没有再追问，朝他道了声谢离开了。

上午的医院永远是最忙的时候，住院部里人来人往且行色匆匆，稍微一个不留神就能和旁人撞在一起。

李一依、清木和杨楚几乎是眼观八方，小心的躲避着人群走到骨科病区。

他们站在105病房前，清木抬手敲了敲门，里面过了两秒传来一声：“进来”。

他们走进病房时，秦向瑜正半卧在病床上，侧头看着窗外和煦的阳光。靠着门的那张病床上的患者正蒙着被子呼呼大睡。

秦向瑜听见敲门的人走进来后，便转回头朝他们瞧过去。

看见是昨天刚来过的几位特调员，她神色微微一怔，随后垂眸平静的问：“几位今天又过来是还有什么事吗？”

杨楚并未急着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先将两张病床之间的帘子轻轻拉上。

李一依在这时走到她床旁，动作不疾不徐的从墙角处拿过一个凳子，在她旁边坐下。

接着脸上看不出情绪的朝她问：“秦小姐，你家住哪？”

秦向瑜狐疑的瞧了瞧她：“安锦小区，怎么了吗？”

“但你好像经常去老城区市集的那家陶器店？”李一依试探道，眼睛紧紧打量着她。

秦向瑜身形忽地一愣，皱了皱眉，像是有点惊讶于这人会问和案子不相关的问题，她过了几秒后面色恢复平淡，回应：“没有经常，只去买过一两次而已。”

“哦，”李一依状似理解的点点头，接着拿出陶瓷碎片，带着求助的语气：“那你能帮我看看这个是不是出自这家店的吗？”

秦向瑜先是莫名其妙的瞥了眼她，继而依着她的话凑近观察了一番。随后皱起眉摇头道：“不知道，这只有一个小碎片怎么能看得出来？”

“哦，也对，”李一依作出认同的表情，收起碎片，“你去那里是作定制的还是直接从货架上选的？”

“定制，我喜欢房间里的一切都是由我打造。”秦向瑜不假思索。

“你有没有给你身边的人推荐过这家店？”李一依继续问。

“身边的人……”秦向瑜想了想，“我只跟我一起跳舞的同事提过一嘴。”

“好，打扰了。”李一依点点头，接着站起身，把椅子归于原处。

她在走到床尾时又朝秦向瑜不经意的问了一句：“介意我们去你家里看看吗？”

秦向瑜神色淡然的笑了笑：“当然不介意，案子事关重大嘛。”

“那钥匙……”李一依示意。

“在房门外的地毯下。”

李一依在他们后面出了病房，关上门后手握在门把上停顿了片刻，她眉头紧锁着，站在原地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杨楚和清木察觉到身后的人没了动作，刚准备疑惑的回过头，下一秒就见她心不在焉的抬脚往前走了。

他们从骨科病区走入住院部大厅时，一个面色沉稳的中年人在路过他们时突然出声惊喜的喊道：“哎！杨队！”

杨楚闻声朝他看去，有些不确这人的名字，声音里带着试探：“孙主任？”

“对啊，杨队这么快就不记得我了？”孙主任打着趣，“之前医院有病人闹纠纷就是你们来帮忙解决的呀。”

“怎么会不记得，咱们留安医院的副院长我还能不记得？”杨楚笑着蒙混过去。

孙主任谦虚的笑了笑，然后好奇的问道：“你们来医院是干什么的呀？”

“我们来找秦向瑜秦小姐问几个问题。”

“哦，是和歌剧院的案子有关的吧，我还看过她几场表演呢，”孙主任说着指了指上面，“她住在六楼，你们上去找她就行。”

他这话一出，在场的几人瞬间愣了愣，李一依率先警觉的蹙起眉，用疑惑的口吻问：“六楼？她不是在一楼吗？”

孙主任回想了一下，猜测说：“哦，可能是她转到一楼来了吧。”

他的话音一落，李一依立即转身走到墙上贴着的楼层指引图前，清木见状也跟了过来，和她一同看着眼前的图，然后视线落在六楼的位置：“精神科？”

他刚嘀咕完，就见李一依面露凝重的又转动脚步迅速往回走，孙主任跟杨楚打了个招呼后已经离开了。

杨楚见这两人突然急匆匆走到墙边又急匆匆地往骨科病区走，顿时一脸疑惑：“怎、怎么了这是？”

不过尽管他不明白但还是利索的跟了上去

李一依在骨科病区的护士站前顿足，语气急切：“秦向瑜是不是从六楼转到一楼的？”

几位护士见她这突如其来的疑问纷纷怔愣住了，一位年轻护士率先回应道：“呃，对。”

“她是什么时候转过来的？”李一依追问。

护士闻言看了眼电脑，然后开口：“5月7号。”

李一依面色更认真了些：“她为什么转到这里？”

“她是因为脚踝和膝盖有过度使用造成的劳损伤，前两天突然疼痛加重。”

护士的说刚说完，李一依匆匆留下一句“谢谢”便快步离开了。

她找到楼梯口上了楼，一刻不停气喘吁吁的爬上第六层。这一层比起一楼要安静许多，几乎听不到什么嘈杂的声音。

他们找到医生办公室，昨天见过那位秦向瑜的催眠师正坐在里面翻看着桌上的资料。

杨楚敲了敲门，催眠师听见声音抬头望去，见特调员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便立刻明白了他们是来找她的。

顿了一瞬后同他们说：“请进来吧”。

她合上资料站起身，眉宇间露出些疑惑：“几位来找我是……”

“还有几个问题想向你了解一下。”杨楚回应。

“哦，好，”催眠师不慌不忙的伸手朝一边的沙发示意，“先坐下来吧。”

杨楚和李一依、清木坐在一排，催眠师坐在对面。

李一依在催眠师落座后毫不拖延的沉声问道：“秦向瑜是在你这里住院治疗过，对吧？”

“嗯，对。”催眠师神色自然的承认。

“她是因为什么原因来找你的？”李一依眼神敏锐的盯着她。

就在催眠师准备开口时，李一依突然补充道，“希望你不要跟我们撒谎，这件案子的严重程度想必不用我们多说。”

话音一落，催眠师顿时面露心虚的眨了眨眼，把刚刚准备说出口的话又给憋了回去，重新组织起语言：“她来找我是因为惊恐造成的失眠和焦虑。”

她讲述道，“在她演出时，有一个人总是坐在观众席中间的位置，眼神猥琐、带有令人不适的审视。她忍受着表演了一场又一场后，渐渐开始有了应激反应，她感觉到这双眼睛在时刻窥伺着自己。甚至侵入了睡眠，她不止一次的从噩梦中惊醒，不敢再入睡。”

“她为什么17号从这里转到骨科？”李一依问。

“呃，因为她感觉自己病情已经好转了很多，所以想去骨科治疗腿伤。”

说完，催眠师瞄了瞄李一依，犹豫了着开口，“她在离开前请求我，让我隐瞒她的真实情况，因为她担心调查员提起后会导致她的病情复发。再加上她这些天确确实实待在医院没出去过，所以我就答应她了。”

“17号那天她的状况如何，有没有出现什么异样？”李一依往前探了探身子。

“嗯……”催眠师回想了一番，“她状况倒挺好的，不过她提出转科有点突然，因为在我看来她那几天的治疗并没有起到很好的成效。”

“那你这两天给她治疗的时候，她的病情如何？”清木这时开口。

催眠师立刻露出惊奇的表情，同时声音里带着困惑：“我刚要说这点，她转到骨科后，病情确实如她所说的好转了，无论是焦虑还是失眠，都比之前改善了很多。”

李一依见问的差不多了，便站起身朝她道了声谢后离开了。

他们走下楼梯，清木猜想：“她是不是因为看到孙明死了，从而病情的根源消失，那些因他而起的症状也好转了？”

杨楚听到他的这句话立刻认同道：“哎！有这个可能！”

李一依看着脚下的台阶并未出声。

回到一楼，她朝骨科病区的方向扫了一眼，跟他们一同离开了医院。

……

他们驱车前往安锦小区，到了目的地，先是去物业问了一下秦向瑜家的具体位置，然后物业管理员将他们带到了那里。

杨楚根据秦向瑜所说，翻开了地毯，房门钥匙果真就藏在下面。

不知是几天没住了还是天气太热，他们开了门一走进去，一股淡淡的霉味顷刻间涌入鼻腔。

这个房子面积大约有一百多平方米，一个客厅两个卧室，一个洗手间，还有一个阳台。

李一依在客厅里打量了一圈，住这的人似乎十分爱整洁，所有生活物品都摆放的很整齐。

她走到厨房吧台前，抬手在桌上摸了摸，桌上是干净的，没什么灰尘。

她接着径直走到厨房里面，看了眼灶台，尤其是正对挂在墙上的筷子筒的位置，平整无痕迹。

她的眼神里似乎已经有了明确的揣量。

她最后来到阳台窗户前的窗台边，把放在窗台上的花盆挪开了些，同刚刚看到的一样，干净无痕。

她轻轻叹出一口气，缓缓转过身，朝管理员用笃定的口吻问：“她刚搬过来？”

“对。”管理员不假思索。

房间里的另外两人听见她们的对话顿时露出错愕的神色，清木后知后觉的了然过来，难怪房子里这么整洁，压根没什么生活痕迹。

接着，他听见李一依继续问：“什么时候搬过来的？”

管理员没想多久：“不久前搬过来的。”

“能准确到日期么？”李一依问。

“呃……这个我不用时间啊，”管理员无奈笑笑，补充了句，“反正是刚搬来没多久的。”

李一依点点头，离开了房子。

他们上了车后，杨楚从后视镜看了看李一依：“侦探，要回医院再问问她吗？”

“先不急。”李一依倚着靠背，语气不紧不慢。

杨楚迟疑了一下，然后发动了车子。开出小区大门后，他仍是有些心慌的又从后视镜扫了眼李一依，见她脸上丝毫没有和他一样的毫无头绪的茫然，而是一切尽在掌握的松弛。

他原本心底怀疑的念头瞬间被打消了，安心的开着车。

他暗自想：侦探都不急，他急个什么？

“杨队，去临时剧院看看。”开了没一会儿，杨楚听见李一依说。

“好嘞！”

车在快到临时剧院时，远远就能看见在剧院门口排着一条不算长的队。

队伍的最前头不断地有人陆续撤了出来，他们手上无一不拿着一张票，然后零零散散的离开。

杨楚将车稳稳停下，朝剧院大门看了眼，随后说了一句事实：“今天没有演出。”

但李一依并未理会这一点，仍坚定不移地下了车。

杨楚虽有疑惑但还是跟了上去。

李一依直奔大门旁的售票处，而那些排着队的人正是来提前买票的。

昨天歌剧院院长的确将所有工作人员都叫了过来，但他唯独忘了一个——售票员。

当时问询结束后，李一依听他和另一个中年男人聊天的意思是这里还会继续开演出，所以她今天来瞧一瞧，没想到这么快就开始售票了。

他们走到售票窗时，那些排队的人已经全部买完离开了。

售票员正清点着手中的零钱，余光瞄到有人来刚想说“票已经卖完了”，随即就看见他们穿着特调员制服。

“这个人，应该经常来吧。”李一依把孙明的照片递在售票眼前。

她想都没想的点头：“对。”

“这段时间，秦小姐演出的中间的一个位子是不是被别人给买走了？”李一依问出重点。

售票员想了一下后重重肯定：“没错，这人每次来得非常早，几乎是蹲守在这里等售票的。”

李一依：“你还记得这人长什么样子吗？”

售票员不假思索：“这人带着面具，看不出长相，只能看出是个男的。”

“面具？”清木疑惑，“什么样的面具？”

售票员转动着眼珠想了想：“嗯……就很普通的面具，只露个眼睛的那种，面具上带有红色。”

话落，她嘴角带笑的补充了一句，“不过这人个子很高，体型修长。”